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冤鬼找替身?
晚上七點整。
暮色像浸了水的墨,一層層暈染開港島的天際線。
街燈沿著柏油路亮起。
暖黃的光,落在晚高峰的車流上,拉出長長的虛影。
李道明握著方向盤,黑色越野車順著皇後大道往西環老街的方向開。
車窗降了一半,晚風卷著豉椒炒蜆的香氣灌進來,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下午在舊居民樓超度了雙胞胎姐妹,又踩了阿九和阿友的點,兜兜轉轉耗了一下午。
這會兒,他早就餓得不行了,隻想著趕緊回老街,嗦碗雲吞麵,再配份魚蛋,然後早點回香燭店歇著。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駛入一片相對安靜的住宅區。
路邊都是十幾層高的老式公寓,陽臺晾著五顏六色的衣衫。
家家戶戶的抽油煙機嗡嗡作響,飄出各家各戶的晚飯香氣。
李道明的目光隨意掃過路邊的樓宇。
就在這時,他眼神微微一頓。
左手邊一棟二十層高的公寓樓頂上。
天臺的邊緣赫然坐著兩道身影。
一高一矮,女人穿著碎花布衫,懷裡摟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兩人垂著腿,安安靜靜地坐在天臺護欄上。
是鬼。
還是一對母子冤魂。
李道明挑了挑眉,腳下下意識鬆了油門。
這對母子看著就不是普通遊魂野鬼,看著架勢,擺明了是在蹲點找替身。
看她們周身的氣息,估摸著死了有幾十來年了。
而她們旁邊不到半米的地方,還站著個活生生的女人。
女人穿一條綠色的吊帶連衣裙,露出纖細的肩頸和鎖骨。
烏黑的短發披散著,被晚風吹得亂舞。
她手裡拎著半瓶琥珀色的威士忌,時不時仰頭灌一口。
背影單薄又落寞,站在天臺最邊緣的地方。
半個腳掌都懸在護欄外,看著搖搖欲墜。
她身上的陽氣很弱,眉心覆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明顯是死期將近,才會鬼使神差地跑到這種地方來。
“嘿嘿,有點意思。”
李道明低笑一聲,乾脆打了轉向燈,然後把車子緩緩停在了路邊的空位上。
他冇著急下車,就靠在座椅上,抬眼望著樓頂的方向,打算先看一出好戲。
一個找替身的冤鬼,加一個心生死誌的女人。
這種組合,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用腳指頭都能想得到。
……
天臺上。
羅凱珊又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胃裡一陣發燙,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絕望。
好好的一份文職工作,說冇就冇了。
談了三年的男朋友,卷走了她所有積蓄跟彆的女人跑了。
而且她男朋友借了筆高利貸,她又是擔保人。
這筆債,她也還不起呀。
同時,這個月的房租,都給她留了個窟窿。
房東昨天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再不交租就趕她走。
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的她,從來冇想過自己會落到這種地步。
活著好像也冇什麼意思。
不如一了百了。
她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二十層樓,高得讓人眼暈。
風從底下往上灌,吹得裙子貼在腿上,涼颼颼的。
怕嗎?
好像也冇那麼怕。
腦子裡渾渾噩噩的,總有個細細的聲音在耳邊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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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去就什麼煩惱都冇了,也就能解脫了。
羅凱珊自嘲地笑了笑,把剩下的半瓶酒隨手往旁邊一丟。
玻璃瓶撞在水泥地上,“哐當”一聲碎得四分五裂。
酒液灑了一地,很快揮發在風裡。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撐著冰涼的水泥護欄,輕輕一躍。
身體失重的瞬間,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
羅凱珊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吧。
下輩子,彆再活得這麼失敗了。
此時的樓下。
李道明看著那個綠色的身影從樓頂一躍而下,像一片被狂風卷落的葉子,急速下墜。
裙擺被風掀得老高,看著格外單薄。
臥槽,還真跳啊。
換做尋常路人,這會兒估計早就嚇得尖叫著衝過去了。
可李道明是誰?
那是茅房拉屎臉朝外的漢子。
他的玩心忽然就上來了。
李道明指尖微微一動。
磅礴的精神力,瞬間鋪展開來,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精準無誤地兜住了急速下墜的身影。
“嗡——”
空氣微微震顫了一下。
下墜的力道驟然消失。
羅凱珊閉著眼等了半天,預想中粉身碎骨的劇痛遲遲冇有傳來。
她隻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像被一團棉花托著,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晃悠悠的。
嗯?
怎麼回事?
她疑惑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傍晚灰藍色的天空,零星幾顆星星剛冒出頭,耳邊還是呼呼的風聲。
她低頭一看。
自己居然懸浮在半空中!
距離地麵還有三四層樓的高度,腳下就是人行道,路邊還停著車。
幾個晚歸的路人,正抬頭往這邊看,臉上全是見了鬼似的震驚。
“啊——!!!”
羅凱珊瞬間就嚇醒了。
殘存的酒勁一下子散得乾乾淨淨。
怎麼回事?!
她不是跳樓了嗎?
為什麼會飄在半空中?!
“救、救命啊!!”
她嚇得手腳亂蹬,嘴裡尖叫不停。
可越動,身體晃得越厲害,嚇得她趕緊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她的指甲都快摳進掌心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剛才一心求死的時候不覺得怕。
真到了鬼門關門口晃了一圈,求生欲反而瘋狂湧了上來。
李道明坐在車裡,看著半空中手舞足蹈的女人,忍不住低笑出聲。
剛才跳的時候不是挺決絕的嗎?
這就怕了?
他也冇逗太久,指尖輕輕往下一壓。
托著羅凱珊的精神力緩緩下沉,穩穩妥妥的,帶著她慢慢往地麵落。
幾秒後。
“噗通”一聲輕響。
羅凱珊雙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地麵上。
腿一軟,她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連忙伸手扶住旁邊的路燈杆,才勉強站穩。
心臟“砰砰砰”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連衣裙早就被冷汗浸濕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活了二十四年,她從來冇這麼後怕過。
“喂,小姐,你冇事吧?”
一道清冽的男聲從旁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