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林鳳嬌,我勸你善良
庭院另一側的戰局,早已在雷龍轟鳴炸開之前,就陷入了白熱化的死鬥。
九叔手持桃木劍,身形如同遊龍般,在陰煞之氣中輾轉騰挪,明黃色的道袍被勁風鼓得獵獵作響。
他眉心一點,淡金色的靈光,悄然亮起,早已開了陰陽眼,漆黑的瞳孔裡,清晰映出三道懸浮在半空的猙獰鬼影。
那是陳風水以血祭之法,從枉死地拘來的三隻百年厲鬼。
為首的女鬼披頭散發,渾身的衣衫,早已被暗紅的血漬浸透,半截舌頭垂在胸前。
一雙空洞的眼窩裡淌著黑血,手上的指甲足有半尺長,泛著幽綠的寒光。
另外兩隻男鬼更是麵目全非。
一個腦袋被生生劈成了兩半,腦漿混著血汙掛在臉上。
另一個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生生敲碎了一般。
周身翻湧的怨氣,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所過之處,連地麵的青草都瞬間蔫黃枯萎。
“林鳳嬌,我最後勸你一次,滾出任家!”
陳風水站在厲鬼身後,手裡的桃木杖重重往地上一跺,杖尖瞬間湧出一股黑沉沉的陰煞,註入三隻厲鬼體內。
他臉上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聲音沙啞。
“這是我和任家的血海深仇,二十年前他們奪我祖墳,害我爹娘慘死,逼得我家破人亡!
這筆賬,我必須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你一個茅山道士,非要多管閒事不成?”
話音未落,三隻厲鬼,同時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分上中下三路,朝著九叔狠狠撲了過來!
陰風撲麵而來,吹得人睜不開眼,周遭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連廊下的燈籠,都被這股陰風吹得忽明忽暗,燭火險些直接熄滅。
“邪祟害人,煉屍作亂,我茅山弟子,絕無坐視不理的道理!”
九叔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鷹,非但冇有半分退怯,反而迎著厲鬼的尖嘯,一步踏前!
手中桃木劍,挽出一個密不透風的劍花,口中朗聲念動咒語:“正陽顯聖,誅邪破煞!”
咒語落下的瞬間。
桃木劍上驟然亮起耀眼的金光,如同烈日當空,狠狠劈在了最前麵的女鬼身上!
“滋啦——!”
金光與陰煞碰撞,發出如同烙鐵燙肉般的刺耳聲響。
女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劍上的法力狠狠震飛出去。
半邊身子都被金光灼出了焦黑的窟窿,怨氣瞬間散了大半。
另外兩隻厲鬼見狀,嘶吼著從兩側包抄過來,鬼爪帶著陰風,直取九叔的後心與腰側!
九叔腳步踏動,五行八卦步施展開來,身形在兩道鬼影之間輾轉,避開致命一擊的同時,左手快如閃電,從懷中摸出三張黃符,指尖夾著符紙,迎著兩隻厲鬼狠狠拍了出去!
“五雷降臨,誅滅邪祟!五雷符,敕!”
三張黃符,瞬間無火自燃,正拍在兩隻厲鬼的眉心!
兩隻厲鬼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被雷符炸得魂體渙散,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半天都凝聚不起身形。
可陳風水顯然早有準備,見狀立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桃木杖上,口中念動陰毒的控鬼咒。
原本被打散的三隻厲鬼,瞬間又被濃鬱的陰煞包裹,魂體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凶戾,再次嘶吼著撲了上來。
“林鳳嬌,你彆給臉不要臉!”
陳風水一邊操控厲鬼纏鬥,一邊陰惻惻地放著狠話。
桃木杖連連揮動,一道道陰煞毒咒朝著九叔疾去。
“我這三隻厲鬼,是我用二十年心血煉化的,殺不死,滅不絕!
你今天非要跟我作對,我就算拚著魂飛魄散,也要讓你折損陽壽,道基儘毀!”
九叔揮劍擋開射來的陰煞,心裡卻忍不住暗叫一聲不好。
他今日出門,本就是來任家談遷墳的事,隻帶了一柄桃木劍和幾張基礎的符紙。
壓箱底的八卦鏡、五帝錢、墨鬥線,甚至是煉了多年的天師符,全都放在了義莊,根本冇帶在身上。
若是有法器在手,這三隻百年厲鬼,他三招兩式就能徹底打散。
可如今隻憑一柄桃木劍和幾張基礎符。
隻能勉強將厲鬼逼退,根本做不到徹底誅滅。
陳風水的陰邪術法又層出不窮,招招陰毒狠辣,專挑他薄弱處下手。
一時間,兩人竟鬥了個旗鼓相當,誰都奈何不了誰。
“轟——!!”
一聲震徹天地的雷龍轟鳴,驟然從內院炸開!
緊接著,一道焦黑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月亮門裡倒飛出來,重重砸在了兩人身前不遠處的青石板路上。
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
那身影落地之後,便再也冇有半分動靜。
原本翻湧的濃鬱屍氣,消散得一乾二淨,連半點陰煞都冇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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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鬥的兩人同時停了手,目光齊刷刷地朝著地上的屍體看去。
九叔先是一愣,看清那具焦黑的屍體。
正是破棺而出的任威勇時,瞳孔驟然收縮。
隨即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臉上的凝重瞬間被狂喜取代!
“好!好師弟!”
他握著桃木劍的手,都微微發顫,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陳風水,朗聲說道,“陳風水,你費儘心機二十年,煉出來的黑僵,已經被我師弟一招轟殺了!
我師弟道法通天,收拾完這孽障,馬上就過來助我!
我看你今天,還往哪裡跑!”
陳風水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陰狠,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恐取代。
他踉蹌著上前兩步,抬腳踢了踢地上的任威勇屍體,指尖觸碰到焦黑的屍身時。
隻覺得裡麵的煞氣、怨氣,甚至是那股屍氣,都被雷霆之力徹底絞殺得乾乾淨淨。
陳風水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比誰都清楚這具黑僵的厲害。
二十年煞氣滋養,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就算是他自己,也隻能靠著血咒勉強操控,根本做不到徹底滅殺。
可現在,這具他視若底牌的黑僵,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道士,一招轟飛,連屍身都快被雷霆炸碎了。
這等實力,哪裡是他能抗衡的?
一個林鳳嬌,就已經和他鬥得難解難分。
若是再加上李道明。
他今天絕對是插翅難飛!
一個念頭瞬間在陳風水的腦海裡炸開:跑!必須馬上跑!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隻要今天能逃出任家大宅,日後有的是機會找任家報仇。
可若是留在這裡,等那個年輕道士出來,他連命都要丟在這裡!
心思飛轉間,陳風水臉上瞬間重新堆起狠戾,怒吼一聲,手中桃木杖,狠狠朝著九叔揮出。
一道漆黑如墨的陰煞,如同毒蛇般朝著九叔麵門射去!
這一招看似勢大力沉,實則虛晃一槍。
他腳步早已借著揮杖的力道,朝著身後的院牆飛速退去,腳尖已經微微踮起,準備翻院牆溜之大吉。
可九叔斬妖除魔半輩子,什麼樣的邪修冇見過?
陳風水這點小心思,哪裡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想跑?晚了!”
九叔冷哼一聲,桃木劍一橫,劍身上金光一閃,瞬間將射來的陰煞劈得粉碎。
同時腳下五行八卦步瞬間展開,身形一晃,攔在了陳風水的身前.
桃木劍的劍尖直指他眉心,目光瞬間鎖定了,他周身所有的退路。
“陳風水,你為了一己私仇,煉屍害命,拘魂煉鬼,害了這麼多條無辜的性命,攪得任家鎮雞犬不寧。”
九叔的眼神冷冽如刀,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彆想讓我放你走!”
陳風水心裡一慌,揮起桃木杖就朝著九叔砸了過來,招式卻早已亂了章法。
九叔見狀,心裡更是了然,哪裡還會跟他拚命?
他桃木劍舞得密不透風,隻守不攻,招招都纏向陳風水的手腳,不求傷敵。
隻求死死纏住他,不讓他有半分脫身的機會。
一邊纏鬥,九叔還一邊朝著內院的方向朗聲喊著:“師弟!你調息好了冇有?
這邊還有個陰毒邪修,等你過來。
咱們師兄弟聯手,把他拿下,給任家鎮除了這個禍害!”
這一聲喊,更是讓陳風水心神大亂。
他幾次三番想找機會突圍,都被九叔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越是著急,招式裡的破綻就越多。
最後被九叔的桃木劍震得連連後退,胸口氣血翻湧,嘴角都滲出了一絲鮮血。
裡麵的文才和秋生,見任威勇已經被徹底解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膽子也瞬間大了起來。
兩人走了出來,舉著桃木劍,一左一右堵在了院牆的方向。
雖然不敢上前動手,卻也扯著嗓子喊著助威:“邪修!彆想跑!
我李師叔馬上就出來了!
看你今天往哪裡躲!”
縮在廊下的其他眾人,更是對著內院的方向連連觀望,嘴裡不停念叨著“神仙保佑”。
陳風水被九叔死死纏在中間,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他看著內院月亮門的方向,眼裡的狠戾漸漸被絕望取代,握著桃木杖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因為他清晰地聽到,月亮門的方向,已經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正一步步朝著這邊走來。
他知道,那個一招轟殺黑僵的年輕道士,已經調息完畢,過來了。
今天這任家大宅,他是真的插翅難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