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粉衣鬼仆,鬼巢引路
阿信局長倉皇逃竄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燈管細微的電流嗡鳴,還有窗外越來越沉的夜色裡,隱隱翻湧的陰氣。
美麗攥著警服衣角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見局長都溜了。
自己更是一秒鐘都不想在這棟鬼樓裡多待,可又不敢貿然開口。
隻能怯生生地看向李道明,眼神裡滿是祈求。
李道明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開口:“這位女警官,你也回去吧。”
說話的同時,也給她遞過來了一張護身符。
美麗接過符紙後,連忙對著李道明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裡還帶著冇壓下去的顫音:“謝謝李道長!”
話音剛落,她便轉身就往門口衝,腳步快得幾乎要跑起來。
辦公室裡瞬間隻剩下三個人。
孟超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了看窗外陰雲密布的天空。
眼珠子一轉,縮著脖子湊到金麥基身邊,用胳膊肘偷偷捅了捅他,聲音壓得跟蚊子叫似的:“那個……金麥基,你看這天,眼瞅著就要下大雨了。”
金麥基皺著眉瞥了他一眼:“下雨怎麼了?”
“我家陽臺上還晾著好幾件衣服呢!”孟超立刻來了精神,苦著一張臉,說得煞有其事,“那都是我媽剛給我洗的,要是被雨淋了,回去她非罵死我不可!
要不這樣……我先回家收個衣服,很快的!
收完我立刻就回來,絕不含糊!”
這話剛說完,他就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半步,腳已經悄悄轉向了門口,就等著金麥基鬆口,立馬溜之大吉。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什麼收衣服都是借口。
隻要出了這警署的大門,他打死都不會再踏進來半步!
什麼日本大佐,什麼厲鬼吸血鬼,跟他有什麼關係?保命要緊!
可他腳還冇邁出去,耳朵就被一隻手狠狠擰住了。
“嘶——疼疼疼!金麥基你放手!快放手!”孟超疼得齜牙咧嘴,連忙伸手去掰他的手,身子跟著歪了過去。
金麥基非但冇放手,反而又加重了幾分力道,瞪著他咬牙切齒地罵道:“你小子腦子裡裝的全是漿糊是吧?
收衣服?我看你是想收了東西直接跑路!”
“我冇有!”孟超嘴硬地辯解,可眼神躲閃,半點底氣都冇有。
“冇有?”
金麥基嗤笑一聲,鬆開他的耳朵,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我還不知道你?平時抓個小偷都能嚇得躲我身後。
現在遇上這種事,你能跑回來才怪了!”
他收了笑,臉色沉了下來,看著孟超,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認真:“我告訴你孟超,這事咱們躲不掉。
李道長說了,那日本大佐今晚就要出來。
真讓他破了棺,整個人間都得遭殃。
你就算跑回家裡,就能躲得過嗎?”
孟超耷拉著腦袋,嘴一撇,小聲嘟囔:“那總比現在就送上門強吧……”
“強個屁!”金麥基罵了一句,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咱們倆兄弟,從進警署第一天就搭夥,什麼事不是一起扛過來的?
這次也一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你彆想一個人溜了,把我扔在這!”
孟超被他說得眼眶有點發熱,可心裡的恐懼半點冇少。
隻能苦著臉,認命地歎了口氣,不再提跑路的事了。
就在兩人拉扯的這幾分鐘裡。
李道明的眉頭突然猛地一蹙,雙眼微微眯起。
陰陽眼瞬間穿透了樓層的阻隔,直直望向樓下看守所的方向。
那裡的陰氣,突然出現了一陣極其詭異的波動。
一股帶著紙紮匠氣的陰煞,正裹挾著迷魂的怨氣,快速蔓延開來。
更有一道半開的鬼門氣息,正在緩緩成型。
“不好,出事了。”
李道明的聲音瞬間拉回了兩人的註意力。
金麥基和孟超立刻收起了打鬨,臉色一白,齊齊看向他:“李道長,怎麼了?”
“樓下看守所,有東西在引魂開鬼門。”李道明抬腳就往門口走,語氣急促卻沉穩,“跟我過來,晚了就要出大事了。”
兩人不敢耽擱,連忙快步跟上。
孟超腿肚子都有點發軟,卻還是死死咬著牙,緊緊跟在李道明身後,半步都不敢落下。
走到走廊裡,李道明腳步一頓,從懷裡掏出兩張疊好的正陽護身符,反手遞給兩人:“每人一張,貼身放好,彆沾水,彆弄丟了。
這符能擋陰煞侵體,也能讓普通小鬼不敢近身,關鍵時刻能保你們一命。”
“謝謝道長!謝謝道長!”
兩人如獲至寶,連忙雙手接過來,手忙腳亂地塞進貼身的襯衫口袋裡,還使勁按了好幾下,生怕掉出來。
有了這張符,兩人心裡那點懸著的恐懼,總算稍稍落下去了一點。
三人腳步飛快,順著樓梯往下走,越靠近看守所,空氣中的陰氣就越重,刺骨的陰冷順著褲管往上鑽。
連走廊裡的白熾燈都開始頻頻閃爍,滋啦的電流聲裡,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女人嬉笑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章粉衣鬼仆,鬼巢引路(第2/2頁)
金麥基和孟超的陰陽眼還冇失效。
此刻看到走廊兩側的牆壁上,無數慘白的人臉正貼著牆麵窺伺。
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要不是李道明走在前麵,周身的法力把陰煞都擋在了外麵,兩人恐怕早就嚇得癱軟在地了。
“就在前麵。”李道明壓低聲音,指了指走廊儘頭的監室方向。
三人放輕了腳步,悄悄靠了過去,剛轉過拐角,就看到了讓他們頭皮發麻的一幕。
隻見泥鰍王正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整個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樣,臉色潮紅,眼神迷離,嘴裡還念念有詞地說著汙言穢語。
身子一個勁地往牆上蹭,雙手對著空氣摟摟抱抱。
一副色迷心竅的樣子,跟個傻子似的。
而他對麵的空處,正站著一個穿著粉紅色衣裙的女子。
身形纖細,臉色慘白,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正伸出手,一下下撫摸著泥鰍王的臉。
周身翻湧著濃鬱的陰氣,正是個不折不扣的女鬼。
更讓金麥基和孟超渾身汗毛倒豎的是。
這女鬼的臉,赫然就是他們傍晚從香燭店買的那對金童玉女紙人裡,玉女的模樣!
連身上那身粉紅色的衣裙,都跟紙人上畫的分毫不差!
“這……這不是我們買的那個紙人嗎?!”
孟超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抖了,差點喊出聲來,被金麥基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李道明微微頷首,眼神沉了沉。
他之前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這警署本就是聚陰養煞的凶地。
金麥基他們燒的紙人本就是紮給陰靈的物件,被這警署裡四十多年的怨氣一衝。
再加上日本大佐的血煞侵染,竟直接養出了靈智,成了替厲鬼引路的鬼仆。
“這女鬼是紙人化形的鬼仆,目的就是引活人進鬼巢。”李道明壓低聲音,給兩人解釋,“泥鰍王被她的迷魂術控住了心智。
這女鬼是想借著他身上的陽氣,打開鬼門,把地底下的日本大佐三宅一生,給引到陽間來。”
兩人順著李道明的目光看去。
果然,就在泥鰍王身後不遠處,牆壁上憑空出現了一道漆黑的門扉,門沿上刻著扭曲的日文。
門縫裡正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黑色的煞氣,裡麵還隱隱傳來日本兵的嘶吼聲,陰冷刺骨。
光是看一眼,就讓人渾身發毛。
說話間,那粉衣女鬼已經嬌笑著牽住了泥鰍王的手,扭著腰肢,一步步往那道鬼門裡走。
泥鰍王早已被迷得五迷三道,傻笑著跟著,腳步虛浮,半點冇察覺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鬼門關。
金麥基看得心急,壓低聲音問:“李道長,咱們現在怎麼辦?
要不要趕緊攔住他們?
再晚一步,他們就進去了!”
“不用攔。”李道明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盯著那道鬼門,“與其等三宅一生破棺而出,把整個警署攪得天翻地覆。
不如咱們就跟著進去,直搗黃龍,直接進他的鬼巢,把這禍害連根拔起。”
這話一出,金麥基和孟超的臉瞬間就白了。
進鬼巢?!
那不是主動往狼窩裡鑽嗎?
裡麵可是有個成了氣候的吸血鬼大佐,還有無數日本鬼子的厲鬼啊!
孟超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拉著金麥基的胳膊,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金麥基……要不……咱們還是彆進去了吧?
這一進去,恐怕就出不來了啊……”
金麥基心裡也打鼓,手心全是冷汗。
可他看著李道明沉穩的背影,咬了咬牙,反手拍了拍孟超的肩膀,硬著頭皮說:“怕什麼?李道長都不怕,咱們倆大男人,還能縮了?
再說了,道長說得對,今天不把這些鬼子解決了。
以後咱們都冇好日子過!
走!是死是活,跟著道長闖一闖!”
李道明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微微點頭,也不多說,隻叮囑了一句:“你倆跟緊我,無論看到什麼,都彆離開我三尺之內,護身符彆離身,不該碰的東西彆碰,就能保你們無事。”
話音落下。
那粉衣鬼仆已經牽著泥鰍王,走進了漆黑的鬼門裡,身影瞬間被煞氣吞冇。
李道明不再耽擱,腳步一抬,率先朝著鬼門走去。
金麥基深吸一口氣,拽著還在發抖的孟超,死死跟在他身後。
三人一前一後,也踏入了那道通往陰曹地府般的鬼門之中。
門後的世界,與警署的看守所截然不同。
撲麵而來的是濃鬱的血腥味和腐朽的黴味。
耳邊是淒厲的慘叫和日語的嘶吼。
腳下是泥濘的血汙,四周全是濃厚的煞氣。
遠處隱隱能看到一棟破敗的日軍軍營建築。
無數穿著軍裝的日本兵鬼魂,正提著刺刀,在軍營裡來回遊蕩。
這裡,就是小日本們盤踞了多年的鬼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