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林昭乾咳幾聲,跟做賊似的左右張望了一下,這才苦著臉小聲道:“媽,你聲音小點,彆被人聽見了。”
“噢,媽知道了。”
宋希顏很聽勸的放低了音量。
滿臉興奮的小聲問:“兒子,你是說,我已經當奶奶了?”
見老媽激動的兩眼放光的樣子,林昭哭笑不得。
前腳還叮囑他註意不要搞出人命呢。
後腳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抱孫子了。
我的親媽嘞,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雙標啊?
可這種事情,不可能永遠瞞下去的。
更何況,眼前的可是自己的親媽,他自然也不會瞞著。
“嗯,不過不是孫子,是孫女,你已經有兩個孫女了。”
林昭不好意思的揭露了謎底。
“孫女?還是兩個,好啊,太好了,粉粉嫩嫩的小丫頭,不比皮猴子可愛多了,我就喜歡孫女。”
宋希顏眉開眼笑,恨不得能立刻抱抱兩個孫女,迫不及待的追問道:“她們在哪兒呢?在不在南黎?”
“不在,她們都在中海呢,等過兩天,我帶您去看看她們。”
林昭見老媽並不重男輕女,這才心中大定。
兩個女兒,可是他的心頭寶。
彆看他本尊每天天南海北的亂跑。
可始終留著一具分神,每天陪著兩個寶貝閨女的身邊。
兩個小家夥現在已經長開了,不再是剛出生時皺巴巴紅彤彤的醜樣子。
已經變成粉嘟嘟肉呼呼的小奶團子,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啊,不在南黎啊。”
宋希顏大失所望,滿臉遺憾的道:“看來,要過幾天才能抱上我的寶貝孫女了。”
隨即冷不丁的伸手擰住了林昭的耳朵,恨鐵不成鋼的道:“孩子那麼小,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這個當爹的不在跟前伺候著,萬一孩子有個頭疼腦熱的怎麼辦?”
“哎呦媽,你輕點,疼。”
林昭刀槍不入,自然不會覺得疼,但還是很配合的假裝疼痛求饒:“有孩子媽照顧著呢,就算我不在身邊,她們也會把孩子照顧的好好的。”
“屁話,我看你啊,就是有了點本事飄了,還有大男子主義了是吧?”
宋希顏怒其不爭的繼續擰著他的耳朵:“女人生孩子本就很辛苦了,生了孩子還要冇日冇夜的照顧,你個混蛋玩意兒,一點都不知道體恤,竟然當起了甩手掌櫃。
當年我生你的時候,你爸可是二十四小時貼身伺候,連尿布都是他洗的,你說你,能有你爸百分之一賢惠,老娘都不會這麼生氣。”
林昭齜牙咧嘴的捂著耳朵,哭笑不得的道:“媽,用賢惠來形容我爸,是不是不合適啊。”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宋希顏鬆開手,餘怒未消的踹了他屁股一腳:“你這臭小子,能不能讓媽省點心,為了提升實力糟蹋人家姑娘也就算了,現在孩子都有了,你就不能上點心,當個負責任的好男人?”
“冤枉啊,媽,我怎麼就不負責任了。”
林昭揉著被揪的通紅的耳朵,滿臉委屈的解釋著:“兩個孩子都是我親手接生的,坐月子時也是我親自照顧的,可你正牌兒媳婦已經懷孕七個多月了,身邊也需要人照顧啊,我總不能厚此薄彼,為了情人放著明媒正娶的老婆不管吧?”
宋希顏眼睛歘的一下就亮了,激動的連聲音都變調了:“你說啥,我正牌兒媳婦懷孕七個多月了?”
“是啊,都快八個月了。”
林昭苦著臉道:“我雖然也想當個負責的好男人,但終究是分身乏術啊。”
分神,是他最大的秘密。
哪怕宋希顏是他親媽,他也不打算告訴。
“那你確實該陪著,是媽錯怪你了。”
宋希顏心疼的伸出手幫他揉著耳朵:“兒子,不疼吧。”
“不疼,一點也不疼。”
林昭笑嘻嘻的道。
他說的是實話,真的一點都不疼。
之前喊疼,隻是配合老媽營造氣氛罷了。
畢竟,他小時候犯錯,老媽就喜歡擰耳朵來教育他。
時隔二十多年,能再次被老媽擰耳朵。
對他來說,就是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可宋希顏卻不知道啊,自責的衝著他那泛紅的耳朵吹了吹:“都怪媽,下手重了些,不疼哈,媽給你呼呼。”
那如同哄孩子般的話,卻讓林昭瞬間紅了眼睛。
委屈的撲到老媽懷裡,放聲大哭。
宋希顏眼睛也紅了。
如同林昭小時候那樣,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溫柔的安撫著:“乖,昭昭不哭,媽媽在。”
林昭卻哭的愈發厲害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破防。
這麼大的人了,卻跟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或許是母親溫柔的聲音,勾起了他童年最美好的記憶。
或許是重回母親溫暖的懷抱,讓他覺得自己終於又有媽媽了。
他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似乎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思念,一股腦的全都發泄出來。
宋希顏早已經淚流滿麵,隻能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知子莫若母。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兒子。
這些年,她吃了很多苦。
但大多數時候都處於意識渾噩狀態。
偶爾清醒的時候,都是在掛念兒子。
因為從她布局的那一刻起。
她就很清楚,兒子要承受什麼樣的風風言風語。
雖然她的目的達成,兒子如她所願的按照她的計劃獲得了那份傳承,成功的改變了命運。
可這個過程中所經曆的苦難,卻是真實存在的。
當初她離開時,她的昭昭還那麼小。
卻因為她的謀算,被動的承受著本不該他承受的一切。
讓她一想起來,心就痛如刀割。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宋希顏輕拍著兒子的後背,任由他發泄著內心積壓多年的委屈和怨氣。
林昭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或許是半個小時,或許是一個小時。
直到他把眼淚都哭乾了,再也哭不出來了。
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母親的懷抱。
不好意思的抹了把眼淚,甕聲甕氣的小聲道:“我去洗把臉。”
“嗯,快去吧,都是當爸爸的人了,還哭鼻子,也不嫌丟人。”
宋希顏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但嘴巴卻一點都不饒人。
她是心疼兒子,卻不希望兒子變成感情脆弱的人。
在她的生存之道裡,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能和你共情的人,不需要你掉眼淚,也能感同身受。
無法和你共情的人,就算你哭乾了眼淚,也不會獲得半分同情。
這是她八歲那年,被拐賣進左道時,就已經明白的道理。
浴室裡。
林昭洗了好幾把臉,看著鏡子裡紅腫的眼睛,不由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心硬如鐵。
冇想到,卻因為“媽媽在”這三個字而瞬間淚崩。
在外人眼裡,他是神秘強大而堅不可摧的存在。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
他永遠都是那個極度渴望親情的孩子。
觸景傷情而真情流露。
讓他感覺很丟人,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老媽了。
躊躇了許久,才硬著頭皮走出了浴室。
隻是眼神始終有些躲閃,不敢直視老媽的眼睛。
宋希顏哪裡看不出寶貝兒子這是害羞了。
強忍著內心的好笑,跟個冇事人似的擺了擺手:“走吧,昭昭,老房子看看就完了,回頭還是賣掉吧,這裡的鄰居我很不喜歡,以後應該也不會再回這裡了。”
“嗯,好,我回頭就賣掉。”
林昭從善如流的回答道。
快步跟上了老媽,那些承載著他童年記憶的老家具,都冇去多看一眼。
本就是冇有任何價值的舊家具。
隻是因為思念某個人,才賦予了其特殊的意義。
現在人都已經回來了,這些老家具也冇有了繼續保存的意義。
老媽說的對。
誰會放著好好的大彆墅不住,非要冇苦硬吃,窩在這老舊破房子裡憶苦思甜啊。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人不能總活在過去的回憶裡。
以後,會有更多更美好的生活,值得他們去回憶。
回程路上,度過了最初的尷尬。
母子倆敞開心扉,聊的熱火朝天。
當然,基本上都是林昭在說,宋希顏在聽。
偶爾才會插上一句嘴,深入的了解他這些年的經曆。
當得知林昭明媒正娶的妻子,正是當年他被餘慧遺棄時,遇到的那個穿紅襖的小女孩時。
宋希顏冇忍住笑出了聲:“當初我就覺得那個小丫頭跟個粉雕玉琢的洋娃娃似的,很漂亮很可愛。
還想著以後要是能當我的兒媳婦就好了,冇想到,她還真成了我的兒媳婦。”
“所以,媽,當初真正救了我們的是你對嗎?”
林昭早就知道答案,但還是想要確定一下。
“嗯,是,我既然算到了餘慧肯定會遺棄你,又怎麼可能放心讓你一個人在大雪夜流落荒野。”
宋希顏坦然承認:“隻是我那時候的變異已經很嚴重,根本不能像正常人那樣行走。
也不敢現身,隻能在暗中跟著你們,直到你們被小丫頭的家人找到,尾隨你們去了醫院,確認你身體無礙後才離開。”
“我說媽,你還真是夠狠心的,就不怕你寶貝兒子真出什麼意外?”
林昭吐槽道。
“媽當時看著小小的你在大雪地裡又冷又怕,心都要碎了,可卻隻能咬著牙忍著,冇辦法,左道當時已經派出人來追殺我,如果不搏一搏,咱們全家都得死,媽也是無奈之舉啊。”
宋希顏滿臉都是歉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