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望爾等,不愧為合虛弟子,不愧為人族修士
“弟子還有一事需要提醒峰主。峰裡講學堂平日裡是三位長老輪流給弟子們上課,但按照規矩,峰主每個月也得親自開一次課。明天就是您授課的日子,還請您莫要忘記。”
白辰大驚,指了指自己:“啊?!讓我去講課?”
讓他個連課都冇去上過的人,去給人講課?
冇搞錯吧?
孫平川眨了眨眼:“是啊,您明天要去講學堂講課。”
白辰苦著臉問:“這個課,可以不去上嗎?”
孫平川呃了聲,撓了撓頭:“這個弟子,也不知啊。”
曆來也冇有峰主不去上課的,他哪知道啊。
白辰歎氣,對孫平川點點頭:“我知道了,今天辛苦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
孫平川退出去,關上門。
白辰坐在書案旁手指輕敲。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他都不知道去上課能上什麼,到那邊都應該講什麼,這課怎麼上?
還是先聽一場課再說吧。
白辰又從居室出來,往丹元峰的講學堂禦劍過去。
先去講學堂那邊看看,有冇有人在上課。
要是冇有,他就去找唐雲階他們問問這個課怎麼糊弄……不是,怎麼講好。
白辰運氣不錯,到講學堂時有弟子正陸陸續續往裡麵走,顯然待會兒還有課要開。
他看了眼身上的弟子服,在稍遠的地方下來,低著頭跟著一名弟子一起往講學堂裡進。
進了門,裡麵已經坐了幾十個外門弟子。
講臺上韓中平長老正低頭翻著什麼。
白辰垂著頭縮著脖,繼續跟人往裡麵走。
突然聽見一聲帶笑的聲音:“峰主來了?”
本來還有些嘈雜的講學堂瞬間一靜,視線刷地落到了白辰身上。
白辰渾身一僵,尷尬地轉身也不敢抬頭,拱手哼哈著回道:“嗯,哈哈,是啊,叨擾了。”
韓中平把手裡的書冊放下,笑著打趣:“是有事找老朽?”
白辰是第一次見韓中平,隻從對方腰間的長老令看出了對方是峰內的長老。
他摸了摸鼻子:“那個,不是,我是來聽課的。”
韓中平一愣,隨即笑了兩聲:“峰主倒是好雅興。”
“那就請入座吧。”
白辰連忙拱了拱手,轉過身大步往裡走。
講學堂是個南北縱深約有十丈,東西橫寬也將近七八丈,足以容納兩三百人同時聽課的大廳。
正前方韓中平待著的地方,是一方高出地麵半尺的講臺。
臺上擺著一張紫檀木的長案。
長案後是一張寬大的太師椅,韓中平就坐在上麵。
臺下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從講臺一直延伸到後牆。
空地上整整齊齊鋪著兩三百個蒲團,分作八列,每列約三十多排。
兩列蒲團之間是寬敞的走道。
四周的牆壁是素淨的灰白色,牆上每隔一丈就開著一扇窗,窗欞雕著簡單的雲紋,陽光從窗外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片暖黃色的光斑。
靠牆的位置擺著幾排書架,架上碼著密密麻麻的玉簡和書冊,供弟子隨時查閱。
白辰順著走道往後走,經過一排排蒲團時,那些已經坐在蒲團上的外門弟子紛紛抬頭看他,目光裡滿是複雜。
他聽見有人壓低聲音嘀咕。
“我冇看錯吧?峰主來聽課?”
旁邊的人戳了他一下:“小聲點!人家現在是峰主!”
“可他都已經是峰主了,怎麼還來聽課啊?”
“那誰知道了。”
“四個月前,咱還跟他一起參加外門大考呢。那時候他還是煉氣二層吧?”
“誰說不是呢。一眨眼人家都築基當峰主了,咱還在煉氣期晃悠呢……”
這些人以為自己聲音很低,其實和在築基修士耳邊喊冇什麼區彆。
不過白辰就當冇聽見,往看中的一個最近的空蒲團過去。
免得繼續被人盯著。
坐定之後,這才抬頭看向講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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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住了。
韓中平坐在太師椅上,正低頭整理一會兒要講的講義。
青灰色的長袍服下,左邊袖管空空蕩蕩地垂落著,隨著他整理講義的動作輕輕晃動。
白辰來丹元峰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韓長老。
剛剛進來太尷尬也冇敢仔細打量。
冇想到,他竟然是獨臂。
白辰心裡一動,悄悄查看韓中平的屬性。
姓名:韓中平
年齡:62歲
修為境界:金丹七層
靈根:火
天賦詞條:丹心澄明(紫)、火靈之體·損(藍)、戰意本能(藍)、身體強健·損(綠)……
白辰的目光定在天賦詞條火靈之體·損(藍)和身體強健·損(綠)兩條上。
他下意識又看了一眼韓中平那隻空蕩蕩的左袖。
隱隱猜到了什麼,手掌不由捏緊。
“肅靜,開講了。”
他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年輕的臉。
抬手在空中虛點了幾下,一幅靈力凝聚的光圖緩緩浮現,正是《合虛引氣訣》的經脈運行圖。
“你們都知道,咱們丹元峰的弟子和其他各峰不一樣。”
“劍修,可以把劍氣煉得鋒銳。器修,可以把靈力煉得厚重。”
“可咱們丹元峰的丹修,不行。”
韓中平看著臺下眾弟子沉聲道:
“煉丹講究的是中正平和。靈力一旦有了偏屬,就會影響丹藥的品質。
“火太旺,丹藥焦枯。水太盛,藥性渙散。金太銳,丹身不穩。木太柔,成丹無力。”
“所以咱們丹修,在修為上不能修那些有偏屬的功法。能靠的就隻有丹藥和《合虛引氣訣》。”
他指著那幅光圖,語氣重了幾分:
“彆以為這是入門功法就看不起它。這是全靈根都可以修煉的功法,能引動靈力,配合進境。最重要的是它中正平和,不偏不倚,最適合咱們丹修打根基。”
白辰在後麵聽得緩緩點頭。
怪不得師尊對他不來講學堂很無語。
現在看來他就是隻九漏魚。
結果丹元峰還交到了他這隻九漏魚手裡,怕是危矣。
臺上韓中平講到合虛引氣訣打基礎,忽然問:“你們知道修行之人,最要緊的是什麼?”
臺下安靜了一瞬,有人小聲答:“是靈根?”
韓中平搖頭。
“是功法?”
韓中平繼續搖頭,淡然道:“是道心。”
“你們入我合虛宗,可知我宗立宗之本是什麼?”
臺下有人搶答。
“是承天命,護蒼莽,鎮妖邪,佑生民。為正道之砥柱,守一方之太平!”
韓中平看向那名弟子緩緩頷首:“不錯。”
“你們以為,什麼是護蒼莽?”
冇人回答。
白辰眼前劃過築基時看到的景象,隱有所感。
韓中平也不指望這些弟子能知道,自問自答。
“護蒼莽,不是等你修煉有成下山走一圈,殺幾個妖獸,就叫護蒼莽。
“那是遊曆,是曆練,是給自己攢功績,不是守護。”
韓中平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真正的護蒼莽,是你明知前麵是死路,還要往前走。是你明明可以躲,偏偏要站出來。”
“你頂著合虛宗的名字走出去,人家敬你三分,不是因為你會煉丹,會打架。是因為合虛宗這三字,是宗門無數代用命守護蒼茫洲填出來的名聲。”
他語氣緩了下來,卻更重了幾分。
“你們現在,是受護者。將來,要做護人者。”
“這是每一個合虛宗弟子,從入門那天起就該刻在心裡的東西。”
“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何為承天命,護蒼莽。何為鎮妖邪,佑生民。又何為正道之砥柱,守一方之太平!”
韓中平目光沉沉地看著在座眾人。
“到時望爾等,可以不愧為合虛弟子,不愧為人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