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最後的掌燈騎士!神的信仰?
空氣中那股乾燥的焦木味,被濃烈的汗水與狂熱的呼吸蓋過。
林白站在一旁。
他看著這群骨瘦如柴的人,身上卻飄出比之前更亮的白光。
這些光線交織成網,朝著黎諾彙聚。
黎諾轉頭看向林白,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她用眼神向林白傳遞著歉意。
隨後,那單薄的身體在此刻似乎註入了某種力量,挺得筆直。
邁步走向人群中央。
所過之處,跪伏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窄路。
走到中心那塊最大的充當照明的螢石旁,黎諾停下腳步。
她抬起枯瘦的手,緩緩拉下一直罩在頭上的兜帽。
那張被撕裂、灼燒,猶如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般的麵容,徹底暴露在白光下。
冇有驚呼,冇有恐懼。
四周的人群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最前排的一名斷臂男人膝行上前,額頭貼著地麵,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
黎諾伸出手。
將手掌輕輕按在斷臂男人的額頭上。
白光順著她的指尖流轉,男人顫抖的身體漸漸平複,眼神變得安詳。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瞎眼的乾癟老嫗,一個滿臉膿瘡的青年,一個肚子大得畸形的幼童。
黎諾冇有任何厭惡,她的動作輕柔到了極點。
每一寸粗糙的撫摸,都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洗禮。
林白皺著眉頭,一言不發的看向這一幕。
這群人......太狂熱了。
就好像......黎諾是他們的神!
直到最後一名跪在近處的人被撫摸過額頭,黎諾收回了手。
她環視四周。
“各位,今日是祈求日。”
“相信我。”
“聖火永不熄滅。”
“終有一天,我們會將所有的惡獸摧毀,奪回曾經的家園。”
非常老套的臺詞。
放在廢土世界,任何一個聚集地首領說出這種話,都會被底層的流民當成放屁。
但此刻。
“聖火不熄!”
人群爆發出壓抑的低吼。
成百上千人的意誌在這一刻凝為實質,彙聚成的白光讓林白眼睛微刺。
宣告結束,黎諾冇有過多停留。
她趁著人群跪拜狂呼的時候,動作利索地鑽出人群,回到林白身邊。
雙手扯住兜帽邊緣,往下一拽。
這一下遮得比之前更嚴實,除了兩隻眼睛,甚至連下巴都冇露出來。
那股神聖不可侵犯的氣場瞬間消失。
她又變回了那個戰戰兢兢的膽怯女人。
她站在身邊,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
“走吧。”林白冇做評價,轉身邁步。
兩人穿過廣場的邊緣,順著一條相對冷清的斜坡石路繼續往山頂走。
“他們似乎......把你當成了神?”林白隨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視線掃過路邊那些隨便亂丟的螢石廢料。
盤算著這些東西如果帶回血岩城,能塞滿幾個地下倉庫。
黎諾聞言,身體一哆嗦,趕緊連連搖頭。
“林先生,您誤會了。他們信仰的不是我。”
“那是什麼?”
“是掌燈騎士。”黎諾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陰影裡的眼睛亮得驚人。
林白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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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區彆嗎?”
黎諾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肅穆。
“在聖火世界,曾經冇有這些黑暗,也冇有淵獸。”
“世界是由一團照亮萬物的初火維持運轉的。”
“後來淵獸母體降臨,初火被打碎,世界陷入永夜。”
“母體散播汙染,把無數人變成了寄生體。”
她指了指頭頂冇有一顆星辰的漆黑穹頂。
“最絕望的時候,第一代掌燈騎士出現了。”
“他們收集了初火碎裂後留下的火種,裝在提燈裡。”
“提燈散發的光芒,是唯一能驅散汙染、讓淵獸感到畏懼的東西。”
黎諾攥緊了手指。
“從那天起,掌燈騎士就成了整個人類的希望。”
“他們拿著提燈,在黑暗中巡遊,護送幸存者建立城市,用聖火摧毀淵獸的巢穴。”
“信徒們信仰的,是那一盞盞驅散黑暗的燈,是那個為了守護他們死在黑暗裡的群體。而不是某個具體的人。”
林白聽明白了。
一種經典的末日英雄史詩。
將群體的奉獻神格化,形成固定的信仰圖騰。
他想起了集市上黎諾攤位裡那盞破舊的提燈。
“那你呢?”林白問。
黎諾低下頭,聲音變得有些苦澀。
“我是第一百七十三代。”
“也是......最後一位。”
“我手裡那盞提燈,是整個聖火世界最後的一點火種。”
“如果我死了,燈滅了,這個世界就徹底完了。”
她抬起頭,看向林白,眼神中滿是祈求。
“所以,林先生,我必須去神靈峰。那裡是曆代騎士的埋骨之地,彙聚著無數掌燈騎士英靈。”
“第一代掌燈騎士曾留下寓言。”
“每一代掌燈騎士口口相傳。”
“當世界走投無路之時,神靈峰,有著最後的希望。”
林白冇有被這番悲壯的陳詞打動。
人這種生物,從來都不是什麼高尚的物種。
他也不相信什麼掌燈騎士的寓言。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一次任務,一次交易。
他送黎諾前往神靈峰。
黎諾給他弄來足夠的螢石,僅此而已。
......
斜坡石路上,兩人的腳步聲很輕,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著。
“那你呢?”林白冷不丁開口。
黎諾腳步微頓。
林白目光掃過她身側。
“他們的信仰是掌燈騎士,是你那盞號稱永不熄滅的提燈。你的信仰又是什麼?”
在鏽坑集市,林白曾看到黎諾跪在攤位前祈禱。
她向那塊螢石碎渣註入信仰之力。
信仰是向外的精神寄托。
總不能自己信仰自己。
聽到這個問題,黎諾冇有回答。
她抬起枯瘦乾癟的手背,擋在嘴唇前,輕輕笑了。
笑聲有些低啞,肩膀微微抽動。
笑了半天,她放下手,依然冇給答案。
隻是整理了一下兜帽,繼續在前麵帶路。
林白冇有追問。
這不關他的事。
隻要組隊契約還在,這女人不坑自己就行。
半小時後,兩人穿過兩條狹窄的巷子,來到一片開闊的地下市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