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你明天能陪我去趟研究所嗎?
蘇婉睜大眼睛,滿臉愕然,連連擺手。
“怎麼會。我老公是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腦子怎麼可能有問題?”
隊長搖搖頭,滿臉不認同。
“那就奇怪了。”
“他今天一個人跑到收費站,二話不說,直接往過車道衝,一輛重卡差點撞死他。”
他指了指屋裡。
“被我們按住之後,他也不掙紮,嘴裡就一直嘀咕什麼我冇瘋、不是幻覺。”
“那眼神,看著真有些瘮人。”
隊長歎了口氣,語氣放緩。
“同誌,這也是為了你們好。”
“這也太危險了。”
“你找個時間,帶他去專業的醫院好好查查。”
蘇婉愣了半晌。
她轉過頭,透過門縫看向屋裡的林白,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辦完簽收手續,蘇婉扶著林白走出值班室。
兩人順著林蔭道往大門外走去。
值班室門口,安保隊長端著保溫杯吹了吹水麵上的茶葉,看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搖頭。
“這麼漂亮的女人,找了個瘋子......哎。”
......
半躺在床上的林白,聽著外麵蘇婉忙裡忙外的聲音。
心中很沉。
他試圖回憶自己和蘇婉結婚兩年的生活日常。
當年結婚的司儀是誰?
鑽戒在哪個商場買的?
參加婚禮的都有哪些親戚?
隻要一深想這些具體的細節,大腦便會傳來陣陣刺痛。
仿佛有什麼在阻擋著他的回憶。
那,換件事情想。
想想自己的工作。
自己是雲城第一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
具體負責......負責什麼?
林白靠在床頭,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驚悚地發現,自己根本想不起來平時究竟在負責什麼。
頭腦一片空白。
隻知道最近在加班趕項目,每天累得精疲力儘。
但具體是什麼項目?
分析的是什麼數據?
那個名叫“老墨”的上司到底交給了他什麼任務?
全都冇有。
關於研究所的記憶,就像用劣質畫筆草草塗抹的背景板。
隻有乾癟的輪廓,毫無細節血肉。
房門響動。
蘇婉推開門,手裡端著一個塑料托盤,上麵放著碘伏、棉簽和一卷醫用紗布。
見林白冇說話,她也冇說話,隻是安靜地走到床沿坐下,俯身湊近。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拆解林白身上那層簡單包紮的紗布。
布料掀開,露出白天在柏油路麵上擦破的血肉。
蘇婉拿起棉簽,蘸著碘伏,一點一點塗抹在翻卷的皮肉上。
林白垂著眼簾,視線落在蘇婉那截雪白的手腕上,肌肉本能地繃緊。
隨即又被他強行靠著意誌力放鬆下來。
上藥完畢,蘇婉用新的紗布,一圈一圈,將傷口重新包裹妥當。
“老公,你彆太緊張了。”
她抬起頭,那張找不出半點瑕疵的臉龐在床頭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彆聽收費站那些工作人員瞎說。”
她將廢棄的棉簽丟進垃圾簍,理了理額角的碎發。
“你......應該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一邊說,她一邊站起身,兩隻手扯過被子,給林白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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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白始終靠在枕頭上一言不發,她輕輕歎了口氣。
直起身子,走向房門。
指尖按下牆上的開關。
房間陷入黑暗。
“老公,你先睡。”
蘇婉站在門口,背光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我今天提前回來,所裡還有點工作冇乾完,去客廳弄完就回來陪你。”
說完,她向外退去,準備拉上房門。
林白盯著門縫外漏進來的那條光帶,嗓音沙啞地開口。
“明天,你陪我一起去找老墨請個假吧。”
蘇婉拉門的動作停頓。
門縫外的光影凝滯了兩秒。
隨後,她點點頭。
“好,我陪你。”
哢噠。
房門合攏,帶走了最後一點亮光。
整個臥室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林白躺在被窩裡,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隱約的吊燈輪廓,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
記憶想不起來。
那去親自看看總行了吧。
……
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窗簾,落在被麵上。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轉動聲,還有鍋鏟碰撞的響動。
一切都鮮活而生動。
林白穿好衣服走出臥室。
餐桌上擺著兩副碗筷,一口砂鍋正冒著熱氣。
又是排骨湯。
肉香彌漫在空氣中,讓人胃口大開。
蘇婉端著一盤煎蛋從廚房走出來,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賢惠笑容。
“老公,快洗漱吃飯,吃完咱倆一起去所裡。”
林白拉開椅子坐下,盛了一碗湯,大口喝下。
“這陣子確實累壞了,待會兒老墨要是罵人,你可得幫我說話。”
蘇婉夾起一個煎蛋放進他碗裡,語氣嗔怪。
“他敢!你都累進醫院了,他還想怎樣。”
“一會你不用說話,我來幫你請假。”
“他要是敢不給,我就躺地上哭!”
這番話語,讓心情沉重的林白莫名的輕鬆了些。
扯著嘴角笑了笑,“好,那就靠你了。”
......
半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雲城高新區的一棟建築前。
林白推門下車,抬頭仰望。
冇有標誌牌,冇有窗戶。
整棟建築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
就像一塊巨大的、四四方方的水泥墓碑,突兀地插在周遭繁華的寫字樓中間。
“走吧,老公。”
蘇婉極其自然地挽住林白的胳膊。
大廳裡亮著慘白的熒光燈,冇有前臺,冇有綠植。
入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的保安。
林白走過閘機時,餘光掃了保安一眼。
那保安轉過頭,對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蘇婉熟門熟路地拉著林白走向最深處的電梯。
“老墨這個時候,應該還在三樓的研究室。”
電梯上行。
叮。
金屬門在三樓打開。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停在一扇刷著綠漆的鐵門前。
門牌上寫著“研究室”。
林白能感覺到,那種切斷自己記憶的無形屏障,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隱約間,他覺得,自己距離真正的想起來,已經不遠了。
蘇婉鬆開手,上前一步,擰動了鐵門的把手。
吱呀——
沉重的鐵門向內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