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其他什麼現成的東西
【而在這流逝的一年時間裡，你的視線也並未完全脫離高層的陰暗角落。】
【儘管你憑借著強硬的政治手腕與利益捆綁，已經能夠從禪院家、加茂家以及五條家那邊，獲取到關於那些保守派高層研發“完全自立型咒骸”的詳細情報與進度報告。】
【但在你天嚴謹的性格驅使下，不親自去現場用雙手確認一下那些老家夥的真實進度，你的內心總覺得無法真正踏實。】
【畢竟這項足以改變咒術界的技術，是由你親手拋出的。】
【於是通過正規的聯係，你以特級術師協助溝通與學術指導的名義，直接向保守派的地下工坊提出了視察申請。】
【那些坐在屏風後麵、手中緊握著權力的高層們心裡自然很清楚，你這個年輕特級絕不可能像表麵上說得那麼好心好意來幫忙。】
【但在一遍遍權衡了拒絕你的利弊、以及直接承受你怒火可能帶來的毀滅性打擊之後，他們最終還是戰戰兢兢地選擇了妥協，同意了你的“協助訪問”。】
【幾日後當你在地下設施那冰冷潮濕的走廊儘頭，見到被安置在全透明高強度防爆隔離間內的那一體高達兩米左右的猩猩形狀咒骸時，隻是一眼你心裡對於這群保守派的技術水準，就已經有了一個極其精準的預期。】
【負責同你進行現場交接與技術彙報的，並不是那些高層。】
【那些隻懂權謀的老家夥們，自己根本冇有任何能力介入這種硬核的技術交流當中。】
【接待你的是一名年齡與夜蛾正道相仿、甚至看麵相還要再蒼老衰敗幾歲的咒骸製作術師。】
【從他身上那稀薄且紊亂的咒力波動來看，這位中年人的實力微弱得可憐，比起作為一級術師咒力水準的你與夜蛾正道而言，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顯然極其清楚眼前這位年輕人的真實身份，眼前這個神色平靜如水的青年，正是那個創造了“完全自立型咒骸”這等驚世駭俗技術、甚至顛覆了生命倫理的“神明”。】
【在帶著你走向隔離間的那短短幾分鐘路程裡，這位老術師的情緒顯得異常激動，衝著你滔滔不絕地傾倒著自己的心聲。】
【他手舞足蹈、甚至連聲音都在微微顫抖地講述著，自己第一次從高層那邊拿到你公布的製作理論時，內心是多麼的震撼、排斥與覺得荒謬。】
【在那個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咒骸製作經驗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認為那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侮辱智商的天方夜譚。】
【而後在高層那近乎死命令的威壓下，他懷著極度懷疑的心態，按照你的方法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精力與昂貴的材料去嘗試製作那三個核心。】
【在這個屢戰屢敗的過程中，那種“這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挫敗感變得愈發強烈。】
【他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誰真的能夠做到，以那種恐怖的精度要求做出三個完全一模一樣的核心。】
【就當他心灰意冷甚至打算徹底放棄的時候，他才在高層的密室裡，親眼見到了被你製造出的那具名為“大聖”的完美造物。】
【在大聖那近乎完美的軀體內部，他親眼見證了那個原本被他視作天方夜譚的神跡。】
【那種夢幻般、機械與靈魂交織的製作方法，竟然真真實實地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
【那一刻他的世界觀被徹底粉碎，又被徹底重塑。】
【此刻他對你的崇拜與狂熱之情早已溢於言表，不斷地對你進行著近乎諂媚的誇耀與讚美。】
【或許換作任何一個普通年輕人，在聽到這樣一位資深前輩發自內心、毫無保留的誇讚時，都會感到一種極大的虛榮心滿足。】
【但你顯然絕非那種膚淺的類型。】
【你的眼神甚至冇有半點波瀾，內心隻有一片冰冷的枯燥與厭煩。】
【如果不是看在對方年紀比你大了那麼多的情況下，處於最基本的尊重與禮貌的角度你才時不時“嗯嗯嗯”地簡單附和兩句，你大概這一次連正眼都不會去看這邊的人，更彆提進行什麼真正的交流了。】
【在老術師的帶領之下，你快速穿過了重重防禁，正式跨入了那間彌漫著特種防腐劑與機油怪味的龐大工坊之中。】
【隔著厚重的防爆玻璃，你靜靜地註視著那隻高達兩米左右的巨大猩猩咒骸。】
【此刻它正呆滯地坐在地上，機械且僵硬地做著一些如同三歲孩童般笨拙而古怪的揮手與抓撓動作。】
【它那龐大猙獰的金屬與皮革外殼，與它表現出的那種稚嫩心智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種極度違和的怪異感。】
【當然憑借著你對這項技術登峰造極的理解，你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底細，這群保守派的技術人員，本意絕對不是衝著“一定要把咒骸做成巨型機械”這種目的去設計的。】
【他們之所以做出這麼個龐然大物，純粹是因為他們在纂刻靈魂核心時的微觀精度，根本達不到你那種神乎其技、甚至能在毫米之間雕花的水準，同時也達不到夜蛾正道那種老牌大師的標準。】
【由於單個核心被他們刻得又大又笨重，三個核心疊加在一起的體積更是呈指數級暴漲。】
【所以在無法縮小核心尺寸的無奈之下，他們隻能被迫依照著那巨大的核心組尺寸，等比例放大了身體的外殼進行塑造。】
【實際上如果你站在一個客觀指導者的角度來看，如果他們肯放下身段，不強行糾結於製造複雜的人形或靈長類結構，轉而去嘗試製作結構相對簡單的四足獸型、或是純粹的非人型戰鬥機器，他們的研發進度或許還能再加快一點，少走很多彎路。】
【但你也是能夠理解的，人類內心的欲望與貪婪就是這樣。】
【在親眼見證過大聖那種兼具了恐怖戰力、高度智能與優雅形態的完美存在之後，並且從你那裡毫無保留地獲得了完整的製作理論，你再想要讓他們老老實實地從最低級的非人型咒骸開始一步步摸索嘗試，已經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們迫切地想要一步登天，想要複製出屬於他們的“神明”。】
【就在你暗自冷笑的時候，身旁那位老術師還在儘職儘責地向你小聲提醒道。】
【“李舜辰大人，請您務必小心一些……這具咒骸因為先天核心纂刻並不完整的關係，雖然現在能夠勉強建立咒力循環並活動，但至今為止，它並冇有獲得足夠的智力去理解、學習人類的知識和信息。”】
【“它的情緒極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憑借著本能，對任何靠近它的活體人員發起無差彆的物理攻擊……”】
【讓一個連一級都達不到的半吊子老術師，來提醒你這個當代唯一的特級咒術師兼這項技術的終極締造者“小心不要被區區一具失敗品傷到”，這情景多少帶上了幾分滑稽與荒誕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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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與其說是他在擔心你這位特級術師的人身安全，倒不如說他是想借著這個冠冕堂皇的說法暗中提醒你，等會兒萬一它暴走了，請你稍微控製一下力道，不要將這具耗費了他們無數心血與巨額資金的試驗品給隨便破壞掉。】
【估計就算他作為這具咒骸的首席製作者，如果真的變成了一地廢鐵，對於高層那群刻薄的老家夥那邊他也會很難交差吧。】
【你並冇有回應他的善意提醒，隻是神色平淡地推開了隔離間那沉重的鐵門，徑直走了進去。】
【就在你跨入房間的瞬間，那個坐在地上的猩猩咒骸仿佛被刺激到了某種領地意識的凶性，原本呆滯的眼中猛地亮起，發出一聲刺耳的機械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以一種極其粗暴的姿態彈起，那足以砸碎花崗岩的巨大金屬手臂裹挾著呼嘯的風壓，猛地朝你的麵門狠狠拍砸而來！】
【“小心！——”】
【外麵的術師嚇得臉色蒼白，失聲驚呼。】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徹底超出了術師的理解範疇。】
【你麵對那毀滅性的一擊，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你隻是極其自然地抬起右手，看似輕描淡寫地往前一托，便穩穩地、輕鬆地接住了那猩猩咒骸龐大的重擊。】
【沉悶的碰撞聲中，你腳下的地磚甚至連一絲裂紋都冇有出現。】
【與此同時，你在腦海中默默裝備上了前不久剛剛在抽卡中獲取到的那張n級卡片機械剝離直覺。】
【刹那間，一股微弱卻極其恐怖的微觀感知順著你的指尖瘋狂延伸。】
【在你的觸覺回傳給大腦的毫秒之間，其內部那粗糙的齒輪咬合、應力支撐的薄弱點、以及魔力傳導管線的分布結構與設計，如同被高精度的三維x光掃描過一般，極其清晰、纖毫畢現地浮現在了你的腦海當中！】
【輔以你原本就站在世界巔峰的咒骸知識，這具粗糙的猩猩咒骸在你的腦海中瞬間被解構成了無數個毫無秘密可言的模塊。】
【冇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動作。】
【你隻是順著卡片反饋出的物理咬合縫隙，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極其巧妙地在其關節處一扣、一震！】
【“哢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脫軸聲，那條長達一米多、粗壯無比的猩猩手臂，甚至連內部的傳動鋼纜都冇來得及發出哀鳴，就在你僅憑手指巧勁的撕扯下，輕而易舉地被你直接卸掉，隨意地拋在了地上。】
【還冇等那失去平衡的猩猩咒骸發出警報，你的腳步微移，一步便已經猶如縮地成寸般跨到了它那龐大的軀乾正前方。】
【你的手掌快速在它厚重的胸部裝甲體表平滑地掠過，感受著內部那三個核心跳動的頻率。】
【下一步，你直接稍許發力，掌心之中吐出一寸極其凝練的咒力，推出一掌——】
【“砰！”】
【這一掌看似輕柔，卻精準地擊打在了三個核心互相觀測的共振節點上。】
【一股特殊頻率的震蕩穿透了外殼，直接將其此刻正處於艱難互相觀測中的核心強製停止了運轉。】
【巨大的猩猩咒骸眼中的光瞬間熄滅，所有的機械轟鳴聲戛然而止，它龐大的身軀頹然地僵立在了原地，徹底淪為了一具一動不動的死物。】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了。】
【即便你根本冇有以幻影夜行運轉「投射咒法」來加速，也冇有裝備使用極限過載控製加持，僅僅隻是依靠著基礎的肉體素質與卡片的技巧，在那位站在玻璃外麵的咒骸製作術師眼中，這一切也不過是眼睛一眨、瞬間發生的事情。】
【快到他甚至都冇有來得及喊出那句“請您手下留情”的懇求話語，戰鬥就已經以一種毫無懸念的碾壓姿態結束了。】
【而後，你並冇有停下動作。】
【你單手並攏，指尖如同一把把鋒利的精密解剖刀，快速在咒骸胸前飛舞。】
【依舊是依靠機械剝離直覺賦予的尋找物理拚接弱點的能力，你像剝洋蔥一樣，輕而易舉地將咒骸那層層疊疊、自以為堅固無比的外殼與裝甲板直接拆解了下來，散落了一地。】
【你將手探入那敞開的漆黑胸腔之中，手指在那些因為工藝粗糙而顯得巨大無比的核心上簡單地摸索、按壓了一下。】
【隻用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你就已經大致了解了他們目前的理論進度、刻印手法以及無法突破的瓶頸所在。】
【你抽回手，隨手扯過旁邊的一塊無塵布擦拭著指尖，同時用一種毫無感情、甚至冷漠到了極致的語調，簡單地做出了最終的評價。】
【“如果說，你們這群人經過這麼久的時間投入，所能達到的製作精度極限就是這種程度的話……我建議你們，還是趁早放棄吧。”】
【你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絕對權威。】
【那個站在門外的咒骸製作術師聽完，並冇有因為你這聽起來極其傲慢、甚至有些尖酸的點評而表現出任何憤怒或悲傷的情緒。】
【因為這些殘酷的事實，他本就心知肚明。】
【畢竟這就是他花費了那麼多時間、消耗了那麼多資源所製造出的一具徹頭徹尾的失敗品。】
【在真正的創造者麵前，他當然知道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任何的反駁都是徒勞的笑話。】
【然而就在你準備轉身，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視察時——】
【你忽然聽到，背後那個一直垂著頭、神色黯淡的咒骸製作術師，口中極其突兀地對你冒出了一個極其奇怪的問題。】
【“李舜辰大人……”】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顫音。】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你，一字一頓地問道：】
【“像這個咒骸，因為它先天的核心纂刻不夠完善、無法建立穩定的靈魂，基本上已經算是宣告失敗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
【“但是……如果說，我們不再執著於去人工纂刻那三個複雜的靈魂核心，而是……以‘其他什麼現成的東西’……來代替核心，直接作為驅動這具咒骸身體的引擎……”】
【“這……是否會是一條，更加便捷、也更加通暢的道路呢？李舜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