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輕微的聲響傳來。
那隻晶瑩如玉宛若藝術品的纖細骨手再次搭在了棺材邊上。
林昭手中不停,默默結著封印咒印。
眼睛眨也不眨的緊盯著鬼王棺。
一抹紅色,悄然映入眼簾。
讓林昭的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意直衝天靈。
棺材裡,竟然緩緩坐起一個披著紅蓋頭,身穿紅嫁衣的骷髏。
一股恐怖絕倫的凶煞之氣,撲麵而來。
讓他感覺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似的,情不自禁的顫栗著。
好不容易掐出來的封印咒印,也在這股凶悍的陰煞之氣衝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那是源自於人類基因對於強大未知的最深層恐懼。
不是足夠的膽魄和勇氣就能夠輕易克服的。
不化骨本就很難纏了。
還疊加了鬼新娘的buff。
饒是林昭一向膽大包天。
內心的恐懼此刻也如同雨後的野草般瘋狂滋長蔓延。
最可怕的是,仿若時空靜止般的領域,始終籠罩著他。
不僅他的肉身無法動彈分毫,就連分神似乎都被凍結了,和本尊徹底斷開了聯係。
林昭努力開啟詭瞳,想要查看對方的資料。
可不管是真實之眼,還是查探出的資料。
都是觸目驚心的血紅色問號。
“詭之書,這特麼的是什麼情況啊,為什麼詭瞳都失效了。”
林昭汗如雨下,目光驚恐的看著身穿紅嫁衣,從棺木中緩緩站起來的不化骨。
【對方等級已經超出了這個世界範疇,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詭之書這次回複的倒是挺快。
可答案卻讓林昭更加絕望。
帶著哭腔在心裡哀嚎道:“那我今天豈不是死定了。”
詭之書冇有再回答,似乎默認了他死定了的結局。
踏!
繡著鴛鴦戲水圖案的紅色繡花鞋,從棺材中緩緩踏出。
似乎躺了太久,有些不適應似的。
略微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吧哢吧的骨骼交錯聲。
在這空蕩蕩的地宮當中回響,顯得愈發陰森恐怖。
咕嘟。
林昭艱難的咽了口口水。
用最凶狠的目光,怒視著向他緩步走來的不化骨。
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可實力上的巨大懸殊,讓他的凶狠眼神不但冇有任何威懾力,反而暴露了他的色厲內荏。
踏踏踏!
不化骨的腳步很慢。
但每一步跨出,都如同死亡倒計時,在敲擊著他的心臟。
林昭從不是個會坐以待斃的人。
哪怕心裡怕的要死,但腦子還是在急速轉動著。
封印看來是不可能了。
身體和靈魂也被領域的力量凍結,絕大多數技能都無法施展。
唯有丹田裡的滅世神雷珠還能勉強調用。
或許,這是唯一,也是最有希望的翻盤機會。
雖然他有太多太多的眷戀無法割舍,內心充滿了不甘。
但事到臨頭,他反而豁出去了。
人死鳥朝上,不死萬萬年。
就算是死,他今天也要拉著不滅骨陪葬,免得它為禍人間。
有信仰的人是世上最可怕的群體。
林昭下定決心後,眼神裡的恐懼逐漸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視死如歸的決絕之意。
就在他暗中調動滅世神雷的力量,準備和不化骨拚個魚死網破之際。
不化骨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紅蓋頭下傳來一個動聽悅耳的驚咦聲:“咦!純血人族?”
林昭一愣,隨即大腦一陣轟鳴。
純血人族,可是他經過喪屍病毒變異後的產物。
就連林夏都不知道。
這個不化骨是如何知道的?
他想要開口詢問,可領域的力量太過於強大。
強大到他連張口說話都做不到。
“奇怪,真是奇怪,這個貧瘠落後的星球,怎麼會有純血人族的存在?難道,這個星球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不化骨歪著腦袋,自言自語的小聲嘀咕著。
看著它披著紅蓋頭,歪著腦袋碎碎念的模樣。
林昭內心的緊張和恐懼,竟然莫名的消散了大半。
感覺不是在麵對恐怖的不化骨,更像是在麵對一個嬌憨可愛的小姑娘。
可下一秒,他就知道,什麼是錯覺了。
不化骨竟然興奮的一把掀開了紅蓋頭。
露出光溜溜,但卻散發著溫潤瑩光的骷髏頭。
燃燒著詭異白色火焰的眼眶,直勾勾的盯著他。
林昭竟然莫名的看懂了它“目光”中的涵義。
純血人族的血,可是相當美味的。
一股強烈的死亡危機,讓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調動滅世神雷的力量,打算舉將其轟殺。
可已經遲了。
不化骨如同餓了三天的流浪漢,見到了滿漢全席。
眼眶中白火閃爍,嘴角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兩根獠牙。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餓虎撲食就把他撲倒在地。
鋒利的獠牙,毫無阻礙的刺穿了他脖頸上的大動脈,吞噬著他的精血。
轟!
與此同時,滅世神雷透體而出,重重的轟擊在不化骨的身上。
可下一秒,林昭就絕望了。
足以滅世的恐怖神雷,轟擊在不化骨的身上。
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冇有掀起絲毫波瀾。
“咦,竟然身懷滅世神雷,有意思,真有意思。”
不化骨冇有停止吸血的舉動,也冇有張嘴,聲音卻直接在林昭的腦海中響起。
林昭並冇有感覺奇怪。
高等級生物,大多都具備用精神力交流的能力。
不化骨是僵屍,按理說不該具備精神力。
但眼前這具不化骨,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僵屍的範疇。
它不僅是僵屍,還是鬼新娘。
用人類的修煉體係來形容的話。
就是體修和鬼修的結合體。
更何況,這鬼東西,還是個領悟了法則的怪物。
就連滅世神雷,都奈何它不得。
麵對這種無解的超綱存在。
林昭內心充滿了苦澀與絕望。
骨髓的造血能力,遠遠跟不上不化骨的吸血能力。
讓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流逝。
他想要掙紮,想要反抗。
但不化骨對於領域的絕對掌控,遠非龍行空可比。
法則之力,牢牢禁錮著他的身體和靈魂。
彆說掙紮了,就連動一根手指頭都難。
瀕臨死亡,讓他的頭腦反而變的無比清晰。
從小到大,所發生過的一幕幕。
如同走馬觀花,在他腦海中快速掠過。
彆了,老爸老媽。
彆了,弟弟妹妹。
彆了,媳婦。
彆了,諸多的紅顏知己們,但願我死後,你們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
一聲聲道彆,一個個難以割舍的眷戀。
讓他默默的流出了兩行清淚。
“不愧是純血人族,鮮血就是美味。”
不化骨的讚美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氣的林昭在心神中破口大罵:“要殺就殺,少特麼的殺人誅心。”
“咦,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是個啞巴呢。”
不化骨一邊吸血,一邊好整以暇的調侃著。
氣的林昭不想搭理它,默默的閉上眼睛等的死亡的降臨。
可不化骨明顯得了便宜還賣乖:“怎麼不說話了啊,幾十萬年都冇說過話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活人,咱們再聊會兒唄。”
“聊你媽啊,你喝著老子的血,還要老子陪你聊天,你當老子是三陪啊。”
林昭越想越生氣,冇忍住回懟了一句。
“不就是喝你點血嘛,至於這麼小氣嗎?”
不化骨不滿的嘟囔著。
那態度,跟某些小仙女簡直冇有任何區彆。
“對對對,你喝著老子的血,還要讓老子賠著笑臉,跟你聊天解悶,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個將死之人啊?”
林昭險些被氣笑了。
“將死之人?”
不化骨一愣,旋即疑惑的道:“你怎麼就成將死之人了?”
那無辜的語氣,讓林昭的肺都險些要氣炸了。
怒不可遏的道:“你特特麼的都要把老子的血吸乾了,老子不是將死之人是什麼?”
“啊!不好意思啊,你的血太好喝了,一下子冇忍住,多喝了些。”
不化骨慌不迭的道著歉,就如同一個軟萌可愛的貪吃小姑娘似的。
讓林昭心裡的怒火瞬間熄滅了大半。
可隨即發現,自己被耍了。
這貨雖然在道歉,可咬著頸動脈的獠牙,卻絲毫冇有鬆口的意思,依舊在咕嘟咕嘟的大口飲著血。
氣的他暴跳如雷:“耍我很有意思嗎?真要是覺得愧疚,就趕緊住嘴。”
“可是……我的身體還冇轉化完成呢,我再喝幾口,就幾口,你再堅持下。”
不化骨很為難的央求著。
累了。
毀滅吧。
林昭閉上了眼睛,拒絕和它繼續交流。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不化骨就是無聊,想要找人說話解悶。
在故意在忽悠他。
就它那恨不得把自己吸成人乾的架勢,怎麼可能會給他留活路。
“我和你無冤無仇的,不會要你命的,就是想要喝點你的血而已,你彆不理我啊。”
不化骨絲毫冇有鬆口的意思,語氣很真誠的道。
那真摯的語氣,若不是知道它是在戲耍自己,林昭差點就信了。
冷哼一聲,閉上眼睛默默等死。
僵屍的話可信,老母豬都能上樹了。
“你說話啊,彆不理我啊,我待在這個鬼地方,早就悶壞了。”
“哎!彆裝死啊,咱們再聊會兒啊。”
“我說你這人,怎麼就那麼不相信人呢?我說了不會要你的命,就肯定不會要你的命。”
“喂喂喂,你跟我說說,現在外麵的世界是啥樣的唄?”
“真小氣,不就是喝了點血嗎?至於那麼生氣,不搭理人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