狂徒君送走了,安無恙抬手清除掉痕跡,又將那套撕爛的衣裳恢複原狀,重新出現在她的身上。
旋即,她赤足走到門口,輕輕推開了木屋的門扉。
這道門,虞璟湯用儘了全力都無法動搖分毫,但這一刻卻輕而易舉地被打開了。
虞璟湯雙手已經鮮血淋漓,眼睛也赤紅一片,他看著眼前這個嬌羞嫵媚的女子,女子身上分明還殘留著某種靡麗的風韻。一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那聲音仿佛又一次回蕩在了他耳邊……
虞璟湯那雙通紅的眼眸竟泛起了水意。
哦豁,這是要哭了嗎?
安無恙眨了眨眼,還真是稀罕啊!
安無恙笑著挑眉:“哥哥要來嗎?”——本姑奶奶不介意也憐愛你一下。
反正在精神世界裡,她的體力是滿格的,永遠也不會疲憊乏累。
“你——”虞璟湯憤怒地攥起拳頭,朝著門框上邊狠狠砸了過去。
安無恙猝不及防,隻感覺到有腥甜的血液飛濺到了她的臉頰上,啊咧,真的氣瘋了?連邀約都拒絕嗎?
安無恙輕輕拂去臉頰上的那滴血,麵色瞬間變得冷漠無情,“不想就滾!”
“你怎麼可以——”虞璟湯此刻竟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他用充血、充滿控訴的眼睛瞪著安無恙。
安無恙挑了挑眉:“我為什麼不可以?我跟自己丈夫親近,有什麼問題嗎?”
虞璟湯竟被生生噎住了,他被噎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縱然憤怒、縱然心痛,也不得不接受,無恙跟六弟才是夫妻,他們怎麼親近都是不為過的。
“可是、可是你起碼不該當著我的麵兒……”虞璟湯聲音竟有些控製不住的哽咽。
安無恙挑眉:“是我逼你來聽牆角的嗎?!”——嗯,其實還真是。
虞璟湯愣住了,他雖然不曉得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更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做這種清醒無比的夢,但是——這應該跟然然無關吧?
是他自己下意識明白,然然和六弟必然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虞璟湯捂住自己的臉,但淚水還是控製不住地從指縫間溢出,“是啊,然然冇有做錯任何事,是孤不該做這種夢、是孤不該靠近……”
說實在的,掉淚的熙平太子殿下,瞧著還真有些美味呢。
安無恙舔了舔唇角,夢中的虞璟湯還停留在他十七歲的時候。而虞淵已經三十四歲了!比起熙平太子足足大了一輪!
安無恙身軀一扭,便靠近他身前,伸出手,輕輕撫過他那雙混合著淚水的血肉模糊的雙手。隻這一撫摸,傷口便瞬間彌合,那雙手恢複了白淨無暇。
“哥哥這樣哭泣,我看著好生心痛。”安無恙聲音萬分嬌媚,“來嘛,哥哥且與我來房中,讓我好生寬慰你可好?”
虞璟湯僵了一下,他放下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然然,明明剛才還跟六弟親熱著,一轉眼卻邀他入室?
不,這是夢,夢裡的一切都源自他的內心。
他的恐懼與厭惡呈現了出來,他的渴望與貪婪也同樣被呈現了出來。
所以不是然然風流放蕩,而是他渴盼著與然然親近。
這就是他的本質,不是嗎?
他竊取了六弟所愛,還奢望著能夠永遠將其掌握在懷中!
這就是他卑劣的本質!
“那三年……然然一定很恨我吧?”虞璟湯含淚看著眼前這個風韻嫣然的然然。
“怎麼會呢?”安無恙笑靨如花,“我最喜歡哥哥了!哥哥快來嘛!奴家備了好酒,哥哥也來飲一杯嘛!”
她精心準備的美酒佳肴,某人一口都冇吃,光顧著跟她打架了。
虞璟湯忽地一把將她抱入懷中,“然然,就算你恨我,我也決計不會放手!”
明白,你就這德性。
“哥哥,快來嘛,人家都快等不及了!”
虞璟湯苦笑了笑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你廢話真多。
不過還是順利地把十七歲的熙平太子勾搭進屋了。
桃花釀做交杯酒,二人在燭光下共飲了,而後倒向那大圓床。
接下來,便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完事後,安無恙毫不留情地磨掉了這廝的這段記憶。
倒不是她偏心,而是這廝可不是主人格,不好糊弄。未免將來她猜出什麼,還是狠心一點比較好。
至於某個隻知道不正經的家夥,記著也無妨。
左右對某人而言,這也隻是一場春夢。
一連兩戰,安無恙心滿意足地沉沉睡去了。
睡了不知多久,她被“嘭”的一聲重響給吵醒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便看到地上一攤碎瓷,還有一束新開的桃花。不消說,便是放在月牙桌上插滿碧桃的粉彩花斛被某人給砸碎了。
好熟悉的場景。
不過這一回,是虞璟湯。
“哥哥這是作甚?”安無恙挑眉。
虞璟湯迷茫地看了一眼地上粉身碎骨的花斛,以及零落滿地的桃花枝,“朕……朕這是怎麼了?”他捂著自己的臉,睡醒後,隻覺得格外憤怒。但這會子卻想不起來為何憤怒了。
安無恙安心地舒了一口氣,看樣子的確不記得,隻不過憤怒的感覺卻保留下來了些許。
那便不妨事了。
虞璟湯莫名竟有些心虛,“朕有事先回去了,你不必起身,可以再睡一會兒。”
皇帝雖然這麼說,但這可不是靈魂世界,安無恙不敢托大,於是嗔笑道:“左右已經醒了。”
便喚人進來清掃碎瓷,又親自服侍皇帝更衣洗漱,末了還將人恭送出了儀門外。
然後才回去補覺了。
不出三日,後宮便開始流傳皇帝有意大封六宮的喜訊。
這種大事,皇帝肯定少不得要跟太後、皇後商議,而消息是從哪裡泄露的,那自然頭頂上的虱子,再明顯不過了。
於是後宮一下子便沸反盈天了,爭寵的爭寵,走關係的走關係。太後的頤寧宮、皇後的鳳棲宮,門檻兒都快被後宮嬪妃給踩破了。
哦,對了,安無恙的福佑宮也是熱鬨得很。
小趙、小楚不消說本就是常客,還有李美人這半個黨羽,以及舊日同住一宮的韋昭儀,一連數日,幾乎日日都來。熙元四年選秀入宮的老同期們也是紛至遝來,馮婕妤、馮容華、賀美人、沈美人更是輪番拜訪。
安無恙著實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