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正常,太正常了
林白緩緩睜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那份報告裡血岩城的實地照片。
“有意思啊!”
他忽地笑了一聲,拿起桌上的通訊器,撥出了一個號碼。
“準備一下,我要親自去一趟血岩城。”
......
兩天後。
入夜。
血岩城的輪廓從地平線上浮起來的時候,林白正坐在一輛老舊的柴油貨車後鬥裡,身上裹著一件灰撲撲的皮毛大衣。
車是在最近的聚集點雇的。
司機是個寡言的老頭,整個路上滿車廂都是醃漬肉乾的味道。
血岩城不屬於自由之都的管轄範圍。
它坐落在廢土東北方向約八百公裡處,因城中遍布一種含鐵量極高的暗紅色岩石而得名。
常住人口二十餘萬,規模不算太小。
但比起自由之都這種超級堡壘城市,就隻能算是個小型據點。
城牆高約三十米,外層包著一層生鏽的鐵皮。
頂端架著幾座老式探照燈,光柱機械地掃過城外的荒地。
貨車在入城檢查站前停下。
林白跳下後鬥,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他身後,兩道身影無聲地跟著落地。
兩人身形精壯,穿著深灰色的粗布工裝,臉上戴著遮住口鼻的防塵麵罩。
眼神空洞,麵無表情。
從上車到下車,冇發出過一個音節。
檢查站的鐵柵門前排著七八個人。
幾名穿著舊式外骨骼裝甲、套著暗紅製服的城防巡檢官正百無聊賴地檢查隊伍。
輪到林白時,巡檢官抬了一下眼皮。
“哪裡來的?做什麼的?”
“貝寧鎮,做皮貨生意。”林白從兜裡摸出一張蓋了貝寧鎮的身份證明,連帶幾張揉得皺巴巴的紙幣一起遞了過去。
巡檢官把紙幣很自然地攏進了抽屜,翻了翻證明,目光掠過林白身後的兩個人。
“他們呢?”
“我的仆人。”林白隨口道。
“我的仆人。阿大,阿二。早年受了傷,嗓子廢了,天生的啞巴,不會說話。”林白隨口道。
巡檢官多看了一眼那兩張麵罩後麵毫無波瀾的眼睛,微微蹙眉。
“麵罩摘了。”
林白伸手拍了拍“阿大”的肩膀。
阿大摘下麵罩。
露出的麵孔很年輕,五官端正,皮膚白得有些不自然。
像是常年不見日光的那種蒼白。
巡檢官盯了兩秒,總覺得這張臉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活人。
但轉念一想,啞巴嘛,不都這德行?
他揮了揮手。
“進去吧。入城費每人兩塊。”
林白又遞了幾張紙幣過去,帶著兩個沉默的仆人走過鐵柵門。
......
入城通道是一條約五十米長的拱形隧道,兩側牆壁上貼滿了褪色的告示和廣告。
燈管忽明忽暗,有一盞已經徹底熄了,隻剩底座的金屬夾子空蕩蕩掛在那裡。
穿過隧道。
血岩城的夜景鋪開在眼前。
城不算大,但煙火氣很足。
主街兩側擠滿了低矮的磚石建築,一樓幾乎全是店麵。
賣烤肉的、修槍的、收廢品的、賣二手衣物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8章正常,太正常了(第2/2頁)
招牌歪歪扭扭,用各種顏色的顏料手寫,有的字還是錯的。
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三輪摩托突突地駛過,卷起一陣刺鼻的廢油煙味。
遠處幾棟稍高點的樓房頂上亮著暗紅色的燈,那是血岩城標誌性的城區照明。
把高含鐵礦石磨成粉摻進燈油裡,燒出來的光就是這種顏色。
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昏沉的暗紅之中。
總體來說,這血岩城,雖說規模不大,但卻比林白之前待的黑石城有生氣的多。
林白環顧四周。
一切正常。
普通的廢土小城,普通的市井百態。
如果不是羊皮紙那個匪夷所思的“推演時間50年”的答案,他大概也會這麼認為。
“嘿!大叔!”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右側竄了出來。
林白偏頭一看,是個半大小子。
大概十二三歲,瘦精精的,曬得黝黑,一雙眼睛倒是亮得很。
穿著一件不知道從誰身上扒下來的、大了至少兩號的舊外套,袖子卷了好幾圈,露出一截細細的手腕。
手腕上拴著一根紅繩,掛了顆磨圓了的小石子。
“大叔你是外頭來的吧?第一次來血岩城?”
小男孩歪著頭打量林白,又瞄了一眼他身後的兩個啞巴,眼睛轉了轉。
“叫哥。”林白糾正。
“......大哥!”小男孩立刻改口,笑嘻嘻地湊上來。
“第一次來吧?用不用我帶路?我叫石頭,對這城裡的犄角旮旯比我家廁所都熟。
城內哪條巷子通哪條街、哪家煎餅好吃、哪家旅店不會宰客,收費公道,五塊錢一天!”
林白看了他一眼。
這孩子嘴皮子夠利索。
看穿著像是城裡混飯吃的底層小混混,但眼神乾淨,不像是被什麼勢力喂出來的釘子。
“行。”林白從兜裡抖出一張五塊的紙幣,“先找個乾淨點的旅店。”
“嘿!成交!”
石頭一把抄過紙幣塞進最貼身的內兜裡,麻利地在前頭帶路,嘴巴就冇停過。
“大哥你來做皮貨生意啊?那你來對了,咱血岩城彆的不敢說,皮子是真不缺。
城外東麵那片廢林子裡變異鬣狗成群,每年冬天城防隊都要組織獵殺一批。
皮子全堆在東市場,便宜得跟不要錢似的......”
“你們這城建了多久了?”林白隨口問。
“嗯……我聽我爺爺說,少說有一百五六十年了?”石頭撓了撓頭。
“最開始就是個礦工營地,後來礦挖光了,人留下來了,慢慢就變成城了唄。”
他一邊走一邊用手指著兩側的建築科普。
“看見冇,左邊那棟歪歪斜斜的就是最早的礦工宿舍改的,現在變成了雜貨鋪。
右邊那個帶煙囪的,以前是冶鐵作坊,現在改燒烤了,味道還行,就是貴......”
林白聽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沿街的行人。
一個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正在跟肉鋪老板討價還價,聲音尖利得隔了半條街都聽得見。
兩個醉漢摟著肩膀從巷子口晃出來,嘴裡哼著跑調的歌。
一條缺了一隻耳朵的野狗趴在排水溝旁邊啃骨頭。
正常。
太正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