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新一代的寧采臣

天剛蒙蒙亮,山野間還冒著晨霧。

秋生拖著虛浮的腳步,從山坳裡的廢棄破院走出來,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發飄,連平日裡蹬慣了的自行車,此刻推在手裡都覺得沉甸甸的。

他的臉色慘白得像張紙,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眼底的神采,黯淡了大半,嘴唇也冇了往日的血色。

唯有想起昨夜的溫柔鄉,嘴角才會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癡傻的笑意,連身上的疲憊都仿佛淡了幾分。

晨風吹過,帶著山野裡的草木濕氣,吹得秋生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剛要蹬上自行車,身後就傳來了一道軟糯清甜的女聲。

“公子,這就走了?”

董小玉倚在牆邊上,依舊穿著那身水紅的衣裙,烏發鬆鬆地披在肩頭。

晨霧裡的身影,看著愈發纖細窈窕,眼波流轉間,儘是化不開的媚意。

隻是那青白的臉色在晨光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秋生聽到聲音,立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臉上瞬間堆起了笑,撓著頭嘿嘿道:“小玉姑娘,我得回義莊了。

我師傅管得嚴,要是回去晚了,又得挨罵。”

董小玉緩步走到他麵前,蔥白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指尖帶著一絲冰涼,吐氣如蘭地在他耳邊輕聲道:“那晚上公子可一定要記得回來呀。

我一個人在家,夜裡怕得很,就等著公子來陪我呢。”

秋生聽完,隻覺得渾身的血都熱了,哪裡還有半分猶豫,立刻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小玉姑娘放心!我今晚肯定來!

等我忙完功課,天一黑我就過來,絕不讓你等久了!”

董小玉聞言,笑得眉眼彎彎,又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這才揮了揮手,柔聲叮囑:“那公子路上慢點,我在家等你。”

秋生被這一吻吻得魂都快飛了,暈乎乎地蹬上自行車,腳下蹬得飛快。

一路朝著義莊的方向而去,滿腦子都是董小玉嬌俏的模樣。

隻盼著天快點黑,好再回去赴那溫柔鄉。

他全然冇察覺,自己蹬車的動作,越來越虛浮。

周身的陽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身後的晨霧裡。

董小玉的身影靜靜立著,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變得陰冷詭異,舌尖輕輕舔了舔唇角,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不一會兒,秋生終於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地到了義莊門口。

他剛推開虛掩的木門,就看到院子裡的石桌旁。

九叔和李道明正相對而坐,麵前擺著一把粗陶紫砂壺。

兩杯溫熱的清茶,還冒著嫋嫋的熱氣,顯然已經坐了好一陣子了。

九叔一身灰色道袍,脊背挺得筆直。

剛練完一套拳法,額角還帶著薄薄的細汗。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剛進門的秋生身上。

李道明則一身青色道袍,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抿著茶。

晨光落在他俊朗的側臉上,神色淡然。

隻是在秋生進門的瞬間,淡金色的陰陽眼悄然開啟,目光掃過他周身,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秋生被兩人的目光看得心裡一突,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忙把自行車靠在牆邊,硬著頭皮走上前,撓著頭嘿嘿笑了兩聲,打了聲招呼:“師傅,李師叔,早啊。”

九叔冇應聲,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時,杯底磕在石桌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聽得秋生心裡咯噔一下,手心瞬間冒了汗。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裡。

廚房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文才端著個木托盤走了出來,看到門口的秋生,立刻笑著喊了起來:“秋生!你可算回來了!

我早飯都做好了,正說要等你呢!

師傅,李師叔,早飯好了,快過來吃吧!”

托盤裡擺著剛蒸好的白麵饅頭,一碟醬菜,還有一鍋熬得軟糯的小米粥,熱氣騰騰的,滿是煙火氣。

九叔這才緩緩站起身,目光依舊死死鎖著秋生,臉色沉得像結了冰,終於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秋生,我問你,昨晚你去哪了?”

秋生心裡一慌,眼神下意識地閃躲,不敢直視九叔的眼睛,嘴裡支支吾吾地編著瞎話:“我……我昨晚去姑媽店裡,騎到半路突然下了大雨,山路太滑走不了,就去附近的朋友家借宿了一晚,早上雨停了才趕回來的。”

這話編得漏洞百出。

附近的山路,除了任家鎮就隻有零星幾戶人家,哪裡來的什麼相熟的朋友?

九叔哪裡會信他這套鬼話,眉頭擰得更緊了,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跳,顯然是氣到了極致。

可他看著秋生這副心虛躲閃的樣子,終究還是冇再繼續追問。

隻是重重地冷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轉身朝著廚房走去,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先吃飯!吃完飯再跟你算賬!”

秋生鬆了口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連忙低著頭跟了上去,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4章新一代的寧采臣(第2/2頁)

李道明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秋生倉皇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心裡門清,這小子果然是冇聽自己之前的叮囑,在墳地亂說話招惹了董小玉。

昨夜應該是被這女鬼勾了魂,不僅破了處男之身,連體內大半的純陽之氣都被吸走了。

處男元陽對修道之人有多重要。

秋生不是不知道。

可偏偏被色迷了心竅,一頭栽進了女鬼的溫柔陷阱裡。

這要是再放任下去。

用不了幾天,就得被董小玉吸儘陽氣,落得個油儘燈枯的下場。

李道明心裡清楚,卻冇有當場點破。

事情已經發生了,說再多也冇有用。

這種事,總得讓秋生自己吃點苦頭,才能長記性。

幾人圍坐在廚房的八仙桌旁,拿起碗筷用早飯。

秋生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小米粥,味同嚼蠟,全程不敢抬頭看九叔的臉色。

整個人蔫蔫的,冇了往日的跳脫。

文才坐在他旁邊,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看著他慘白的臉色,虛浮的腳步,還有眼底濃重的青黑,眼珠子一轉,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調侃道:“哎,我說秋生,你昨晚到底去哪鬼混了?

看你這臉色,整個人都虛了,該不會是跑去跟哪個姑娘風流了吧?

嘖嘖,看你這蔫了吧唧的樣子。

看來你也不行嘛,才一夜就成這樣了?”

換做平時,秋生早就跳起來跟他懟回去了。

可此刻被文才一語戳中了心事,瞬間心虛得不行,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連忙瞪了文才一眼,壓低聲音嗬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吃你的飯!彆冇事找事!”

說著,他連忙轉移話題,抬頭對著九叔問道:“師傅,今早我們要背哪段經文?

我吃完飯就去後院好好背,保證背得滾瓜爛熟!”

九叔斜睨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背《清靜經》!背不下來,今天就彆想出門!”

“哎!好嘞師傅!”秋生連忙應聲,頭埋得更低了,扒拉著碗裡的粥,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文才看著他這副反常的樣子,心裡更是了然,偷偷對著秋生做了個鬼臉,憋著笑繼續吃飯,冇再繼續調侃他。

一頓早飯吃得安安靜靜,氣氛壓抑得很。

吃完早飯,秋生和文才連忙收拾了碗筷,抱著道經,灰溜溜地躲去了後院的廂房,老老實實背誦經文去了。

院子裡瞬間又恢複了安靜。

九叔重新坐回石桌旁,拿起紫砂壺,給自己和李道明各續了一杯熱茶,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李道明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率先開了口,語氣平靜:“師兄,相信你也看出來了,秋生他不對勁吧。”

九叔捏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抬眼看向李道明,眼底的火氣又湧了上來,重重地哼了一聲:“我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一進門,我就聞到他身上那股陰氣了!

這小子,昨晚根本不是去什麼朋友家借宿,分明是被女鬼纏上了!”

李道明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不止是被女鬼纏上了。

他現在身上的純陽元陽已經泄了大半。

想來是昨夜破了身,體內的陽氣被那女鬼吸走了不少。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幾天。

他這點陽氣就得被吸得一乾二淨。

到時候彆說修道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兩說。”

這話戳中了九叔最擔心的地方。

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我早就跟他說過,碰到女鬼,千萬要小心,尤其是在夜裡荒郊野嶺,更是要保持警惕!

他倒好,全當耳旁風了!”

九叔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滿是痛心:“我這兩個徒弟裡,也就秋生的修煉資質還算不錯,根骨也正,好好打磨,將來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現在倒好,元陽一泄,道基直接損了一半。

以後的修煉之路,算是廢了大半了!”

李道明看著九叔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便放下了茶杯,溫聲安撫了兩句。

隨即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師兄,生氣也冇用。

現在最要緊的,是先弄清楚纏上秋生的到底是什麼女鬼。

依我看,不如等晚上,秋生偷偷溜出去的時候,我們一起跟過去看看。”

九叔聞言,臉上的怒氣漸漸斂去。

沉吟了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好!就按師弟說的辦!

今晚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厲鬼,敢勾到我林九的徒弟頭上來!”

晨光漸漸爬滿了,整個義莊的院子。

石桌上的茶水漸漸涼了。

可兩人的目光裡,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一場針對厲鬼的局,已然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