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九叔的道場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裹住了青牛鎮的燈火。

這些抬著傷員的隊伍,踩著青石板路,腳步聲雜亂,偶爾夾雜著幾聲呻吟,打破了小鎮的寂靜。

九叔走在隊伍最前麵,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馬燈。

他冇有帶著眾人去保和客棧,反而拐進了鎮東頭的一條小巷。

巷子兩旁的院牆,布滿了爬山虎。

夜風一吹,葉片沙沙作響,帶著幾分涼意。

李道明跟在九叔身後,看著他熟門熟路的樣子,心裡有些好奇。

他們走了大約百十米,巷子儘頭出現了一座不大的四合院。

青瓦白牆,朱漆大門上掛著一塊木匾。

上麵用蒼勁的隸書刻著“義清堂”三個大字。

門環是銅製的,磨得鋥亮,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院子裡立刻飄出淡淡的草藥香。

“師兄,這裡是?”李道明環顧著院子,開口問道。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正廳裡供奉著茅山祖師爺神像,香爐裡還插著三炷未燃儘的清香。

東西兩側是廂房,牆角開辟了一小塊藥圃,種著薄荷、艾草之類的草藥,葉片上還沾著夜露。

“這是我在青牛鎮的道場。”

九叔將馬燈掛在廊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說道。

“青牛鎮離任家鎮遠。

鎮上的百姓要是遇到點邪門事,跑過去太耽誤時間。

我十幾年前就在這裡置了個院子。

平時處理些周邊的小事,也方便給人看看病。”

阿強連忙湊了過來,撓著頭嘿嘿笑道:“師叔,平時這裡都是我在打理!

我每天都按時上香打掃。

藥圃裡的草藥也是我種的,保證長得壯壯的!”

李道明點了點頭,裝作一臉好奇的樣子,又問道:“師兄,我還以為你隻有一個義莊。”

這話一出,九叔臉上立刻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神色。

他捋著下巴上的山羊胡,背著手在院子裡踱了兩步,語氣帶著幾分自豪。

“那是自然!任家鎮的義莊也是我住所。

除了這裡和義莊,周邊的一些小鎮,我都有道場。”

“而且每個地方都有我收的記名弟子在打理。

平時處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要是遇到他們搞不定的硬茬,再派人給我捎信。

師弟,這麼多年,周邊幾個鎮子的太平,可都是我在守著。”

李道明聞言,心裡暗自了然。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

這個副本並不是單一的劇情,而是把九叔所有的民國係列故事都串聯在了一起。

“原來如此,師兄,那你真是辛苦了。”李道明笑著拱了拱手。

九叔擺了擺手,臉上的得意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

他指了指西邊的廂房,對李道明說道:“師弟,西邊那間房一直空著。

阿強每天都有收拾。

等下你就住那裡吧。”

“好的,師兄。”李道明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正廳。

九叔便給李道明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茶葉是普通的粗茶,卻帶著一股清冽的香氣。

九叔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李道明身上,隨口問道:“對了,師弟,我們上次分彆時,你才剛突破到人師初期。

但是看你昨天出手的威力,想必你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少吧?”

李道明也冇有絲毫隱瞞,放下茶杯,笑著說道:“托師兄的福,前段時間在外麵處理了一些陰邪之事。

前幾天剛突破到人師圓滿。

現在法力倒是穩固了,就是離著地師初期,還差著一大截呢。”

“噗——”

九叔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差點一口噴出來。

他猛地放下茶杯,瞪大了眼睛看著李道明,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連胡須都翹了起來。

“你說什麼?人師圓滿?!”

九叔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李道明摸了摸鼻子,點了點頭。

“嗯嗯,師兄,你冇聽錯,我確實已經達到了人師圓滿的境界。”

九叔看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想要平複一下心情。

可手卻忍不住微微發抖。

他自己修煉了這麼多年。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坐練功,畫符念咒,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個月前才好不容易突破到地師初期。

可眼前這個師弟,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從人師初期到圓滿。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九叔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擺了擺手說道:“行了行了,彆說了。

人比人,氣死人。

我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李道明看著九叔這副樣子,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他連忙低下頭,假裝喝茶,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九叔又唉聲歎氣了一會兒,才站起身,對著李道明說道:“行了師弟,你早點休息吧。

明天還有不少傷員要處理,有的忙呢。”

“好,師兄你也早點休息。”李道明點了點頭。

九叔轉身走進了東邊的廂房,關上了房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1章九叔的道場(第2/2頁)

李道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還帶著陽光的味道。

李道明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房梁,忍不住在心裡偷笑:“師兄啊師兄,你可千萬彆跟我這個掛逼比啊。

不然我怕你到時候真的會自閉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院子裡就傳來了柴火燃燒的劈啪聲,還有藥罐咕嘟冒泡聲。

李道明準時醒來,推開房門,就看到九叔正蹲在院子中央的藥爐前,用蒲扇輕輕扇著火。

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藥罐,藥香彌漫在整個院子裡。

“師兄,早啊。”李道明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師弟,早。”九叔抬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竹籃。

“籃子裡有剛蒸好的饅頭,你先墊墊肚子。

等把這些藥熬好,我們就給大廳裡的那些傷員敷上去。”

“好。”

李道明點了點頭,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然後挽起袖子,幫忙把草藥拿出來,按照九叔的吩咐擺好。

冇過多久,院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阿強提著一個食盒,一溜煙跑了進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師父!師叔!早上好!”

他快步走到李道明麵前,將食盒遞了過去,獻殷勤地說道:“師叔,我特意去鎮上張記買的肉包子和豆漿,剛出爐的,還熱乎著呢!

您嘗嘗,他家的包子可好吃了,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全是汁兒。”

李道明接過食盒,笑著說道:“謝謝你了,阿強。”

“不客氣,不客氣!能為師叔效勞,是我的榮幸!”

阿強撓著頭,笑得一臉燦爛。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熬藥的九叔,見九叔冇註意這邊,連忙湊到李道明身邊,壓低聲音,一臉期待地說道。

“師叔,您昨天那個雷拳也太厲害了!

一拳就把馬賊的腦袋打爆了。

還有那個能召喚神犬的道法,簡直太帥了!”

“師叔,您能不能抽空教我兩招啊?

不用太厲害,就教我個一招半式就行。

以後再遇到馬賊或者惡鬼。

我也能有點底氣,不用總躲在師父後麵。”

阿強的話剛說完,一個巴掌就狠狠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手裡的豆漿都差點灑出來。

“哎喲!”

阿強捂著後腦勺,疼得齜牙咧嘴,轉過頭就看到九叔正黑著臉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把藥勺。

“教你兩招?”

九叔瞪著眼睛,冇好氣地說道。

“我問你,紮馬步你能紮夠一個時辰了嗎?

畫符能一筆畫成不歪不抖了嗎?

走路都冇學會就想跑。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師父,我……”阿強委屈地癟著嘴,“我就是想學點厲害的,以後也好保護您和師叔啊。”

“保護我?我還用得著你保護?”

九叔哼了一聲,轉頭對李道明說道。

“師弟,你彆管他。

這小子就是欠揍,基礎都打不牢,學什麼高深道法都是白搭。

到時候走火入魔了,哭都來不及。”

“知道了,師兄。”

李道明笑著點了點頭,把一個肉包子遞給阿強,安慰道,“阿強,你先吃早飯吧。

等你什麼時候出師了,我就教你。”

“真的?”

阿強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師叔您說話算話!我一定好好練!”

“當然算話。”李道明點了點頭。

兩人吃完早飯,就開始忙碌起來。

九叔負責給重傷員處理傷口,將熬好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敷在傷口上,再用紗布包紮好。

李道明則給輕傷員包紮,幫他們梳理淤積的氣血,緩解疼痛。

阿強在一旁打下手,遞紗布、端藥水、換熱水,忙得團團轉。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

他看了看院子裡冇人註意他,便借口要去打水,偷偷溜到了大門口。

兩個正在門口站崗的保安隊員看到他,連忙站直了身體,恭敬地喊道:“隊長!”

阿強左右看了看,確認九叔和李道明都冇出來,連忙從兜裡掏出兩個磨得發亮的銅錢,塞到其中一個隊員手裡,壓低聲音說道:“哎,你們兩個,幫我辦件事。”

那個隊員接過銅錢,翻來覆去看了看,一臉疑惑地問道:“隊長,給我們兩個銅錢乾嘛啊?”

“今天是我師父的生日。”

阿強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道。

“你們去鎮上幫我買份生日禮物。”

“啊?”

那隊員瞪大了眼睛,舉著手裡的兩個銅錢,一臉為難地說道。

“隊長,兩個銅錢能買什麼啊?

連個最便宜的糖人都買不到,更彆說生日禮物了。”

“笨死了!不會動腦子啊?”

阿強抬手敲了敲他的腦袋,冇好氣地說道。

說完,他轉身就溜回了院子,留下兩個隊員站在原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撓著頭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