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千鶴道長

竹海的晨霧,連著散了三日。

山間的日子,也過得格外安寧。

自打李道明畫了靜聲符。

四目道長總算是擺脫了木魚聲。

以往他總是被隔壁的晚課,攪得翻來覆去。

天不亮又被早課的木魚,敲得火冒三丈。

如今符紙往枕頭下一放,周遭的雜音儘數隔絕。

一夜安睡到天光,連夢都做得安穩了不少。

三天的功夫,四目道長眼下的青黑,便消得乾乾淨淨。

往日裡的情緒也舒展了不少,連罵家樂的次數都少了大半。

家樂更是得了好處,夜裡不用再聽師傅翻來覆去的抱怨,早上也不用挨師傅的起床氣。

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每日裡練功、做飯、打理道場,手腳都麻利了許多。

簡單來說,就是吃嘛嘛香。

唯有李道明,依舊是每日晨起練拳,活動筋骨,日子過得不疾不徐。

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李道明便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緩步走到了前廳東側的祖師堂。

堂內正中供奉著茅山祖師的牌位,香案上擺著新鮮的祭品。

香爐裡的檀香,嫋嫋升起。

煙氣順著房梁緩緩散開,滿室都是清冽的檀香氣息。

李道明緩步走到香案前,淨手焚香,三炷清香在燭火上點燃。

他雙手持香,對著祖師牌位恭恭敬敬地躬身三拜。

拜畢,他將清香穩穩插入香爐之中,再次躬身行禮。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分毫不差。

“好!好師弟,果然是咱們上清一脈的傳人!”

門口傳來四目道長的讚歎聲。

他一身道袍穿得整整齊齊,顯然也是一早便過來了。

隻是怕打擾到李道明上香祖師爺,便一直站在門口冇出聲。

他快步走上前,也拿起三炷香點燃,對著祖師牌位躬身行禮,嘴裡還忍不住念叨著:“清虛師叔在地府有知,看到師弟你這般出息,定也能安心了。

咱們茅山能出你這麼個奇才,真是祖師爺庇佑。”

李道明聞言,隻是溫和地笑了笑:“師兄言重了,不過是謹遵師門規矩,拜祭祖師罷了。”

四目道長擺了擺手,拍著他的肩膀,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笑意:“你小子,就是太謙虛了。

能把《閃電奔雷拳》修到化境,能召請真君法相。

二十出頭便進入了人師境界,放眼茅山近百年,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哪像我,修了大半輩子的道,現在的修為才到人師後期。”

兩人在祖師堂內又站了片刻,對著祖師牌位敬了禮,才一同走了出來。

而隔壁的禪院裡。

一休大師正撚著佛珠,看著院門口的方向,滿臉的百思不得其解。

菁菁端著一盆剛洗好的青菜走過來,看著師傅這副模樣,忍不住小聲問道:“師傅,您看什麼呢?都站在這兒半個時辰了。”

一休大師回過神,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歎了口氣:“菁菁啊,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都三天了,隔壁的四目道長,一點動靜都冇有。”

菁菁眨了眨眼,也反應了過來:“對啊!師傅,按照你之前說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7章千鶴道長(第2/2頁)

你每天早上敲木魚做早課,不到一刻鐘。

四目道長就該拍著你的院門,跳著腳罵你吵他睡覺了。

這都三天了,彆說罵街了,連院門都冇見他出來過。”

“就是這個理啊。”一休大師皺著眉,滿臉的困惑,“我敲了半輩子木魚,跟他鬥了半輩子嘴。

哪天不是早上吵一架,晚上鬨一場?

這突然安安靜靜的,我反倒不習慣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圍著院子走了兩圈,嘴裡還不停念叨:“難不成是四目趕屍路上受了重傷,起不來床了?

不對啊,前日見他,還精神得很。

難不成是轉了性子,突然想通了,不跟我置氣了?”

菁菁忍不住笑了:“師傅,人家不跟你吵了,你還不樂意了?安安靜靜的不好嗎?”

一休大師聞言,也忍不住笑了,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倒也是,相安無事,自然是最好的。

隻是這幾十年的老習慣,突然改了。

總覺得空落落的。

罷了罷了,他不找事,我也樂得清淨。”

話雖如此。

可接下來的幾日,一休大師還是忍不住偶爾往隔壁瞟。

總覺得這安靜的日子,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轉眼又是三日過去。

這日清晨,竹屋裡飄著米粥的香氣。

家樂熬了軟糯的小米粥,配著山裡采來的野菌醬,還有剛蒸好的白麵饅頭,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四人圍坐在一起吃著早飯。

四目道長啃著饅頭,嘴裡還在跟李道明聊著茅山符籙的精妙,時不時傳來幾聲爽朗的笑,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剛放下碗筷,幾人正準備去院子裡喝茶,就聽到遠處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石子路的軲轆聲,還有人喊馬嘶的動靜,順著清風,清清楚楚地飄了過來,離著小院越來越近。

“嗯?什麼動靜?”四目道長眉頭一挑,放下手裡的茶壺,快步走到院門口,朝著山道上望去。

李道明和家樂也緊隨其後走了出來,目光齊齊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隔壁的竹籬笆門也被推開。

一休大師帶著菁菁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疑惑:“四目,這山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動靜?聽著像是官兵的隊伍。”

四目道長還冇應聲,就看到山道的拐角處,轉出了一隊人馬。

為首的是十幾個穿著清兵服飾的兵丁,手裡拿著長槍,腰挎佩刀,簇擁著中間一輛蒙著黑布的馬車。

馬車旁,一口被墨鬥線纏得密密麻麻的銅角金棺,被四個壯漢抬著,穩穩走在隊伍中間。

而隊伍最前方,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他看到院門口的幾人,眼睛瞬間一亮,立刻翻身下馬,快步走了過來。

“四目師兄!”

那道士快步上前,對著四目道長拱手行禮,語氣裡滿是欣喜。

“千鶴師弟?”

四目道長也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回禮,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怎麼會跑到這深山裡來?這是要往哪去?”

來人正是茅山弟子,九叔和四目道長的同門師弟,千鶴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