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祭壇被毀?那便以我血肉化薪火!
上百隻眼睛同時鎖定地上的黎諾。
它的口器張開,滴落的綠色毒液將周圍的石板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它冇有立刻攻擊,而是在享受獵物死前的戰栗。
黎諾抬頭看著這頭龐然大物。視線越過它,看向被紅霧徹底吞噬的天空,看向那些仍在不斷湧入城內的無儘黑潮。
根本守不住。
隻要那個缺口在,再來十個掌燈騎士也改變不了結果。
......
淵獸蜈蚣的口器完全張開。
綠色的酸液連成線,滴落在黎諾臉側的石板上。
刺鼻的白煙升騰。
黎諾聞到了自己頭發燒焦的味道。
百足劃動,龐大的陰影壓下。
黎諾握緊了槍杆。
她想把槍尖刺進頭頂那張長滿獠牙的深淵巨口裡。
但手臂的肌肉已經撕裂,骨骼斷開。
聖火雖然在快速進行著愈合。
但現在......她抬不起手。
就在巨口即將咬下黎諾頭顱的瞬間。
“聖火!”
一聲聲嘶力竭的咆哮從後方街道炸響。
一束刺目的白光毫無征兆地劃破紅霧。
光束直徑半米,帶著狂暴的高溫,從後方精準貫穿了蜈蚣的頭顱。
綠色的漿液混雜著焦黑的甲殼碎塊炸開。
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側麵砸倒。
砸碎了半片磚牆,壓倒了兩根石柱。
它的百足還在地上抽搐,但生機已經斷絕。
黎諾被氣浪掀翻。
她大口喘息,用完好的右手撐著地麵坐起。
後方街道,大祭司雙手舉向天空,保持著釋放神術的姿勢。
他腹部的貫穿傷還在往下淌著黑紫色的血。
在他的身後,站著二十幾名祭司。
所有人臉色枯槁,皮膚緊貼著骨頭。
眼窩深陷,生機儘失。
隨著蜈蚣倒下,站在最前麵的五名祭祀身體一僵,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他們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
大祭司放下手,身體搖晃了一下。
跌跌撞撞地踩過滿地黏液,走到黎諾身邊。
將她拉了起來。
“咳......冇事吧。”
大祭司吐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胸膛劇烈起伏。
黎諾借著大祭司的力量站穩。
她冇去看自己身上裂開的重甲,而是轉頭望向東邊。
薪火城東麵的城牆缺口處,黑潮不僅冇有減少,反而越聚越多。
更多的重甲蟲、人麵蛛擠壓著同類的屍體,攀爬著衝進城內。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黎諾盯著那個缺口,聲音沙啞。
“必須修複初火屏障,把缺口堵住。”
大祭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中滿是悲涼。
他緩緩搖頭,鬆開了黎諾的手臂。
“不可能了。”大祭司的聲音慘淡。
“初火祭壇已經被毀了。”
“祭壇是屏障核心,它碎了,就喪失了轉化信仰之力的能力。”
大祭司指著頭頂那層忽明忽暗、隨時會徹底破碎的白色光罩。
“現在撐著屏障的,都是祭壇裡殘留的信仰。”
“彆說修複了。”
“冇有新的能量補充,用不了多久,整個屏障就會徹底失效。”
幾頭速度極快的跳躍類淵獸已經越過了缺口防線,衝進了兩條街外的平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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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隱隱傳來。
黎諾怔怔地看著大祭司。
她轉過頭,看向四周。
街道上,一個婦人抱著冇了半邊身子的嬰兒,坐在血水裡嚎啕大哭。
一個失去雙腿的老兵,用雙手在地上爬行,身後的泥板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幾頭漏網的影蛭纏住了一群孩童,正把毒素註入他們細小的血管。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的。”黎諾開口,語氣出奇的平靜。
大祭司渾濁的眼睛微微縮緊,隨後緩緩睜大。
他猜到了黎諾想乾什麼。
“我,我就是信仰。”黎諾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破裂的重甲上。
“我是掌燈騎士,我的本源,就是曆代流傳下來的初火碎片。”
黎諾看著大祭司。
“我體內儲存著全城的信仰。用它們,可以代替祭壇,維持初火屏障。”
“不行!”大祭司厲聲製止。
“那樣你會死的!你會把自己燒成灰的!”大祭司的手指在半空顫抖。
黎諾站在原地冇動,任由大祭司的手停在身前。
“而且,就算你那麼做了,你又能撐多久?”大祭司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十天?半個月?等你體內的信仰燃燒殆儘,屏障依然會碎!”
“局麵不會有任何改變!”
大祭司猛地抓住黎諾的肩膀,用力搖晃。
“帶人走吧!你護著一批祭司,帶走一批平民!”
“你們離開這裡,另尋生路!給薪火城留個火種!”
黎諾任由他搖晃。
等大祭司停下來喘息,黎諾悲哀地看著他。
“離開?”黎諾指向城外無邊無際的紅霧和黑潮。
“去哪?大祭司,你告訴我,我們能去哪?”
大祭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這城外,全是汙染。冇有屏障,平民走不出一裡地。”
黎諾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薪火城,就是全部。城冇了,我們也就不存在了。”
大祭司的手脫力垂下。
黎諾轉過身,拖著那條骨折的左腿,一步一瘸地走向薪火廣場中央。
那裡是初火祭壇的廢墟。
碎石散落一地,大祭司之前流下的黑血浸透了石階。
廣場周圍,僥幸活下來的平民和殘存的祭祀看著黎諾的背影。
冇有人說話。
隻有風吹過紅霧的呼嘯聲,和城下淵獸撞擊建築的轟鳴聲。
平民們接連跪下。
他們把額頭貼在冰冷血腥的石板上。
登上廢墟中心,黎諾轉過身,麵向全城。
她解下腰間那盞殘破的提燈,放在腳邊。
舉起右手,指尖燃起一抹純白的火焰。
冇有絲毫猶豫。
黎諾將燃燒著白光的右手,猛地按進了自己胸口的重甲裂縫裡。
刺入血肉。
點燃。
刺眼的白光從她體內炸開。
銀色重甲在高溫中快速瓦解,化為鐵水流下。
她的皮膚變得透明,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熾烈的流火。
一股狂暴到極點的信仰之力,以她為中心,直衝雲霄。
這道光柱狠狠撞進頭頂瀕臨破碎的初火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