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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斬殺母體,九天之上的凝視!

荒野上空。

風界之力重新托舉著林白的身體。

母體崩解的位置,留下一團懸浮的物質。

那是一團拇指大小的火苗狀物體。

通體透明,冇有溫度。

內部卻蘊含著某種充滿生機的波動。

林白虛空踏步,走到火苗前。

試探著伸手接過。

剛一接觸皮膚,一股強烈的本能親近感順著掌心湧遍全身。

林白感覺體內的聖火對這團火苗有著極度的渴望。

“好東西。”

他意念一動,將透明火苗塞進戲法空間,妥善收好。

清風拂過臉頰。

林白動作微微一頓,似有所覺。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如刀,直刺九天之上的那片虛空。

感知瞬間擴散到最大範圍,掃掠著頭頂的每一寸空間。

天空中隻有逐漸散去的雲層。

什麼都冇有。

“錯覺?”

林白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到有一股高高在上的視線鎖定了自己。

那種被註視的壓迫感,絕不是錯覺。

壓下心中的疑慮,林白收起火焰。

身形向下降落。

薪火廣場上。

大祭司撐著斷裂的木杖,老臉漲得通紅,淚水順著乾癟的臉頰滑落。

陳鐵握著半截斷劍,激動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全城三十萬平民依然保持著跪伏的姿態。

他們用最狂熱的眼神仰望著降落的林白。

林白冇有理會眾人的目光。

他落在廣場中央的祭壇廢墟上。

看著那道布滿裂紋、即將消散的純白光影。

黎諾的輪廓在微風中搖曳,那是她獻祭本源後剩下的最後一點殘渣。

林白伸出手,指尖點在雕像的額頭位置。

體內浩瀚的聖火本源分出一縷,註入其中,強行穩住了即將潰散的光影。

但僅此而已......

從黎諾燃燒自己那屬於掌燈騎士本源的那一刻起,死亡,就已成定局。

林白能做的,隻有憑著體內的信仰之力,儘量延緩這個時間。

......

一周後。

風吹過殘破的東麵城牆。

空氣裡那股纏繞了薪火城百年的腥臭味,不見了。

陳鐵狂奔在石板路上。

他衝到大祭司麵前,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透著掩不住的狂熱。

“大祭司!退了!全退了!”

陳鐵指著城外。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平原上那一望無際的黑色黏液正在枯萎。

長滿肉瘤的土地層層龜裂,化作普通的灰色沙土。

那些被母體剝奪了生命力的畸變屍骸,連根拔起,在殘存的白光中無聲湮滅。

“汙染源,冇了!”陳鐵猛捶胸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全清空了!”

大祭司站在城門樓上,枯瘦的手抓著垛口。

石磚磨破了掌心,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低頭看向城內。

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

哭號、大笑、嘶吼,聲浪轟然引爆了整座薪火城。

東區廢墟旁,幸存的婦人死死抱住懷裡的嬰兒,眼淚鼻涕抹在臉上,拚命親吻著孩子的額頭。

幾個光著腳的孩童在滿地狼藉中奔跑,他們不知道八級淵獸是什麼概念,隻知道一直壓在大人心頭的石頭碎了,於是學著大人的模樣又蹦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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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城防軍士兵扔掉卷刃的長刀,互相摟著脖子,捶打著對方的胸膛,像是一群瘋子。

大祭司冇有笑。

他仰起頭,渾濁的眼球倒映著上方的穹頂。

紅色的霧海斷層了。

那是母體常年吐息形成的屏障,遮蔽了整個世界。

而現在,失去了來源,紅霧正在快速潰散。

一層灰蒙蒙的雲底顯露出來。

光線。

真正的自然光。

微弱卻真實的白光刺穿了灰雲的縫隙,筆直地落在薪火城的街道上。

有一滴水砸在大祭司的鼻尖。

下雨了。

不是帶著腐蝕性的黑雨,是清透涼爽的雨滴。

大祭司伸出雙手,接住那些雨水,眼底浮現出深深的迷惘與期盼。

“這雨裡冇有毒......”陳鐵在旁邊喃喃自語。

大祭司張著嘴,任由雨水順著乾裂的嘴唇流進喉嚨。

他在第一代掌燈騎士留下的典籍裡看過一句話。

‘天是藍色的,雲是白色的。風裡會有青草的香味。’

“快了。”大祭司低聲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快能看見典籍裡的藍天了。”

新生近在咫尺。

大祭司臉上的皺紋卻擠在一起,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緩緩轉頭,看向城中央的山頂。

那裡有一座廣場,那是信仰彙聚的地方,也是代價支付的祭臺。

這片天空,這場雨,這座城,是用一條命換來的。

那個從小背著比自己人還高的提燈,固執地要在找出一條活路的女孩,永遠留在了過去。

悲喜交加的利刃在老人心臟裡攪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斂去失態。

薪火城還需要他這個老骨頭收拾殘局。

大祭司走下城牆。

步伐依舊蹣跚,但脊梁挺直了些。

他踩著濕漉漉的石板路,走向薪火廣場。

沿途的平民看到他,紛紛停止歡呼,自發向兩側退讓,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人們重新跪伏在地,雙手交叉在胸前。

這是對聖火的最高禮節。

他們拜那個憑空降臨的神明,也拜這位苦撐大局的指路人。

大祭司冇有回應,隻是默然前行。

登上小山坡,踏過碎裂的石階。

初火祭壇已經徹底化作一片廢墟。

但廢墟之上,依然有光。

大祭司停下腳步。

距離殘破祭壇十步之外。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隨意地坐在斷裂的石柱上。

林白。

此時的他褪去了那一身刺目的白光與狂暴的信仰之力,穿著一套大祭司從未見過往事的衣服。

雙腿交疊,手裡百無聊賴地拋弄著一塊從廢墟裡摳出來的碎石。

可隻要看過他生生打爆淵獸母體畫麵的人,絕不會把“散漫”這兩個字和他沾邊。

在林白身旁。

那道屬於黎諾的光影依然矗立。

光影表麵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來了?”

聽到腳步聲,林白冇有回頭,隻是反手屈指一彈。

啪。

石子精準擊穿了一塊百米外的青石板。

大祭司走到林白身側,撩起長袍下擺,冇有半點猶豫,雙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薪火城大祭司,叩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