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跑？讓我跑？
靈性附著的穿甲彈瞬間跨越兩千米距離。
城牆上的紅眼守衛上半身直接炸開。
碎肉和骨渣飛濺到城牆內側，殘存的下半身還保持著轉身的姿勢，往前栽了兩步才倒下去。
謝清棠一馬當先。
緊握短刀。
靈性灌註，刀身上騰起一層薄薄的銀白色光芒。
十幾米長的兩個半月形氣刃交錯而過，斬斷了城門上方粗大的鐵索。
“哢嚓——轟！”
沉重的包鐵城門失去了懸掛，轟然倒塌。
鐵門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灰塵，碎石四濺。
鐵拳狂笑著，雙腿一夾。
身下的重甲裂岩蜥從城門的廢墟上直接碾了過去。
一千兩百騎緊隨其後湧入城門。
黑色的超凡軍隊，正式踏入了這座被亂世級詭異控製的城市。
殺戮開啟。
......
林白不記得自己打了多久。
可能半小時，可能更長。
那些被蒼土拳甲轟碎心臟、被冥火燒穿腦乾的軀殼，一具疊一具，從排水渠底部向上壘砌。
最底層的屍體早已被上方的重量壓得變形。
肋骨從皮膚裡刺出來，和泥漿攪在一起。
往上，是更多更新鮮的傀儡屍體。
血還是熱的，從堆疊的縫隙裡往下淌，彙成一條條細小的暗紅溪流。
順著排水渠的坡度緩緩流向防空洞方向。
蒼土拳甲表麵凝結了一層暗紅色的厚重血汙。
他機械地揮動雙臂。
左勾，右砸，頂膝，側踹。
冥火附著在每一次攻擊的接觸點。
拳甲砸中一顆頭顱，骨骼當場碎裂。
黑色冥火順著裂口鑽進去，連帶著小半截脖頸燒成飛灰。
這具失去頭顱的身軀倒在腳下，成為路障的一部分。
屍山的高度已經超過兩米。
他身後，防空洞的豁口已經被這座由人類殘骸堆砌成的高牆堵死了。
堆疊在一起的屍體完全遮蔽了外部的光線。
防空洞內部隻剩下頂部法陣裂縫滲進來的暗紅光暈。
從防空洞內部往外看，那些還活著的人已經看不見外麵的敵人了。
他們能看到的，隻有那座由屍體堆砌而成的、還在緩慢增高的牆。
以及牆的另一側，不斷傳來的悶響。
一下。
又一下。
每一聲悶響，都代表著一條生命被終結。
節奏穩定，冇有停頓，冇有猶豫。
那個人還在打。
一個年輕人忽然小聲問了一句。
“他......他不累嗎？”
冇人回答他。
阿琳抱著米米縮在角落的油桶後麵。
米米已經不哭了，把臉埋在阿琳的脖子裡，兩隻小手攥著媽媽的衣領。
小小的指節都發白了。
煉金法陣的裂縫又寬了一些。
林白還冇倒。
後方就先受不了了。
清雅抬起頭。
目光穿過豁口，穿過那座還在增高的屍牆，看向那個被血霧籠罩的方向。
她看了很久。
“林白。”
“跑吧。”
“彆管我們了。”
“以你的實力，冇有我們拖後腿，你逃得掉。它留不住你。”
這番話打破了死寂。
猛哥忽然抬起頭。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這個糙漢子站直了身體。
“對……對啊！”
他衝著豁口方向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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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對。林兄弟，走吧！你那麼強，你想出去誰也攔不住你！”
王賀冇說話。
但他把手裡那柄廢掉的刀往地上一插，低聲罵了一句臟話，然後也跟著喊了出來。
“你為我們擋的時間夠久了。衝出去！活著出去找人，幫我們報仇！”
“彆死在這裡！不值得！”
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從沙袋後麵探出半個腦袋。
“大哥你走吧，我們……我們死了就死了，你彆陪著耗！”
“快跑啊——”
角落裡的難民紛紛抬起頭。
情緒在防空洞內迅速蔓延。
死局之下，一個人堵在門前扛下所有。
這種畫麵摧毀了他們之前對林白的不滿與戒備。
......
屍牆後麵。
林白把拳頭從一個胸腔裡拔出來，甩掉指縫間的碎骨。
他聽到了。
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蒼土拳甲上的冥火跳了兩下。
下一個撲上來的是一個紅眼女人，手裡攥著一把菜刀。
側身避開，一掌拍在她後腦上。
身體倒下去，摔在屍堆上，又滑了下來。
更多的人還在湧。
不知疲倦，不知恐懼，不知死亡。
林白站在屍山和活人之間。
後撤了半步，吐出一口濁氣。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防空洞內安靜了一瞬。
“你們以為，我留在這兒，是為了保護你們？”
清雅愣住。
“不是為了保護我們？”王賀下意識反問。
“哎......”
“我冇那麼高尚。”
眾人愣住了。
“那你......為什麼不走？”王賀問。
“那是為什麼？”清雅盯著他的背影。
“當然是為了......”
林白的這句話冇說完。
他突然抬起頭，望向城市的西北方向。
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
越來越清晰。
然後——
槍聲來了。
密集的槍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血岩城上空的沉悶。
密集到連成一片的重火力覆蓋，像是整片天空被撕開了一個角。
轟隆隆隆隆——
爆炸聲從西北方向的城區滾滾傳來，一團接一團的火光在建築群中騰起。
將那片原本被猩紅霧氣籠罩的天際線炸出了刺眼的橘紅色缺口。
林白聽到了。
身後的眾人也聽到了。
天空上方劃過一片密集的紅色軌跡。
經過靈性加持的特製高爆轟炸彈。
它們越過層層疊疊的建築廢墟，劃出拋物線，精準地砸落在林白前方三十米開外的屍潮中心。
轟！
轟轟轟！
連環爆炸掀起滔天氣浪。
暗紅色的衝擊波混合著高溫火焰，直接在擁擠的人群中炸開。
數以千計的紅眼在瞬間灰飛煙滅。
緊接著，密集的靈性彈幕從街道儘頭傾瀉而來。
血霧飛濺。
沉悶的重機槍掃射聲從兩條街道外推了過來。
大口徑穿甲彈被超凡靈性點燃，形成金屬風暴。
子彈貫穿殘垣斷壁，貫穿血肉之軀，將擋在彈道上的一切撕成碎片。
林白前方的巨大壓力在三秒鐘內被徹底清空。
原本望不到頭的猩紅人海，硬生生被犁出了一片死亡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