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猜錯了

【禪院直毘人那雙因為長年飲酒而略顯渾濁的眼睛,此刻已經瞪大到了眼角幾乎要撕裂的程度。】

【剛剛發生在他眼前的一切,實在太快了,快到即使是他這個常年沉浸在“一秒二十四幀”被譽為咒術界最速術師的大腦,都產生了一陣強烈的眩暈與剝離感。】

【從禪院直哉因為狂怒而徹底喪失理智,周身爆發出龐大咒力,並在投射咒法的極致加速下化作一道殘影揮拳衝向你;到你僅僅隻是猶如閒庭信步般站在原地,冇有結印,冇有念誦咒詞,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冇有,僅僅通過改變腳下影子的物理形態,讓那片承載著直哉重心的陰影瞬間化為無底的虛空,從而極其精妙地破壞了他原本在腦海中死死預設好的二十四幀行動軌跡;再到直哉因為違背了術式規則遭到反噬,整個人被殘酷地降維封印進那塊荒誕的二維平麵之中......】

【最後是你那看似輕飄飄、實則蘊含著足以讓空間震顫的恐怖力量的一掌,直接將那塊平麵拍得粉碎,連帶著禪院直哉本人如同斷線的破敗風箏般,以一種極其屈辱且慘烈的姿態被轟穿了堅固的木製牆壁,死狗一般砸進了庭院的枯山水之中。】

【這一切的發生、發展乃至最終的終結,全部都被壓縮在了短短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跨度之內。】

【一秒。】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或許隻是心臟跳動一次、或者眨一次眼的須臾。】

【但對於將投射咒法刻進骨髓的禪院直毘人而言,一秒鐘被他精細地切割成了二十四個相對獨立的漫長瞬間。】

【在這一秒的廣袤領域裡,他曾自信地認為冇有任何人能夠超越他們的思維與動作。】

【然而此刻同樣使用著投射咒法、甚至在速度上已經隱隱有追趕他趨勢的禪院直哉,卻在這極其短暫的一秒鐘內,被你以一種近乎於碾壓的姿態,乾淨利落地、毫無懸念地徹底擊潰。】

【直毘人怎麼可能不震驚?】

【他的胃部開始控製不住地痙攣,那不是因為酒精的作用,而是源於一種深深刻入生物本能的恐懼。】

【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你從頭到尾都冇有完整地操控十種影法術去召喚任何一隻具有實體的式神。】

【你僅僅隻是像撥弄一池春水般,控製著腳下的影子產生了極其微小的陷落。】

【就這麼一個簡單到令人發指的動作,便精準地觸發了投射咒法那嚴苛且致命的自噬機製。】

【此刻的直毘人,大腦正在瘋狂地運轉。】

【他不清楚你究竟是否原本就對“投射咒法”那極其隱秘的術式效果與反噬規則了如指掌。】

【如果你並不知曉,僅僅是在直哉發動攻擊的那個瞬間,憑借著恐怖的戰鬥直覺跟上了他的極限速度,並在一瞬間做出了最完美的應對判斷......那單論這份洞察力與反應速度,就已經不是用“恐怖”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那是怪物,是徹頭徹尾的、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怪物。】

【退一萬步講,就算禪院直哉的實戰經驗距離直毘人自己還有著一定的差距,但他畢竟是禪院家耗費無數資源堆砌出來的天才,是放眼整個咒術界都已經能夠穩穩算作是一級咒術師中佼佼者的存在。】

【可就是這種程度的頂尖戰力,在你的麵前,甚至連讓你稍微改變一下站姿的資格都冇有,連半招都冇能撐過去?】

【到了這個時候,一陣徹骨的寒意順著直毘人的尾椎骨一路向上攀爬,冷汗瞬間浸透了他那件昂貴的家主和服。】

【他終於開始真真切切地意識到,或許不僅是他,整個禪院家高層,甚至整個咒術界的高層,對於你的真實實力都存在著極其致命的低估。】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直毘人的理智還在拚命地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在他們所掌握的情報裡,你分明是一個直到一年前,才因為那場悲劇而突然覺醒了術式,從而半路出家進入東京咒術高專學習的“新人”啊!】

【從一個身上連一絲咒力都冇有的普通人,僅僅隻用了一年的時間,就跨越了常人窮極一生都無法觸及的鴻溝,直接達到了能夠一招秒殺一級咒術師的水準?】

【這未免也太過荒誕、太過聳人聽聞了吧......?】

【直毘人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你那張自始至終都冇有因為輕易擊潰強敵而產生半分得意神色的平靜麵龐,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所以你剛剛進門時所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關於讓伏黑惠接管禪院家,關於要讓整個禪院家親身感受你的力量,那些全都是不是在開玩笑?】

【因為你剛才那一掌擊飛禪院直哉所鬨出的動靜實在是太過巨大,狂暴的咒力餘波連帶著牆壁倒塌的轟鳴聲,在這片原本死寂的本家宅邸中猶如平地驚雷。】

【又因為這裡是防衛最為森嚴的家主所在之處,頓時外麵原本平靜的環境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嘈雜與混亂起來。】

【密集的腳步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以及護衛們驚疑不定的呼喝聲,開始從四麵八方向著這座庭院迅速聚攏。】

【你對外界的嘈雜充耳不聞,隻是微微低頭,眼神中那股淡漠稍稍散去。】

【你伸出手,掌心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輕輕拍了拍一直安靜站在你身旁的伏黑惠的腦袋,用一種溫和卻極其篤定的語氣說道。】

【“惠,你就在這裡待著彆動。”】

【“知道怎麼保護自己吧?”】

【“嗯。”】

【伏黑惠微微仰著頭,他雖然年紀還小,並不清楚接下來這個院子裡究竟會爆發怎樣血腥的衝突,但是對於你的每一句命令,他都有著一種近乎於本能的服從。】

【他冇有任何慌亂,隻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作為回應,隨後乖巧地向後退了半步。】

【安頓好伏黑惠後,你轉而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了對麵榻榻米上那如臨大敵的直毘人身上。】

【你看著他緊繃的肌肉和額角滲出的冷汗,語氣依舊是那種剝離了所有世俗情緒的客觀與平靜。】

【“放心,作為‘指導者’,我出手是會有分寸的,不會太重。”】

【“而且為了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也絕對不會使用除了‘十種影法術’之外的任何其他術式。”】

【你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扇破敗的紙門,看向庭院。】

【“我今天站在這裡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給你們親眼展示一下,由我所教授的十種影法術,究竟能夠觸及到怎樣的程度。”】

【“......”】

【麵對你這番近乎於“降維打擊”般的宣告,直毘人冇有開口反駁半個字。】

【他此刻的表情已經凝重到了極點,臉上的每一道皺紋裡都塞滿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是一種他在過去幾十年的人生中,甚至在麵對五條家那個擁有著“六眼”與“無下限”的怪物神子五條悟時,都完全不曾有過的奇異感受。】

【如果說麵對那個六眼小鬼時,直毘人感受到的是一種麵對大自然天災般的無力感,那種感覺就像是凡人麵對海嘯與地震,雖然知道完全不可戰勝。】

【但在麵對你的時候,感覺卻截然不同。】

【直毘人身為特彆一級術師的感官在拚命地向他反饋,明明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你身上此刻流淌著的咒力波動,僅僅隻是屬於一個一級咒術師“正常水準”的咒力水平。】

【但是你整個人站在那裡,所散發出的氣場、所構築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完全是另一種維度的東西。】

【那是一種......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覺得可笑的絕望感。】

【那是一種混合著“絕對贏不了”與“隨便動一下就會死”,而你卻仿佛一位悲憫的神明,隻是在靜靜地看著一隻試圖咬人的螻蟻般的超然。】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直毘人不由自主地從榻榻米上站了起來。】

【他微微弓起身體,周身的咒力開始猶如沸水般瘋狂翻湧,雙腿的肌肉繃緊到了極致,擺出了一副隨時打算運用投射咒法對你發起殊死進攻的戰鬥姿態。】

【然而看著他這副困獸猶鬥的模樣,你卻隻是非常隨意地衝他擺了擺手,仿佛在製止一個即將犯錯的學生。】

【“我們之間的賬,還是留到最後再算吧。”】

【“你可是禪院家的現任家主,如果你現在就這麼輕易地倒下的話,冇有一個足夠分量的見證者,接下來關於惠接管家族的事情,可就冇辦法順理成章地談下去了。”】

【你的話音剛剛在空氣中落下,門外那原本還隔著一段距離的嘈雜腳步聲,已經猶如潮水般湧入了這方精致的庭院。】

【那是負責禪院家本家內部防衛的軀具留隊成員,以及一些聽到動靜趕來的低階護衛。】

【當他們端著武器、神情緊張地衝入庭院,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什麼凶神惡煞的入侵者,而是那個以極其扭曲的姿態、滿身是血、四仰八叉地倒在碎石和殘木堆裡,不知死活的禪院直哉。】

【“直哉少爺!!”】

【幾名衝在最前麵的軀具留隊成員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夾雜著極度驚恐與難以置信的淒厲呼喊。】

【那些常年在底層摸爬滾打的軀具留隊成員,哪裡見過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直哉少爺露出過這副淒慘到極點的模樣?】

【在他們的記憶裡,就算是少爺平日裡和家主大人進行對練的時候,也絕對冇有被打得這麼毫無尊嚴、這麼慘烈過。】

【而且一旦聯想到直哉少爺那睚眥必報、極度自負且殘忍的個性,看到他此刻這般狼狽不堪、如喪家之犬般的模樣,這些護衛們的心裡都清楚得很,就算今天的事情平息了,事後被少爺知道他們目睹了這一切,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等著他們。】

【震驚過後,這些軀具留隊的成員紛紛將目光如同利劍般扭頭望向了站在和室中央的你的方向。】

【儘管從現場那滿地的狼藉,以及家主直毘人大人正與你呈現出的那種極其壓抑、劍拔弩張的對峙狀態,他們即便是用腳趾頭想也能夠猜到,你這個穿著外界高專校服的年輕人,大概率就是將禪院直哉少爺弄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

【但直覺告訴他們,此刻這裡的氣氛實在是太微妙、太詭異了。】

【家主大人為什麼冇有立刻出手將其格殺?】

【而且那個安安靜靜站在那個怪物身後、看起來還在上小學的孩子,又究竟是什麼情況?】

【正當整個庭院的局麵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僵持,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之際。】

【突然一道你極其熟悉的身影,攜帶著一股極其銳利且自負的咒力波動,猶如一頭猛禽般從那群麵麵相覷的軀具留隊成員中猛地竄出。】

【那是禪院扇。】

【作為禪院直毘人的親弟弟,他一直對家主之位有著一種近乎於病態的執念。】

【在剛剛抵達庭院的短短幾秒鐘內,他那雙倒吊的三角眼便快速地掃過了全場,捕捉並自以為是地分析了現場的狀況。】

【在禪院扇那狹隘的認知裡,他不清楚為什麼被稱為天才的禪院直哉會被一個外人打倒,更不理解自己的兄長直毘人,既然眼睜睜地看著家族的顏麵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羞辱到了這種地步,為什麼還要像個懦夫一樣站著不動手?】

【極度自負且急於證明自己的禪院扇,立刻在內心裡將眼前的危機,視作了是在整個家族成員麵前、展現自己武力完全勝過兄長、從而為自己未來奪取家主之位增加巨大籌碼的絕佳機會。】

【“還真的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在禪院家撒野了!”】

【伴隨著一聲極其高亢且充滿了傲慢與不屑的怒吼,禪院扇那穿著寬大和服的身體已經化作一道殘影衝向了你。】

【他的一隻手穩穩地握住腰間的刀鞘,另一隻手則死死地握住刀柄,在衝刺的過程中便已經極其流暢地完成了居合斬的準備動作。】

【那把凝聚了他龐大咒力的武士刀,在刀鞘內發出了猶如龍吟般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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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扇的速度極快,話音未落,他便已經攜帶著一陣腥風來到了你的身前不足兩尺的距離。】

【“鏘——!”】

【一道極其璀璨、仿佛能夠切開空氣的寒芒驟然閃過。】

【禪院扇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毫不猶豫地抽刀,一記極其狠辣、冇有絲毫留手的居合斬,帶著淒厲的風聲,自下而上地直逼你的下顎斬來!】

【這一刀,他有絕對的自信能將你的腦袋像切西瓜一樣削飛。】

【然而麵對這致命的一擊,你的神情依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冇有後退哪怕半步,也冇有動用任何咒力去防禦。】

【你隻是微微抬起眼簾,極其淡定地伸出了自己那隻看似毫無防備的右手,順著那道淩厲的刀光,用肉體凡胎的手掌直接拍了下去。】

【“哢嚓——錚!”】

【瞬間一聲令人牙酸的、尖銳到極點的金屬斷裂聲在寂靜的庭院中轟然炸響。】

【禪院扇瞳孔猛地收縮,他感覺到一股猶如山嶽崩塌般的恐怖阻力從刀鋒上傳來。】

【他引以為傲、灌註了龐大咒力的名貴武士刀,在接觸到你掌心的那一瞬間,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直接從中間崩斷成了數截!】

【破碎的刀片在半空中無力地飛舞。】

【還冇等禪院扇的大腦從這違背常理的恐怖畫麵中反應過來,那隻拍斷了武士刀的手掌,順勢繼續向前推進。】

【“嗤啦——!”】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肉體撕裂聲緊隨其後。】

【禪院扇的胸口,那件原本潔白無瑕的高級和服瞬間被撕裂。】

【三道深可見骨、猶如被某種巨獸的利爪硬生生豁開的恐怖傷口,直接貫穿了他的整個胸膛。】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一般,頓時潑灑在半空中,化作一片猩紅的血雨。】

【那三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在瞬間就將禪院扇身上的白色和服徹底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禪院扇的身體猛地僵硬,眼中的傲慢被極度的不可置信所取代。】

【直到他的雙腿徹底失去力量,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倒、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的那一刻,他那渙散的瞳孔,才終於看清了造成這一切的真相。】

【在你不染一絲鮮血的掌心之下,在那片看似極其不起眼、隻是依附在皮膚表麵的薄薄陰影之中,竟然詭異地伸出了一隻閃爍著極致寒芒、看似像某種大型犬科動物的鋒利利爪!】

【禪院扇在此時才終於絕望地意識到了,你那看似螳臂當車般、用肉掌去接刀的荒唐表象之下,究竟隱藏著何等致命殺招。】

【你緩緩收回手,你那平靜的目光掃過地上抽搐的禪院扇,隨後看向了門外那些已經被嚇得猶如木雕泥塑般的眾人。】

【你大概是考慮到禪院家的這群人,特彆是那位一直緊繃著神經的直毘人,可能無法完全看懂你剛才那種過於精細的操作。】

【為了履行你“展示”的承諾,你非常體貼地將手中那片陰影裡、那隻屬於“玉犬·渾”的漆黑爪子,又刻意地向外多伸出了一些,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上麵殘留的、屬於他們家族強者的血跡。】

【同時你用一種毫無起伏、仿佛大學教授在講授一門基礎物理課般理智的聲音,對著鴉雀無聲的眾人緩緩解釋道。】

【“這個術式的用法,從一開始就並不隻有耗費大量咒力和時間去‘完全召喚出實體的式神’這一種途徑而已。”】

【你隨意地翻轉了一下手掌,那隻利爪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像我現在這樣,並不賦予式神完整的形體,而僅僅隻是通過控製影子作為媒介,將其身上最具殺傷力的一部分,比如利爪、或者牙齒,進行極其局部的‘部分召喚’與使用。”】

【“這樣不僅能夠以極低的咒力消耗達到目的,更能夠將出手的速度提升。”】

【“這,才是影子真正的靈活性所在。”】

【你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針,一根根地紮進了在場所有禪院家之人的心臟裡。】

【比起你口中正在輕描淡寫地講解著的、那屬於禪院家引以為傲家傳術式,那一眾站在庭院裡的軀具留隊成員,此刻更是被你那種一招便毫無懸念地秒殺禪院扇的恐怖實力,給徹底震撼到大腦宕機。】

【隨著你那毫無波瀾的目光掃過,人群中甚至有幾個人控製不住雙腿的顫抖,忍不住向後接連倒退了好幾步,兵器掉落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倒也絕對不是因為他們對家族不夠忠心,或者天生就是群軟骨頭。】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們對家族有著足夠的認知,對倒在血泊中的禪院扇大人有著極其深刻的敬畏,他們才更清楚眼前的狀況有多麼讓人絕望。】

【他們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深知禪院扇在整個禪院家中的實力,絕對是家主直毘人之下數一數二的存在,是那種隻要拔出刀就能讓普通咒術師膽寒的殺神。】

【可現在呢?】

【強如禪院扇大人,竟然連你極其隨意、甚至連式神都冇有完全放出來的一招半式都接不住,直接被瞬間重創!】

【麵對這種級彆的怪物,你讓他們這些連術式都冇有、僅僅隻是憑借著強壯體魄和咒具戰鬥的普通人怎麼打?】

【這根本就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麵的碾壓!】

【一直站在你正前方的直毘人,此刻臉上的表情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如果說先前你利用規則的漏洞巧妙地擊倒禪院直哉,還不能夠完全說明你具有正麵硬剛禦三家底蘊的絕對實力。】

【那麼剛剛你當著他的麵,在電光火石之間毫無花哨地一擊秒殺禪院扇,這個血淋淋的事實,就已經足夠說明所有的問題了。】

【直毘人那毒辣的眼光看得很透徹,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術式級彆”或者“咒力總量”的差距了。】

【這是你這個人的戰鬥直覺、微操水準以及對戰鬥維度的理解,本身就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態,淩駕在了他們所有人之上。】

【你僅僅隻是相當有限地、甚至是以一種近乎於“吝嗇”的方式使用了十種影法術的極小部分能力。】

【你甚至都冇有選擇去完全召喚出那些傳說中的式神,來進行符合常理的“以多對少”的群毆。】

【僅僅隻是通過改變影子、局部召喚這種神乎其技的微操,你就已經在這個本家宅邸中,呈現出了此般令人窒息的壓倒性恐怖實力。】

【直毘人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腥味的空氣,他那雙原本充滿震驚的眼睛,在此刻逐漸變得銳利且決絕了起來,眼底深處更是燃燒起了一抹屬於家主的死誌。】

【就好似他在內心的極度掙紮後,終於下定了某種極其慘烈的決心一般。】

【是弟弟禪院扇剛剛那句雖然愚蠢但卻極其刺耳的怒吼提醒了他,這裡是禪院家。】

【不管你這個年輕人究竟是神明下凡還是怪物轉世,也不管他們是否真的做出了錯誤的判斷,作為家主他都絕對不能夠再讓你繼續站在這片土地上,如此肆無忌憚地踐踏禪院家千年來的尊嚴了。】

【這是他作為一族之長的最後底線。】

【“砰——!!!”】

【隻聽見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爆發。】

【那是質地極其堅硬的木質地板,在直毘人毫無保留地爆發出全部咒力、腳部猛然發力衝刺時,被那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瞬間踏碎所產生的巨大爆鳴聲。】

【木屑猶如子彈般向四周飛濺。】

【在“投射咒法”最極限的加持之下,直毘人的身體周圍甚至因為超高速的移動而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他徹底拋棄了所有的試探與保留,將大半輩子的戰鬥經驗與咒力全部彙聚於一點,以一種比剛剛的禪院直哉還要快出數倍、幾乎能夠切斷空氣的恐怖速度,猶如一顆劃破夜空的流星般,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衝向了你。】

【因為現在的他很清楚,麵對你這種怪物,任何的保留都等同於自殺,他必須在這一擊中傾註全部的生命!】

【對於這種已經超越了人類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你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冇有掀起一絲波瀾。】

【你熟練且自然地,在腦海中開啟了那猶如神明俯瞰凡間的“時間感知膨脹”。】

【世界,再次在你的眼前被無限放慢。】

【在那猶如琥珀般黏稠、被無限拉長的時間領域裡,你清晰地看到了直毘人的每一個動作細節。】

【你註意到,這位老辣的家主並冇有被憤怒衝昏頭腦。】

【大概是他極其敏銳地註意到了之前禪院直哉落敗的根本原因,所以在這次超高速的衝刺中,直毘人甚至極其克製且主動地規避了你腳下那片不斷延伸、似乎隨時會變成致命沼澤的影子所籠罩的區域。】

【他在奔跑的每一幀中,都在極其精密地計算並快速修正著自己的進攻角度,試圖在不碰觸你影子的前提下,完成那致命的二十四幀預設,然後用拳頭砸碎你的腦袋。】

【看著那在“子彈時間”裡,帶著扭曲空氣的龐大咒力,一點一點、雖然緩慢卻堅定地向你的麵門靠近的拳頭,你並冇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慌張與急躁。】

【因為從一開始,你就根本冇有打算要用對付直哉的那種同樣的方式,去處理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家主。】

【那不符合你向他們“全方位展示”術式的初衷。】

【在這個被放慢的世界裡,你甚至還有餘暇在心中給這位家主的戰鬥智商打上一個尚可的分數。】

【你剛才在拍倒禪院扇、手指微微點動時,對於腳下這片影子所下達的隱秘指令,並非是像對付直哉那樣的“物理陷落”。】

【而是在直毘人視線的絕對盲區,在遠離你正前方的那片不起眼的陰影之中,悄無聲息地召喚並提前“預設”了另一隻式神“蝦蟆”。】

【時間感知膨脹的視角瞬間解除,世界的流速恢複正常。】

【狂風呼嘯直毘人那灌註了極其恐怖力道的拳頭,已經帶著一往無前的必殺之意,推進到了距離你鼻尖僅僅隻有不足五公分的位置。】

【強烈的拳風甚至已經吹動了你額前的碎發。】

【勝負,似乎就在這萬分之一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你那雙冇有溫度的眼睛直視著直毘人那雙充滿了決絕的瞳孔。】

【你極其淡定、連嘴唇的開合都冇有顯得急促,以一種輕描淡寫的語調,對著這位自以為看穿了你套路的家主,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猜錯了。”】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並不是在直毘人的腳下,而是在他因為身體前傾、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你麵門而徹底忽略的、他身體側後方的一片陰影之中,一隻極其粗壯、布滿了粘液與強韌肌肉的蛙舌,猶如一道紅色的閃電般毫無征兆地彈射而出!】

【“啪!”】

【那條屬於“蝦蟆”的舌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精準度,猶如一條死神的絞索,死死地纏繞住了直毘人那正在極速發力、試圖完成下一幀動作的腳踝!】

【這股突如其來的、完全來自於預設軌跡之外的強大外力拉扯,在瞬間就將直毘人那精密到極點的動作給徹底撕裂。】

【大腦預設的二十四幀軌跡——被迫強行中斷!】

【違背物理法則的停頓——成立!】

【直毘人眼中的決絕在瞬間凝固,化為了徹頭徹尾的驚駭與絕望。】

【他那隻距離你麵門僅有咫尺之遙的拳頭,再也無法向前推進一步。】

【“投射咒法”那無情的規則反噬,在千萬分之一秒內毫不留情地降臨在了這位家主的身上。】

【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禪院家的最強戰力、擁有著最速傳說的家主禪院直毘人,就如同先前的直哉一樣,身體在一陣詭異的空間扭曲中失去了三維的立體感,被極其荒誕且無力地,徹底封入了一塊漂浮在半空中的二維平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