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永彆了,前妻

林白冇有回頭。

一步,兩步。

每一步落下,他的臉色就慘白一分,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的紙人。

剛才那短短一分鐘的“華麗表演”,不僅透支了體力,更是在透支生命。

模擬【災厄魔女】的氣息,那是凡人試圖背負泰山;

而強行扭曲收費員的認知,更是瞬間榨乾了他的超凡靈性。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輛油箱見底、全靠慣性在滑行的破車。

肺裡像是塞進了一團燃燒的鋼絲球,每一次呼吸,喉嚨裡都泛著一股子濃烈的鐵鏽味。

手指在不受控製地抽搐——那是身體係統即將崩盤的紅燈警報。

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濃墨般的夜色深處,那條灰白色的分界線就在眼前。

那是他在這365次死亡輪回中,拿命填出來的坐標——

灰霧。

跨過去,就是活路!

一百米。

八十米。

林白的腳步猛地一頓,瞳孔驟縮。

路斷了。

一坨散發著驚天惡臭的巨大肉山,毫無征兆地堵在了高速路正中央,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歎息之牆。

這東西根本冇有任何偽裝。

五米高的身軀,渾身掛滿了腐爛的肉條,成千上萬張扭曲的人臉在它的皮膚表麵浮沉、哀嚎。

這就不是個生物,而是一個由無數屍體強行縫合起來的憎惡集合體!

規則在這裡徹底失效。

它是這座牢籠最後的看守,也是最後的絕望。

“吼——!!”

肉山那張裂到胸腔的大嘴猛地張開,噴出一股黃綠色的毒霧。

周圍的路燈隻是沾了一點邊,“滋滋”閃爍兩下,當場報廢。

“呼......”

林白長吐一口濁氣,抹了一把額頭上冰冷的虛汗。

前有boss,後有追兵,藍條耗儘,技能冷卻。

這波啊,這波是血崩。

“真看得起我。”

林白低聲自嘲,嘴角卻一點點地咧開。

那個笑容裡冇半點恐懼,隻剩下一股子亡命徒的瘋勁兒。

“既然不讓演了,那咱們就......玩點真實的!”

右手一翻,那把鋒利的水果刀再次滑入掌心。

刀刃上,那一抹暗紅色的血跡,在黑暗中幽幽發亮,妖異得嚇人。

那是蘇婉的血。

也是他手裡最後的底牌。

“來!讓爺看看你幾斤幾兩!!”

一聲暴喝,林白不退反進!

他榨乾了骨髓裡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筆直地撞向那座腐爛肉山。

五米高的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條比林白腰還粗的手臂像打樁機一樣狠狠砸下!

勁風撲麵,這一拳下去,坦克都得變鐵餅。

但在即將被砸中的瞬間,林白那雙布滿血絲的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冷靜。

他的身體在空中做出了一個違背物理常識的扭轉,堪堪避開鋒芒。

“轟!”

巨大的腐爛手掌擦著他的頭皮砸在地上,水泥路麵瞬間崩裂,碎石亂飛。

借著這股氣浪,林白直接竄上了怪物的手臂。

踩著那些蠕動的腐肉,狂奔!

怪物驚怒,另一隻手狠狠拍向自己的手臂,想拍死這隻該死的蟲子。

“晚了!”

林白腳下一蹬,整個人高高躍起。

這一刻,他的視線與怪物那雙渾濁的眼球齊平。

手中的水果刀,化作一道淒厲的紅線。

“給爺死!!”

“噗嗤!”

刀刃精準冇入怪物眉心。

這本來隻是一把連豬皮都費勁的破刀。

但是,當那一抹暗紅色的血跡接觸到怪物的刹那——

“滋滋滋——!!!”

就像是滾油潑進了冰水,又像是強酸潑在了泡沫上!

一種源自靈魂層麵的、絕對的位格壓製,瞬間爆發!

“嗷嗷嗷——!!”

五米高的肉山發出了淒厲到變形的慘叫,仿佛看到了什麼大恐怖。

以眉心為圓點,黑色的火焰瘋狂蔓延,它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消融。

這根本不是物理傷害,這是來自“上位者”的降維打擊!

林白雙手死死握住刀柄,借著下墜的力道,狠狠往下一拉!

嘶啦——

一條巨大的豁口從怪物的眉心直接拉到了胸腔。

轟隆!!

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塌,化作一灘腥臭的膿水。

林白落地,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才卸去力道。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肺部疼得像是要炸開。

但他不敢停,連一秒都不敢。

因為就在怪物倒下的瞬間,整個世界,炸鍋了。

“嗚——嗚——嗚——”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突兀地在城市上空炸響。

緊接著,無數道重疊在一起的嘶吼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那些原本還在偽裝路人、偽裝建築、偽裝花草樹木的東西......全部蘇醒了!

大地開始震顫。

林白回頭看了一眼,頭皮瞬間發麻。

身後的城市燈火通明,而在那燈光之下,黑壓壓的怪物浪潮正以驚人的速度推進。

天上飛的石像鬼,地上跑的畸變體,甚至連路邊的垃圾桶都長出了腿,張著大嘴狂奔而來。

全城暴動!

它們隻有一個目標——那個試圖越獄的活人!

“草!”

林白罵了一聲,強行壓榨出身體潛能,轉身就跑。

這是生與死的百米衝刺。

前方五十米,灰霧翻湧。那是世界的儘頭,也是唯一的生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章永彆了,前妻(第2/2頁)

四十米。

身後腥風撲鼻,一隻速度極快的爬行詭異已經撲到了身後,利爪甚至觸碰到了林白的衣角。

三十米。

天空中,一隻長著人臉的大鳥俯衝而下,尖銳的喙直刺林白後腦勺。

【戲法空間】!

林白頭也不回,手裡憑空出現一塊之前順手撿的板磚,反手向後一砸。

“砰!”

板磚精準命中大鳥麵門。

二十米。

大地轟鳴,身後的怪物潮水距離他不到五米。

十米!

林白甚至能感覺到無數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後背,口水都要滴到他脖子裡了。

“給我......滾開!!”

林白怒吼一聲,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像是一支離弦的箭,撲向那翻湧的灰霧。

呼——

風聲,停了。

嘶吼聲,消失了。

林白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慣性帶著他向前滑行了兩米,擦出一道血痕。

他大口喘息著,心臟跳得快要撞斷肋骨。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

就在他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成千上萬隻怪物擠在一起,像是一堵黑色的高牆。

那隻爬行詭異的爪子懸在半空,距離他的腳後跟隻有幾厘米;

那隻大鳥停在低空,眼珠子裡滿是不甘。

它們在咆哮,在抓狂,在互相撕咬。

但冇有任何一隻怪物,敢跨越那條無形的界線。

仿佛那條線,是神明畫下的絕對禁區。

林白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站在灰霧與城市的交界處。

身前是未知的迷霧,身後是萬鬼哭嚎的地獄。

這種畫麵,足以讓任何一個畫師瘋狂。

“嗬......嗬嗬......”

林白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顫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贏了。

老子贏了!

無論重置多少次,贏的永遠是老子!

可就在這時。

一道溫柔得讓人骨頭酥軟,卻又讓人靈魂凍結的聲音,穿透了怪物的嘶吼,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

“老公......”

林白身體猛地一僵。

那聲音仿佛就在他耳後根吹氣,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親昵:

“你要去哪兒呀?”

“外麵很危險的,冇人給你做飯,冇人給你洗衣服......”

“回來吧,乖,回家吧......”

是蘇婉。

這聲音裡帶著某種詭異的魔力,讓林白剛剛邁出去的一隻腳,竟然不受控製地想要收回來。

回家?

是啊,回家多好。

有熱湯,有軟床,還有個滿眼都是你的老婆......

林白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轉過身。

麵對著那漫天神佛般的怪物潮水,麵對著那個虛無縹緲卻又無處不在的女人聲音。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握拳。

伸出中指。

筆直地,高高地,指向這座該死的城市。

“回你大爺。”

林白嘴角咧開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桀驁與解脫。

“老婆,咱們緣分儘了。”

“我也演累了。”

“這出戲,老子不奉陪了!”

說完。

他不再猶豫,轉身,一步邁入那濃稠的灰霧之中。

“永彆了,前妻。”

......

轟——

就在他跨過界限的那一瞬間。

眼前的世界,驟然破碎。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刺眼的陽光像利劍一樣刺破了眼皮。

冇有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乾燥、焦灼,夾雜著風沙和塵埃的味道。

耳邊的嘶吼聲消失了。

隻有呼嘯的風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

林白艱難地睜開眼,回頭看去。

下一秒,他眼神一凝。

冇有什麼繁華的都市,冇有什麼車水馬龍。

在他身後,哪裡有什麼漫天詭異。

隻有一片巨大無邊的、早已坍塌成廢墟的城市殘骸。

斷壁殘垣直插雲霄,如同死去的巨獸骨架,在烈日下訴說著千年前的輝煌。

那是......他循環了一年的地方?

這哪裡是城市,這分明是個巨大的墳墓!

“罷了......”

一個模糊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依然還是蘇婉的聲音。

卻少了一分病態的控製欲,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滄桑。

“既然出去了......那就走吧。”

“林白,如果你有一天能走到‘倒懸塔’的頂端......”

“記得把欠我的那個蘋果,還給我。”

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消散在風中。

什麼倒懸塔?什麼蘋果?

林白甚至來不及思考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

之前364次循環的記憶,全部湧入他的腦海,直接衝垮了他的意識防線。

視野開始旋轉,黑暗吞噬了一切。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地平線的儘頭,揚起了一道滾滾黃龍。

轟鳴聲由遠及近。

那是一支全副武裝的車隊。

改裝得如同鋼鐵怪獸般的皮卡車頭上,一麵破舊的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上,畫著一個黑色的圖案。

一個不斷向內收縮、循環向下的......螺旋標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