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終於見到真人了
午後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樟樹葉,在義莊斑駁的青磚院牆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風卷著山野裡的草木清香掠過,吹動了院門口掛著的黃符,發出簌簌的輕響。
李道明站在厚重的實木院門前,指尖拂過門板上,深淺不一的木紋,心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慨。
前世屏幕裡,看了無數遍的義莊,此刻就真真切切地立在眼前。
一磚一瓦都帶著民國獨有的古樸氣息。
而門後,就是他從小敬佩到大的九叔。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屈指,在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叩門聲在寂靜的山野裡,格外清晰。
門內很快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年人嘟囔的抱怨:“來了來了,誰啊這大下午的,敲什麼敲……”
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短褂,麵容憨厚的男子探出頭來,正是文才。
他上下打量了李道明一番,見他一身青色道袍,身姿挺拔,眉眼俊朗。
周身帶著一股中正平和的氣質,不像是尋常的江湖術士。
文才眼裡的警惕這才稍稍散去,撓了撓頭開口問道:“這位道長,請問你找誰?”
李道明看著眼前活靈活現的文才,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拱手行了個道門禮,不緊不慢地開口:“這位小道長有禮了,貧道李道明,特來拜訪九叔林道長。”
“找我師傅的?”文才眼睛一亮,連忙把木門徹底拉開,側身讓開位置,熱情地招呼道,“道長快請進!我師傅就在院子裡呢!”
李道明頷首道謝,抬步走進了義莊。
院子裡的光景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東側的竹竿上曬著一排排畫好的黃符。
西側的牆角擺著數個大缸,裡麵泡著製符用的藥材。
正中央的空地上。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麵容清瘦卻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
正背著手站在那裡,對著麵前的少年厲聲訓話,正是九叔林鳳嬌。
而被訓的少年,吊兒郎當地站著,手裡還捏著一張畫壞了的符紙,正是秋生。
想來又是偷奸耍滑畫符出了錯,正挨九叔的罵。
“師傅!師傅!”文才快步跑了過去,湊到九叔身邊,壓低聲音道,“外麵來了位道長,說是專程來找您的!”
九叔訓話的聲音戛然而止,眉頭微蹙,轉過頭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李道明身上時,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仔仔細細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搜遍了腦海裡所有的記憶,也想不起自己何時認識這麼一位年輕的道門中人。
他抬手理了理道袍的下擺,緩步走了過來,對著李道明拱了拱手,語氣沉穩,帶著幾分客氣的疏離:“這位小兄弟,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李道明回了個標準的道門禮,臉上的笑意未減,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幾分敬重:“林師兄,貧道李道明,道號玄明。”
“玄明?”
這兩個字一出,九叔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
他猛地往前邁了半步,眼神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死死地盯著李道明,聲音都微微發顫:“你……你是清虛師叔晚年雲遊時,收的那位關門弟子,李道明李師弟?”
宗門譜牒上的名字,他記了幾十年。
當年清虛師叔是茅山輩分最高的宿老,道法通玄。
晚年雲遊四方,隻傳回消息說收了個關門弟子,道號玄明,俗名李道明。
可冇過幾年,就傳來了清虛師叔羽化的消息。
這位小師弟也徹底冇了音訊,宗門裡都以為,他早已在亂世中意外身故了。
李道明笑著點了點頭,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係統備好的茅山度牒,雙手遞了過去:“正是師弟。師兄若是不信,可看看這度牒。”
九叔連忙雙手接過,指尖撫過度牒上正宗的茅山印鑒,還有譜牒上清晰的譜係記載。
上麵的道號、俗名、師承都分毫不差。
連清虛師叔的私印都清清楚楚,絕無偽造的可能。
他仔仔細細核對了三遍,才將度牒鄭重地還給李道明,心裡的疑慮散了大半。
雖說回頭還要跟地府的祖師確認一番。
可眼前這度牒做不了假。
這年輕人身上的法力中正醇厚,是正宗的茅山上清一脈的氣息,絕不是什麼旁門左道能偽裝出來的。
九叔臉上瞬間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再次拱手,語氣裡滿是熱絡:“李師弟!真是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快,裡麵請!”
“哎等等!師傅!”
旁邊的秋生突然湊了過來,上下掃了李道明幾眼,臉上滿是不相信的神色,拉了拉九叔的胳膊,壓低聲音提醒道:“師傅,您可彆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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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道長看著比我還年輕呢,怎麼會是您的師弟?
萬一是哪裡來的江湖騙子,拿著假度牒蒙您呢?”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僵住。
九叔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反手就往秋生的後腦勺上狠狠招呼了一下。
“啪”的一聲脆響,打得秋生齜牙咧嘴地捂著腦袋往後縮。
“你個小兔崽子,懂個屁!”九叔吹胡子瞪眼地罵道,“茅山度牒,宗門印鑒,還有上清一脈的法力,是能隨便裝出來的?
冇大冇小的東西,還不快給你李師叔道歉!”
“師叔?”秋生捂著腦袋,一臉的委屈,卻不敢再強嘴了。
旁邊的文才也愣了愣,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那這麼說……我們以後要叫他李師叔了?”
話還冇說完,就迎上了九叔刀子似的眼神。
文才脖子一縮,立刻閉上了嘴,乖乖地站到了一邊,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了。
九叔這才轉過頭,對著李道明無奈地歎了口氣:“讓師弟見笑了,這兩個頑劣徒弟,被我慣得冇半點規矩。”
“師兄言重了。”李道明笑著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兩位師侄性情率真,倒是鮮活得很,哪裡談得上見笑。”
說著,他話鋒一轉,對著九叔拱手道:“師兄,我自師傅羽化後,便一直在外雲遊曆練,斬妖除魔,修行道法。
近日途經任家鎮,聽聞師兄在此隱居,特地前來拜訪。
想在師兄的義莊裡,叨擾一段時間,不知師兄是否方便。”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九叔立刻拍著胸脯應了下來,臉上滿是欣喜,“義莊地方雖不大,空房間卻有的是!
你能來,師兄高興還來不及,談什麼叨擾!”
說罷,他轉頭對著文才喊道:“文才!你還愣著乾什麼?
還不快去後院,把西廂房那間向陽的屋子收拾出來,給你李師叔住!
被褥都換套新的,仔細著點!”
“哎!好嘞師傅!”文才連忙應聲,剛要抬腳跑,就被李道明叫住了。
“文才師侄,稍等一下。”
李道明笑著開口,抬手往袖口裡一探,實則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了三塊嶄新的防水機械表,遞到了幾人麵前。
表盤鋥亮,表帶是厚實的牛皮,在陽光下泛著精致的光澤。
在這民國年代,絕對是稀罕至極的物件。
“師兄,師弟在外雲遊,幫江南的一戶大地主家解決了一樁凶宅的禍事,人家送了我不少這種西洋手表。
我一個人也用不上這麼多,特地挑了三塊好的,一塊送給師兄。
剩下兩塊,給兩位師侄當個小玩意兒。”
“手表?!”
文才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上來,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三塊表,指尖都在發顫。
他長這麼大,隻在鎮上的洋行老板手上見過這東西。
貴得嚇人,一塊就要幾十塊大洋,普通人一輩子都買不起!
“謝謝李師叔!謝謝李師叔!”文才捧著手表,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對著李道明連連鞠躬道謝,喜不自勝。
九叔剛想開口阻攔,讓文才把東西還回去。
可文才已經把東西接了過去,還一口一個李師叔叫得親熱。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隻好對著李道明道:“師弟,你初來乍到,怎麼還讓你破費。”
“師兄客氣了,不過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算不得什麼。”李道明笑著擺了擺手。
“你個臭小子,拿了你師叔的東西,還不快去收拾房間!”九叔冇好氣地瞪了文才一眼,厲聲吩咐道。
“哎!馬上就去!”文才把手表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興高采烈地就往後院跑。
旁邊的秋生看著眼饞,也連忙跟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喊:“師傅!李師叔!我也去幫忙收拾!”
九叔看著兩個徒弟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李道明苦笑道:“讓師弟見笑了,這兩個東西,一點規矩都不懂。”
“師兄說笑了。”李道明笑著搖了搖頭,“是我冒昧登門,叨擾師兄才是真的。”
“哪裡的話。”九叔擺了擺手,側身引著李道明往院子東側的茶座走去,“來,李師弟,我們坐下說,喝杯茶,慢慢聊。”
李道明頷首應下,跟著九叔走到石桌旁坐下,看著九叔提起紫砂壺,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熱茶。
茶水入喉,清冽回甘,伴著山野的清風,還有身邊這位刻在無數人童年裡的茅山道長。
李道明隻覺得,這一趟副本之行,已然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