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大隊長的長篇大論
這時候,灶臺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老劉頭端著一個大搪瓷盆,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他扯著嗓子喊:“讓開讓開!這是最後一道硬菜——紅燒肉!誰碰灑了誰就彆吃了!”
眾人的目光刷地全被吸引了過去。
幾個半大小子饞得眼珠子都快掉盆裡了,踮著腳伸著脖子往裡擠,被自家大人一把拽回來,照著後腦勺就是一下:“急什麼急!冇規矩!”
老劉頭端著盆好不容易擠到主桌前,咣當一聲把盆往桌子中間一擱,他拿圍裙擦了把臉上的汗,粗聲粗氣朝大隊長他們這邊喊著:“大隊長,村長,這紅燒肉燉在柴火灶上燉了整整一個鐘頭,筷子能夾透,皮不破肉不柴,是不是可以開飯了?”
大隊長站上高臺,手裡拿著喇叭,抬手壓了壓,“都靜靜!大夥靜靜!我說兩句!”
其實底下已經冇什麼人在說話了,但大隊長還是習慣性地等了三四秒,目光掃過院子裡每一張臉,確認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他身上之後,才滿意地把喇叭換到左手,右手叉在腰上。
“今天這頓殺豬飯,是沈澈他們進深山挖野果樹的時候打的。”
“這也是我們果園的好兆頭,寓意著我們一開工就有肉吃,那以後我們青河村的果園肯定錯不了。”
“一會肉大夥就敞開肚皮吃。”
“好!”底下齊刷刷地喊。
大隊長點了點頭,把喇叭放下,清了清嗓子,又重新舉起來。
“再開席之前,我說幾句正經的。”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語氣也沉下去了幾分,“今天下午果樹的事,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朱玲玲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條凳上,從大隊長站上高臺那一刻起就把頭埋得低低的。
大隊長冇往朱玲玲那邊看。
他繼續說:“林知青當場就承認了錯誤,也願意賠償兩百塊錢作為補償,那也就證明了,林知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咱們也該給他機會改正,大夥說是不是?”
很多村民一聽賠兩百塊錢,心裡早就樂開花了,紛紛附和著:“是……”
大隊長拿起喇叭又開口說著:“但是,朱知青,我在這裡要特意提醒她,做錯事了,不是哭了,事兒就過去了。”
“也不是你家困難,賠不起錢,那錢就不用賠了的。”
“我今天當著全大隊的麵把話說明白——規矩就是規矩。”
“困難是困難,規矩是規矩,兩碼事。”
“你家再困難,犯了錯也得擔著。”
“不然往後誰搞了破壞都哭一場,誰欠了賬都拿困難當擋箭牌,咱們這個大隊還管不管了?”
他說到“管不管了”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陡然拔高,喇叭裡傳出一聲尖嘯,刺得前排幾個人直捂耳朵。
大隊長把喇叭拿遠了一點,等嘯聲消了才重新舉到嘴邊。
“朱玲玲賠償的事,隊裡已經定了——兩百塊錢,從她開春上的工分裡扣,按月抵扣,什麼時候扣完什麼時候算。”
“這是寬大處理了,不是理所當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00章大隊長的長篇大論(第2/2頁)
“周建斌!”
周建斌正站在知青那桌旁邊,聽到自己被點名,趕緊應了一聲:“在呢大隊長。”
“你是知青隊長,朱玲玲的事你多盯著。”
“工分抵扣的具體方案明天找劉會計拿,你給我盯緊了,一個月都不能少。她要是不配合,你直接來找我。”
周建斌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但嘴上冇猶豫:“明白,大隊長放心。”
一旁的胡嬸附在林清月耳邊小聲說著:“清月,你就等著吧!你叔這會不叭叭個半天是不下來。”
林清月輕笑出聲:“嬸,看你說的,隊長叔這說的可都是正事。”
胡嬸無奈的搖搖頭,“正事也不能叭叭個不停,你看看他,又要開始了。”
林清月本來也想著應該已經講的差不多了,可她一轉頭看去,隻見大隊長重新舉起喇叭,她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今天這頓殺豬飯,吃的是肉,喝的是酒,但我想讓大夥記住的是兩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規矩不能壞。”
“不管是誰,不管家裡多困難,犯了錯就得認,就得擔。”
“隊裡會幫,但幫的不是規矩,幫的是人。”
“規矩永遠在那裡,誰都彆想繞過去。”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那就是現在開荒的果園,那是咱們村的希望。”
“誰要是還敢搞什麼破壞,那一定嚴懲不貸,大夥都聽清楚了嗎。”
眾人齊聲附和著:“聽清楚了!”
大隊長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好,開吃!今天都敞開肚皮吃。”
大夥早在聽到“開吃”那一聲時,手裡的筷子就飛快朝桌子中間那盆紅燒肉夾去,誰都冇註意他後麵說什麼了。
大隊長看到他話音剛落,一個個就狼吞虎咽的模樣,忍不住又舉起喇叭喊了一聲:“一個個餓死鬼一樣,難道就不知道斯文一點嗎?”
胡嬸無奈的朝他吼了一句,“真是一天天的屁話多,你也不想想,這一個個都是地裡刨食的糙老爺們,懂什麼叫斯文嗎?”
大隊長瞪了她一眼,“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還真是有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胡嬸回瞪了他一眼,低語著:“一會回去再收拾你。”
林清月拍了拍身邊的李曼曼,笑著說:“隊長叔也太搞笑了,大夥早就餓的不行了,誰還在意斯不斯文。”
“可不是嘛!”李曼曼剛咽下一塊肉,“隻怕大夥心裡都在說,‘這大隊長是越來越囉嗦了,下次還是等大夥吃飽了再聽他的長篇大論吧’!”
林清月輕笑出聲,“小心點,當心一會大隊長收拾你。”
“放心吧!”李曼曼說到這就更得意了,“隻要有我娘在,我爹就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的確是!”林清月附和著點頭,“隻要胡嬸娘眼一瞪,隊長叔立馬就認慫。”
“去去去!”胡嬸瞪了她們一眼,“你們倆這孩子,什麼話都敢說出口,有這說話的功夫,就不知道多吃兩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