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你會為了我複仇的吧?
【這是一個看似平常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欞潑灑在咒術高專幽靜的走廊上,卻無法驅散此刻縈繞在你身周的那股仿佛能凍結空氣的冰冷。】
【五條悟雙手插兜,毫無形象地靠在牆邊,手中端著一杯因為加了過量方糖而變得粘稠發褐的拿鐵。】
【他嘴裡叼著吸管,正毫無緊張感地發出一陣陣“咕嘟咕嘟”的聲響,那雙隱藏在蒼白繃帶下的“六眼”,此刻正帶著幾分戲謔和不解,上下打量著你。】
【在他的見證之下,你神色凝重地伸出手,接過了大聖從那毛茸茸的胸口之中,緩緩掏出的一根乾枯如朽木的暗紅色手指。】
【那是宿儺的手指。】
【即便僅僅是靜靜地躺在大聖掌心,那上麵纏繞著的、如同實質般帶有強烈惡意的冰冷咒力,依舊像針一樣刺痛著你的肌膚,在你的感知世界裡瘋狂地尖叫著、咆哮著,仿佛隨時都會化作饕餮巨獸將周圍的一切吞噬殆儘。】
【“搞什麼嘛?”】
【五條悟終於咽下了口中那過於甜膩的液體,有些不耐煩地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充滿了慵懶。】
【“你上次不是都已經利落地處理過悠仁體內的宿儺了嗎?那種連程度的事情你都做到了,怎麼這一次弄得這麼緊張兮兮的把我叫來?還要在結界術全開的研究室裡?”】
【他斜著腦袋望著你,臉上冇有絲毫的緊張感,反而充滿了調侃的神情。】
【在他的認知裡,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他當然清楚,你大概是擔心在嘗試直接吸收這根宿儺手指所蘊含的龐大咒力時,自身的意誌會出現動搖,從而導致身體像虎杖那樣出現被宿儺意誌反過來控製、受肉重生的最糟糕狀況。】
【但在五條悟看來,這簡直就是杞人憂天。】
【你這個怪物連虎杖那種程度的深度融合都能硬生生切斷,這種程度的咒力融合對你而言怎麼可能出事?】
【更不要說,現在擺在你們麵前的,不過是一根尚且處於沉睡封印狀態、毫無反抗能力的宿儺手指罷了。】
【硬要說的話,五條悟甚至覺得,如果事情真的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讓兩麵宿儺那個千年前的老古董成功控製了你的身體,搞不好對他而言反而是某種程度的“削弱”才對。】
【那個活在千年前的詛咒之王懂什麼現代咒術?】
【他才不信宿儺能夠像你這個不講理的怪物一樣,依靠那具在外人看來哪怕隻能用“孱弱”來形容的咒力總量和身體素質,憑借著那些千奇百怪的術式病態到了極點的理解,壓榨出那種超越極限的恐怖戰力。】
【在五條悟心底有著一個想法,搞不好兩麵宿儺能夠在千年前拿到“詛咒之王”的名號,僅僅隻是因為你冇有出生在那個時代罷了。】
【否則的話,搞不好真的就冇有宿儺什麼事情了。】
【況且,你這個家夥平常戰鬥時的領域展開,可是直接拋棄人類身份、化身成為那尊連他都感到心驚的純粹咒靈狀態。】
【這樣的你,僅僅從咒力性質上來說,被稱作新的“詛咒之王”似乎也冇有任何問題吧?】
【既然都是王,誰怕誰啊?】
【你當然能夠從五條悟那輕佻的語調和不屑的眼神中理解他的意思。】
【他信任你的實力,甚至到了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盲目程度。】
【但在你心中,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旁人的不同,你也清楚,一旦事情的展開真的超出了你的預期,那後果絕不僅僅是宿儺占據了一具現代術師的肉體重生那麼簡單。】
【在過去的那些痛苦、絕望的模擬當中,確實發生過類似的可怕事情。】
【那一次你被羂索那個家夥擊殺,死在了夏油傑的墓園裡。】
【你的大腦被替換,你的術式被篡奪。】
【但,詛咒之物的“受肉”和羂索的術式「篡腦」有著本質上的區彆。】
【「篡腦」隻是占有軀殼和生得術式,羂索需要靠自己去理解、學習和使用你的力量。】
【但受肉不同。】
【受肉,是靈與肉的徹底融合,意味著蘇醒的宿儺不僅能夠獲得這具軀體的控製權,更能夠毫無保留地獲得這具軀體原本的所有記憶與情感。】
【這就意味著,一旦你失敗,蘇醒過來的兩麵宿儺將不是一個對現代一無所知的古董,而是一個擁有了你李舜辰所有知識、所有陰謀布局、所有戰鬥經驗,甚至是最重要的,他可能會是除了你之外,唯一一個有可能知道“係統”存在的家夥!】
【一個擁有強大、通曉古今咒術、還擁有係統記憶的詛咒之王......】
【你雖然不清楚在那一次被羂索篡奪腦子的模擬中,羂索最後通過使用你的術式到底對那個世界造成了怎樣毀天滅地的影響,但你知道,如果在這裡被宿儺占據了肉體,影響隻會比之前那任何一次模擬都要更加誇張、更加絕望。】
【在這個世界上,你可以信任任何人,唯獨不能信任那所謂的“運氣”和“巧合”。】
【你習慣性地將問題以最糟糕方式展開,並為此做好萬全的準備。】
【畢竟,在你的記憶裡,你一直在失敗在掙紮,事情往往並不會往你所期望的美好方向發展......】
【那些無數次死亡的冰冷觸感,在此刻仿佛又爬上了你的脊背。】
【你深深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翻湧的負麵情緒,抬起頭,迎著五條悟那輕浮的目光,半開玩笑地無聲歎息道。】
【“不要那麼自信嘛,最強大人。”】
【“我隻是覺得,或許在命運的劇本裡,還是存在萬分之一我失敗的那一種結局。”】
【“而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你應該會對能夠與‘我’,一個毫無保留、全力全開戰鬥的我感興趣吧?”】
【“並且,在那之後,你會為了我對那個占據我身體的家夥,進行那所謂的複仇吧......?”】
【五條悟聽著從你口中說出的這番略帶蕭索的玩笑,愣了一下。】
【他口中依舊叼著吸管,順著你的話語在腦海中發散下去,想象著那個畫麵。】
【“啊......如果是前者的前提,我倒是確實是非常有興趣啦。”】
【“能和你毫無保留的打一場,光是想想就很讓人熱血沸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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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撓了撓頭,把吸管從嘴裡拿了出來,有些苦惱地皺起了眉頭。】
【“但是後者的話......光是想想就很累人的吧?”】
【“畢竟連你這樣的家夥都會掛掉的情況,那對手肯定是個超級大麻煩。”】
【“拜托你死前還是給我留下點輕鬆美好的回憶就好了,這種沉重的複仇責任,還是要果咩納塞(對不起)啦~”】
【他對著你做了一個俏皮的鬼臉,用這種不靠譜到了極點的方式拒絕了你的請求。】
【隻是,此刻站立在這個房間裡、互相開著殘酷玩笑的你們,並不會知曉,在那個你被羂索殺死的世界線裡,切實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五條悟確實麵對了占據你軀體的羂索,確實陷入了那難以想象的苦戰與絕望,也確實為了你,進行過那慘烈的複仇。】
【隻是此刻處於這個全新的時間線上的你們,並不會知曉這一件事,也不會知曉那時候慘烈的結果。】
【這或許是一種幸運。】
【你搖了搖頭,揮散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再一次看了看手中那根即使隔著封印依然在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宿儺手指,對著五條悟沉聲說道。】
【“那我開始了。”】
【“好哦。”】
【五條悟回應著你,神色終於稍稍認真了一點。】
【他隨手將手中那杯已經喝得一乾二淨的空杯子,粗魯地塞到了身邊一直安靜站立的大聖懷中。】
【倒不是在欺負這個任勞任怨的大聖,隻是聽到了你正式的話語,五條悟還是本能地進入了戰鬥姿態。】
【雖然這麼說可能會讓夏油傑有些不滿,但他很清楚,你李舜辰,確實是在這個世界上麵,唯一一個隻要稍不註意,就會讓他感到棘手的對手。】
【為你的失敗做好萬全的兜底,這也是他作為“最強”來到這裡的意義。】
【你看著五條悟的小動作,冇有說話。】
【你並冇有像虎杖悠仁過去那樣,愚蠢且粗暴地將宿儺的手指直接吞入腹中。】
【你知道自己不是虎杖,不是那個被羂索改造過的、擁有強悍肉體和特殊抗性的容器。】
【你對宿儺手指這種劇毒的東西可冇有耐性,那種蘊含著千年惡意的異物,對你的這具現代人類身體而言,毫無疑問是致命到無法消化的異物。】
【如果直接吞下去,恐怕還冇等你嘗試融合,你的內臟就已經先一步被那恐怖的毒性和咒力所腐蝕殆儘了。】
【但,你同樣有著一套專屬於你自己的辦法,更為優雅也更為凶險。】
【你殺死過太多通過“受肉”在這個時代複活的古代術師了,甚至你連宿儺完全受肉在虎杖身體裡的狀態都親手剝離處理過。】
【所以,你非常清楚這種“受肉”的本質。】
【它既不是咒力的填充,也不是簡單的寄生。】
【受肉,是靈與肉的徹底融合。】
【是咒物之中蟄伏了千年的靈魂碎片,與受肉身體原本那脆弱靈魂的融合,從而達成靈肉合一的重生。】
【但,靈與肉的融合,並不是隻有“被動受肉”這一種方式的。】
【你擁有著這個世界上最不講理的能力,「無為轉變」。】
【靈魂與肉體的聯係是密不可分的,肉體是建立在靈魂的輪廓之上的容器。】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主動出擊?】
【既然肉體無法承受宿儺手指的劇毒,那你就跳過肉體的步驟。】
【你要以另一種、更為激進、更為危險的方式來完成這場融合,首先以「無為轉變」作為媒介,從靈魂的層麵上,直接去觸碰、去侵蝕那根手指中沉睡的宿儺靈魂碎片,強行達成靈魂與靈魂的強製融合。】
【而後,再將這種靈魂融合產生的結果狀態,如同修改設計圖一般,反饋、映射到此刻你這具完整的人類肉體上。】
【這是一個堪稱瘋狂的計劃。】
【你不是在充當容器,你是在充當熔爐!】
【你要從根源上吞噬他、消化他,將宿儺的咒力,徹底變成你李舜辰的一部分!】
【你定了定神,心念一動,體內的「幻影夜行」瞬間運轉複刻術式「無為轉變」。】
【與此同時,你的右手猛地攥緊了手中那根醜陋黏膩的宿儺手指,毫無保留地爆發出那帶有扭曲靈魂力量的咒力,計劃正式開始了。】
【“嗡!”】
【隨著「無為轉變」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波動與宿儺手指上的冰冷惡意正式鏈路鏈接上的那個絕對瞬間,你的意識猛地一沉。】
【現實世界的光影、五條悟那纏著繃帶的臉、大聖那毛茸茸的身軀,在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在這個絕對的微秒裡,你的意識,跨越了物質的阻隔,直接降臨到了那個屬於你的無底下水道,幽暗深長早已在無數次靈魂操控中變得扭曲而熟悉,永遠充斥著腥臭汙水與破敗水管,死寂得令人習慣。】
【你就站在這幽暗的水麵上,看著周圍那些扭曲怪異的粗大水管,有些甚至還在蠕動,感受著這裡那早已習慣的冰冷與壓抑。】
【然而這一次,這個原本隻有你一個人的死寂世界,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異變。】
【你猛地抬起頭,看向身前。】
【就在你不遠處的幽暗水麵上,你那屬於下水道的世界,似乎出現了一道明確得近乎突兀的邊緣存在。】
【那是一道如同撕裂般的空間鴻溝。】
【而在那條鴻溝的另一側,展現出的,卻是一副完全不同、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暴虐氣息的古怪光景。】
【那裡冇有水管,也冇有汙水。】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巨大怪異的蒼白骸骨,不像屬於任何已知生物,堆疊成了一座座巍峨而恐怖的骨山。】
【在骨山之下,是一片由暗紅色粘稠血液彙聚而成、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寂靜血池。】
【天空是暗紅色的,充滿了壓抑與扭曲的惡意。】
【在那血池與骨山的中央,穩穩地端坐著那座由白骨和血肉構築而成王座的是宿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