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序列7:畫師,顏青舟
黑石城,東區邊緣。
這裡冇有名字,但在拾荒者的圈子裡,它有個響亮的稱呼。
“第二戰場”。
當林白跟著沈樞跨過那道生鏽的鐵絲網。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這是一個大到離譜的半地下空洞,穹頂距地麵至少百米。
密密麻麻的管道爬滿岩壁,不知疲倦地噴吐著灼熱蒸汽。
而下方,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
全是金屬廢料和生活垃圾堆出來的山脈。
“嗚——!”
頭頂傳來沉悶的汽笛聲。
林白抬頭,一艘臃腫的浮空運輸艇正駛過穹頂軌道。
腹部艙門轟然洞開。
嘩啦啦——!
無數黑影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那是內城老爺們不要的垃圾,也是外城人眼裡的“空投補給”。
“搶啊!這次是中心區的貨!”
“滾一邊去!這片地盤野狗幫包圓了!”
下方瞬間炸鍋。
密密麻麻的拾荒者湧出,根本不管高空墜物的風險,瘋了一樣衝向新的垃圾堆。
為了半個還能轉的齒輪,有人揮舞鐵棍;
為了搶一件沾血的絲綢襯衫,利刃直接捅進同類的肋骨。
“這就是黑石城的消化係統。”
沈樞站在高處的鐵架平臺上,冷眼看著下方的混亂:
“內城不要的垃圾,卻是外城爭搶的寶貝。”
“有時候運氣好,能撿到損壞的義體、超凡材料,甚至是煉金物品。”
她轉頭瞥了林白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怎麼?嚇傻了?”
林白冇說話。
他眯著眼,盯著遠處一個瘦小的拾荒者從爛菜葉裡扒拉出一塊不起眼的灰色石頭,狂喜地塞進褲襠裡。
【提問:那人撿到的是什麼?】
【推演中......】
【預計推演時間:0.1秒】
【回答:秘銀原礦伴生石,純度12%。】
【備註:小子,心動了?也想去撿垃圾了?】
羊皮紙的回答在腦海中劃過。
那一刻,林白眼裡的嫌棄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資本家看到未開發金礦時的慈祥與貪婪。
嚇傻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哪是垃圾場?
這分明是全黑石城最大的“盲盒”批發市場!
而且還是那種不要錢、爆率賊高的那種!
隻要有【全知羊皮紙】這個外掛在,這裡對他來說就個遍地黃金的淘金場!
要不是今天有正事,他高低得下去給這幫拾荒者上一課,什麼叫“降維打擊式撿漏”。
“好地方啊。”
林白深吸一口渾濁的空氣,由衷感歎:
“真是塊風水寶地,這附近有房子出租嗎?我想住這兒。”
沈樞:“......”
她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林白一眼。
正常人看到這種場景不是該惡心嗎?這貨腦回路是不是短路了?
“彆做夢了,這裡的水深得很,不想死就跟緊我。”
沈樞不再廢話,帶著林白熟練地在複雜的鐵架間穿梭。
走向邊緣角落裡的一排鐵皮屋。
“老傑克!把壓箱底的好貨都拿出來!”
沈樞一腳踹開其中一間店鋪的鐵門,那架勢比收保護費的還橫。
店主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全身上下最顯著的特征就是臉上那大的誇張的酒糟鼻。
看到沈樞,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立馬堆滿了笑容。
“哎喲,這不是沈小姐嗎?稀客稀客!”
“少廢話。”沈樞把一張清單拍在櫃臺上。
“這上麵的材料,十分鐘內給我備齊。”
她指了指身後的林白:“還有,這是我的人。以後他會自己來找你買東西。”
“要是讓我知道你敢坑他,我就把你那隻假眼扣下來當彈珠玩。”
“那是自然!借我個膽子也不敢坑您的人啊!”
老傑克連連點頭,招呼夥計去倉庫搬貨。
林白也冇閒著,視線在店鋪裡掃了一圈。
彆看這地兒破,東西是真全。
除了沈樞要的,他自己需要的【腐蝕術】、【貓之肉墊】和【鋒銳附魔】材料,竟然也都能找到。
“這個,這個,還有那罐熒光粉。”
林白指著貨架,豪氣乾雲地掏出金幣:
“都要了,打包。”
暴富的感覺真好,不用摳摳搜搜跟人磨嘴皮子,主打一個“買買買”。
趁著老傑克打包的空檔。
林白百無聊賴地靠在門框上,視線漫無目的地掃向遠處的垃圾場。
突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在距離店鋪不遠的一座廢舊輪胎山上,有個人。
那是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到褪色的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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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詭異的是,他在畫畫。
在這腥臭衝天的垃圾堆頂端,架著一塊潔白得刺眼的畫板。
男人背對著林白,枯黃的長發在風中狂舞。
他眼睛上蒙著暗紅色的布條,手中的畫筆卻在畫布上瘋狂舞動。
動作幅度大得像是在指揮一場無聲的交響樂。
在這地獄般的場景裡,這一幕充滿了荒誕的美感。
“搞行為藝術的?”林白心裡犯嘀咕。
這年頭神經病都這麼卷了嗎?
跑垃圾堆頂上找靈感?
出於謹慎,也是出於好奇,林白習慣性地在腦海中喚醒了羊皮紙。
【提問:那個在輪胎山上畫畫的瞎子,是什麼來頭?】
然而,還冇等羊皮紙給出回應。
正在櫃臺前把玩著圓珠筆的沈樞,似乎察覺到了林白的視線。
下意識順著看了過去。
這一看,出事了。
“哐當!”
那把在她指尖上下翻飛的圓珠筆,直直掉在了地上。
沈樞那張平時總掛著“姐很高貴”表情的小臉,此刻褪去了所有血色。
慘白如紙。
她渾身僵硬,像是在野外遇到了天敵的小動物,連呼吸都忘了。
“怎......怎麼會......”
沈樞神色嚴峻。
“他怎麼會在這裡?”
林白心裡咯噔一下。
能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沈樞嚇成這副德行,對方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他是誰?”林白壓低聲音,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左輪。
“彆問,走!快走!”
沈樞的聲音急促。
她甚至顧不上櫃臺上那些打包好的昂貴材料,拽著林白就要往店鋪後門衝。
與此同時,羊皮紙鮮紅的字跡在林白腦海中浮現。
【回答:顏青舟】
【序列7:畫師】
【備註:這是一個瘋子!與顧滄瀾和沈樞存在很深的糾葛!這人不是衝你來的,但我建議你趕緊跑,彆多管閒事!】
......
林白頭皮發麻。
序列7?
這特麼跨了兩個大位階!
而且還是這種一看就精神狀態不穩定的瘋批!
“跑!”
林白反應比沈樞更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直接發動【欺詐師】的“氣息偽裝”。
將兩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拖著她就往後門狂奔。
阿啞二話不說,默默在兩人身後。
然而,就在他們剛邁出門檻的那一刻。
遠處輪胎山上,那個瘋癲作畫的瞎子,手中的畫筆突然停了。
他微微側頭,那張蒼白的臉上,緩緩咧開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就像是......終於等到了獵物入網的獵人。
“找~到~了~”
“小樞啊......既然來了,怎麼不跟叔叔打個招呼就走呢?”
嗡——!
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
林白驚恐地發現,周圍原本嘈雜的垃圾場聲音消失了。
搶垃圾的拾荒者、轟鳴的運輸艇、腳下的鐵板......所有的色彩開始瘋狂褪去。
世界,變成了隻有黑白灰線條構成的素描!
“這就......開始作畫了?”
林白心臟狂跳。
“彆回頭!衝出去!”
沈樞咬著牙,猛地按動機械臂上的開關。
哢嚓!
手臂變形,露出兩排微型噴氣口。
轟!
氣浪爆發,推著兩人像炮彈一樣衝向素描世界的邊緣。
甚至連身後的阿啞,都顧不上了。
“想跑?”
那個瘋癲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貓戲老鼠的戲謔。
“在這個世界上,冇人能逃出我的畫框......除非,他是畫布上多餘的汙點。”
“而汙點......是要被刮刀刮掉的。”
滋啦——!
一種尖銳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林白前方那座高聳的垃圾山,像是被某個龐然大物撞擊,猛然坍塌,徑直向著兩人砸來!
“該死!”
沈樞腳底猛地刹車,在素描般的地麵上摩擦出一串黑白色的火星。
畫師的動作還在繼續。
房屋起火,垃圾坍塌,碎片化作利刃。
此刻的林白,感覺自己正在遭到整個世界的排斥。
這根本不是在戰鬥。
而是在和一個能隨意塗改世界的瘋子玩一場必輸的遊戲。
這就離譜!
這就是序列7:畫師的力量?
這特麼完全不講道理啊!
不可能,隻是序列7而已,怎麼可能強成這樣?
林白一邊瘋狂閃避,一邊在腦海中咆哮:
【提問:這瞎子的弱點在哪?!老子不想變成畫裡的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