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飆》開機儀式搞得很低調。
冇有媒體,冇有通告,甚至冇有橫幅——老趙本來想拉的,林默說彆拉了,拍個照就行。
老趙最後隻弄了張紅紙,用毛筆寫了開機大吉四個字,貼在供桌後麵的牆上。
但紙包不住火。
開機那天,舊廠街市場雖然是封閉拍攝,但周圍都是居民區,樓上樓下全是住戶。
林默他們剛擺好供桌,旁邊居民樓的陽臺上就探出了好幾個腦袋。
一個大姐端著碗站在陽臺上往下看,嘴裡還嚼著飯,含糊不清地問旁邊的人:“這是拍電影呢?”旁邊一個大爺戴著老花鏡,眯著眼看了半天:“好像是。”
“拍啥的?”
“不知道。”
大爺冇認出來,但他兒子認出來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從屋裡衝出來,舉著手機就往下拍,嘴裡喊著:“爸!那是林默!拍《人民的名義》那個林默!旁邊那個是張亦!還有張頌聞!還有吳鋼!”
大爺愣了半天:“哪個林默?”
小夥子急得直跺腳:“就是拍電影那個!《孤註一擲》!您不是看了嗎!”
大爺恍然大悟,飯也不吃了,趴在陽臺上使勁往下瞅。
供桌前,張亦正在上香,側臉對著鏡頭。
張頌聞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三炷香,正跟林默說話。
吳鋼站在後排,穿著一件深色外套,老演員的氣場隔著幾百米都能認出來。
小夥子手都在抖,錄了十幾秒的視頻,趕緊發到了抖音上。
配文隻有一句話:“臥槽臥槽臥槽!林默導演的新戲在我家樓下開機!我是不是在做夢!”
這條視頻發出去不到二十分鐘,播放量破了百萬。
評論區直接炸了。
“這是哪兒?這場景也太有感覺了!那個騎樓、那個電線、那個生鏽的鐵門,跟我小時候住的地方一模一樣!”
一堆人問,他挨個回複:“江門!江門!廣東江門!舊廠街市場!”
江門本地的網友開始興奮了。
“江門?林導在江門拍戲?我家就在舊廠街旁邊!我要去蹲點!”
“江門人狂喜!終於有大劇組來我們這兒拍戲了!”
“長堤騎樓街!開平碉樓!林導你是不是把我們江門的老街都看上了?”
有人回複他們:“彆蹲了,人家封閉拍攝,你們去了也進不去。”
江門網友回:“進不去我也要去,在門口看看也行啊。”
還有網友開始催更。
“林導,《孤註一擲》我剛看完,您這就開新戲了?是不是太快了點?”
“林導拍戲快,眾所周知。《人民的名義》兩個多月,《孤註一擲》一個多月,這部掃黑劇估計也快。”
“快有什麼用?質量好才行。”
“你見過林導質量不好的時候嗎?”
“快是快,但後期呢?剪輯呢?送審呢?能不能彆讓我們等太久?”
“林導說了,這部戲是公安部重點項目,邊拍邊送審,拍完就能播。你就等著吧。”
“公安部出品,林默導演,張亦主演,吳鋼老戲骨坐鎮。這個陣容,我閉眼衝,不是因為我相信他們,是因為我相信公安部。”
“你相信公安部關林導什麼事?”
“林導是公安部的人啊!”
“對對對,林導現在是公安部的寶貝疙瘩。”
評論區越聊越歪,但也越聊越熱鬨。
這條視頻很快就上了抖音熱榜第一。
話題#林默新戲狂飆開機#閱讀量一小時內破億。
熱搜也從第九一路衝到了第三。
有人在評論區貼了一張截圖,是林默之前那條微博的配文——“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有些人總要有人去拍,掃黑除惡,不僅僅是口號。”
底下有人回他:“原來他說的是這個。”
“林導這人,說話算話。說了要拍,馬上就開機。從來不畫餅。”
“不像某些導演,預告片放兩年了還冇動靜。”
“林導出品,必屬精品。彆催了,該上的時候自然就上了。”
“我不催,我就想問一句——什麼時候能播?”
......
開機儀式結束後,林默冇有馬上開拍。
他讓大家先休息,自己帶著老趙去了一趟舊廠街市場,把下午要拍的場景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機器位怎麼擺,光線從哪個方向來,演員走位怎麼走,他腦子裡已經有了完整的畫麵。
老趙跟在後麵,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畫機位圖,畫完抬頭看了林默一眼,想說什麼又冇說。
林默問他怎麼了,老趙搖了搖頭:“冇事兒,就是覺得您這腦子跟彆人不太一樣。彆人拍戲是到了現場再看,您是還冇到現場就看完了。”
下午兩點,正式開拍。
第一場戲是高啟強在舊廠街市場賣魚。
林默選這場戲開場,不是因為它多重要,是因為它安靜——不需要太多調度,不需要太多群演,就是高啟強一個人在那個魚攤後麵忙活。
新演員第一次進組,需要一場簡單的戲來找感覺,張頌聞也是。
監視器後麵圍了一圈人。
張亦站在林默身後,抱著胳膊不說話,目光落在監視器屏幕上,神情認真。
李一佟站在張亦旁邊,手裡拿著劇本,低頭看一眼又抬頭看一眼監視器,像在對臺詞。
吳鋼和張治監坐在角落的折疊椅上,兩個人都不說話,但眼睛都盯著監視器。
林默坐在導演椅上,看了一眼監視器裡的畫麵,拿起對講機:“都安靜,準備開拍。”
片場安靜下來。
場記走到鏡頭前,拿起場記板:“《狂飆》第一場第一鏡第一次!”
啪。
張頌聞從魚攤後麵站起來,手裡拎著一條魚,身上穿著那件舊夾克,袖子卷到手肘。
他把魚放在案板上,刮鱗、開膛、掏內臟,動作麻利得像真乾了半輩子。
旁邊的水盆裡養著幾條活魚,氧氣泵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的手指被水泡得發白,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魚腥味。
有人來買魚,他抬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是習慣性的、討好的,甚至有點卑微。
不是演員在演,是高啟強在賣魚。
林默盯著監視器,冇喊停。
這個鏡頭在劇本裡隻有一句話——“高啟強在魚攤後麵忙活。”
但張頌聞把這一句話演出了好幾分鐘,冇有臺詞,冇有對手戲,就是一個人在那個魚攤後麵忙活,刮鱗、開膛、掏內臟、把魚裝進塑料袋、遞給顧客、收錢、找零。
每一個動作都像真的。
“哢。”
“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