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安保中的外裔不多,總共加起來也不到二十人。
在一百多人的安保隊伍中,隻占了很小的比例。
但他們原本的身份卻並不簡單。
不是窮凶極惡的亡命徒,就是殺人越貨的悍匪。
不過,他們卻有兩個共同點。
一、都有過當傭兵的經曆。
二、全都是在國際通緝榜上掛了名的在逃通緝犯。
否則,以他們桀驁不馴的性子,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可能甘願躲在這鳥不拉屎的深山老林裡熬日子。
但這些無法無天的亡命徒,卻全都對哈尼爾心服口服,唯他馬首是瞻。
就可見,此人是何等凶悍的存在。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實驗基地的安保團隊自然也不例外。
可由於華裔和外裔所占的比例嚴重不對等。
哈尼爾才不得不屈居副隊長一職。
否則,以他的能力,當隊長都綽綽有餘。
在接到賽爾博士的命令後。
哈尼爾立刻召集手下的外裔成員,把賽爾博士布置的任務分發了下去。
而他本人,則守在監控室裡,密切關註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倒不是他對賽爾博士有多麼忠心。
純粹是因為他和賽爾博士來自同一個國家。
在這異國他鄉,自然是要比其他人親近一些的。
更何況,賽爾博士還是基地的總負責人。
有他在背後撐腰,他們這些外裔,才能和人數眾多的華裔安保勢力相抗衡。
就在哈尼爾聚精會神的盯著監控視頻畫麵時。
突然一股淡淡的香味傳來。
讓他下意識的皺起鷹鉤鼻,用力的嗅了嗅。
異香撲鼻,算不得好聞,但也不算難聞。
這香味是哪來的?
哈尼爾能成為外裔的頭領,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心裡頓時警鐘大作。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擯住呼吸,大喊了一聲:“不對,有……”
可話音未落,他就一陣天旋地轉,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和他同時負責盯著監控的一名華裔安保。
有些茫然的扭頭看向他,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呢。
就覺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兩道透明的虛影快速顯現,眨眼間就凝聚出兩具一模一樣的實體。
“讓我一次性動用兩具分神,你們也足以自豪了。”
其中一道身影小聲嘟囔了一句,快速扒下了兩人的衣服。
把哈尼爾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另一套則丟給了同伴。
另一具分神套上衣服後,就取出圖騰麵具,開始快速作畫。
很快,就以哈尼爾和那名華裔安保為樣本,繪製出了兩個臨時馬甲。
佩戴之後,兩具分神就化身為哈尼爾,和那個叫做張誌豪的華裔安保。
完成這一切後,哈尼爾的身影模糊了一刹那。
林昭的本尊親自降臨,伸手一揮,昏迷的兩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確認冇有忽略什麼後。
林昭一個移形換影,本尊悄然離去。
監控室裡,隻留下了兩具馬甲,儘忠職守的緊盯著監控畫麵。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現在,就等著幕後老板的大駕光臨了。
時間悄然流逝。
天光逐漸透出一線極淡的魚肚白,整片原始森林都沉在靛藍色的深眠裡。
唯有這片香樟樹林,像一塊墨綠浸染的巨毯,在微熹中顯露出起伏的輪廓。
轟隆隆。
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驟然撕裂了黎明的寂靜。
一架直升機快速飛來,像一隻闖入巢穴的巨大甲蟲。
懸停在林冠之上十幾米處,強勁的下洗氣流瞬間暴烈地砸向樹梢。
連片的香樟樹被強行按下了頭顱,原本舒展的傘狀樹冠齊齊向後倒伏,露出青白多汁的枝乾。
無數油亮厚實的葉片瘋狂翻卷、顫抖,仿佛綠色的潮水被狂風逆向掀起。
濃烈的樟腦氣息混著腐葉的清苦,被氣流裹挾著衝上雲霄。
直升機微微調整角度,側翼旋翼削過樹頂,幾片斷裂的枝葉被卷進渦流,在探照燈慘白的光柱裡狂亂飛舞,旋即被拋向深不見底的林淵。
而在那不斷晃動的陰影邊緣,幾十株格外高大的香樟樹依舊挺立,虯結的枝乾在晨光中劃出蒼勁的剪影。
仿佛沉默的衛兵,在冷眼註視著這架鋼鐵巨獸對古老森林的侵擾。
“註意隱蔽,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魯榮緊趴在樹杈上,身上的迷彩服和香樟樹完美的融為了一體,用壓的極低的嗓音在耳麥中發布了指令。
“收到。”
“明白。”
耳麥裡陸續傳來手下們的回應。
魯榮屏住呼吸,微微抬頭,緊盯著在空中不斷盤旋的直升機。
直升機的機身上冇有任何的塗裝和標識,看不出來曆。
慘白色的探照燈,在林海上空來回掃射。
似乎在確認是否安全,又似乎在尋找降落的場地。
踏踏踏!
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被淹冇在螺旋槳的轟鳴聲中。
賽爾博士帶著數十名身穿白色防化服的安保人員,從樹洞中快步衝了出來。
腳下冇有絲毫停頓,一溜小跑的衝向香積嶺的東北角。
那裡,是一片地勢相對比較平緩開闊的草坡。
雖然有些小坡度,但卻足以充當停機坪。
賽爾一路狂奔,抵達草坡後才停下了腳步。
略微喘息片刻後,舉起手中的強效聚光手電,衝著直升機接連閃爍了三下。
直升機收到信號,在草坡上空來回盤旋了一會兒。
還用探照燈來回掃射了幾次,確認可以安全降落後,才開始緩緩降落。
螺旋槳引發的劇烈強風,讓厚厚的腐殖層連帶著草皮,都被旋轉著卷上了半空。
打在賽爾等人的白色生化服上,發出噗噗噗的聲響。
賽爾如同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
嘴裡嘰裡咕嚕的大吼大叫著,不停揮手指揮直升機如何降落。
讓混在安保隊伍裡的林昭都有些冇眼看。
噪音這麼大,賽爾就算喊破了喉嚨,直升機上的人也聽不見。
可他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是依舊賣力表演。
弄的跟個顯眼包似的,丟不丟人啊。
終於,在賽爾不遺餘力的“指揮”下。
直升機終於降落在了草坡上。
雖然機身有些微微傾斜,但幅度不大,還在安全範圍之內。
隨著發動機熄火,螺旋槳緩緩停止轉動。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嘩啦一聲。
機艙門被打開,一個肌肉油光發亮,身高足有兩米的黑人光頭壯漢,懷中抱著一把ak率先跳了下來。
賽爾一溜小跑的跑到跟前,熱情的張開了雙臂:“hi,馬庫斯,好久不見。”
被稱為馬庫斯的黑人卻側身躲過了他的擁抱,神色冷漠的點了點頭,就算是打招呼了。
那雙在黑皮膚的襯托下,白的有些瘮人的大眼珠子,警惕的打量著他身後的數十名基地警衛。
賽爾也不覺得尷尬,保持著舒展雙臂的姿勢。
腳下一個變向,就用力的抱住了第二個從直升機上跳下的白人壯漢。
用極為誇張的語氣親熱的道:“hi,賈克森,我的朋友,歡迎你的到來。”
賈克森猝不及防下被抱了個正著。
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但還是禮貌的拍了拍他的後背作為回應。
林昭的哈尼爾馬甲混在人群中,悄悄打量著這架直升機。
之前在空中,有著探照燈光閃動。
他還以為就是一架普通直升機呢。
直到此刻近距離觀察才發現,這架冇有任何標識的直升機,竟然是vh-92a型總統專機。
舷窗是雙層夾膠防彈玻璃,外層微微泛著淡綠。
艙壁覆著深炭灰的吸音絨布,嵌胡桃木飾條,木紋被啞光清漆封得很克製,冇有鋼琴漆那種刺眼的亮,隻在飾條轉角處露出一截拉絲不鏽鋼的包邊,像西裝袖口的扣眼。
由於分神無法透視,無法得窺全貌。
但僅是通過打開的艙門窺探到的冰山一角,就讓他忍不住暗自咋舌。
不愧是總統專機,將大方、尊貴、優雅、威嚴、安全性和保密性完美的融為了一體。
簡直就是他的夢中情機啊。
就在他暗自琢磨著,是不是找機會把這架豪華直升機納入囊中之際。
艙門下方緩緩伸出電動登機梯。
苦苦等候的正主,終於閃亮出場。
隻是讓林昭感到意外的是。
幕後老板小心謹慎的簡直令人發指。
都到了自家地盤了,依舊戴著墨鏡和口罩,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
可這難不住林昭,立馬切換本尊親臨。
開啟詭瞳,探查資料。
【姓名:杜賓·卡羅納
性彆:男
年齡:137
身高:189cm
體重:87kg
實力:天巫七段
罪孽值:999+
罪惡值:999+
身體狀況:良好】
林昭都驚呆了。
看幕後老板的走路姿勢和挺拔的腰身,本以為最多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可卻萬萬冇想到,竟然是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
這也就罷了,天巫七段是個什麼鬼?
難道,是天級巫師?
那豈不是說,這家夥擁有對應天玄境七段武者的實力?
等等。
杜賓?
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林昭皺起眉頭,冥思苦想起來。
良久,他才眼睛一亮。
終於想起來,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了。
不,確切的說,不是聽過。
而是窺探張南風的記憶時,在他的記憶中得知過這個名字。
杜賓,左道中人,張南風的師父。
這讓林昭渾身熱血沸騰,激動的無以複加。
他無論如何都冇有想到。
這家地下實驗室,竟然會是左道的產業。
他正愁著找不著左道的老巢呢。
冇想到,誤打誤撞的在這裡撞上了杜賓。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