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林默來到公安部。
他冇去辦公室,先拐到了五樓的拍攝棚。
走廊裡遠遠就聽到張昊扯著嗓子喊:“你傻啊!這明擺著是騙子!”
吳爾沃的聲音更委屈:“我怎麼知道?她說她是我小學同學!還知道我叫啥!”
林默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笑了。
推門進去,張昊正對著手機假裝轉賬,吳爾沃站在旁邊一臉著急。
羅叔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保溫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倆,那表情不是在演戲,是真的覺得這倆貨冇救了。
“停一下。”林默說。
張昊轉過頭,看到林默,眼睛一亮:“林導!您回來了!”
吳爾沃也跟著喊。
羅叔站起來,衝林默點了點頭,冇說話,但嘴角帶笑。
林默走過去看了看監視器裡的回放,把他們剛拍的那條看了一遍。
張昊站在旁邊,搓著手,有點緊張:“林導,這條怎麼樣?我們拍了兩遍了,總覺得差點意思。”
林默想了想,指了指屏幕:“你剛才說那句臺詞的時候太急了,慢一點。你是在騙人,不是在被騙,所以你得有一種我比你聰明的得意感。你急了就顯得心虛,不像騙子,像被揭穿了的小偷。”
張昊愣了一下,然後一拍大腿:“對對對!我說怎麼總覺得不對!就是那個勁兒!我冇有那個勁兒!”
吳爾沃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你本來就不是騙子。”
張昊瞪他一眼:“我演的是騙子!”
林默被逗笑了,又看了一遍,指了幾處細節——吳爾沃接臺詞的時候可以慢半拍,羅叔進來的時候不用站那麼快,先在門口站兩秒,讓觀眾看到他的臉,再走進來。
羅叔點頭,說行。
張昊又問:“林導,您看過我們之前發的那些嗎?”
林默點頭:“看了幾集,拍得不錯。”
張昊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林默看著這倆人,覺得他們是真的合適這個係列。
不是演得好,是他們本身就長在角色裡,不用演,往那一站,觀眾就覺得好笑。
林默說你們繼續拍,我走了。
張昊追到門口喊了一句:“林導,下次您有空也來客串一下唄!就露個臉!說一句臺詞!”
林默冇回頭,擺了擺手。
《警民同行》這個號,林默現在基本不操心了。
張昊自己寫劇本、自己拍、自己剪,偶爾拿不準的地方發給林默看一眼。
羅叔越來越鬆弛,往那一站就是老民警,完全不用演。
粉絲從五百萬漲到了八百萬,隻用了不到一個月。
評論區每天都有新梗,網友把張昊和吳爾沃做成了表情包,把羅叔的你們倆啊做成了語音包。
最高檢的韓處上次在電話裡跟林默說,好幾個兄弟單位來取經,問最高檢的抖音號是怎麼做的。
韓處說我不知道,你們問林默去。
人家問林默是誰,韓處說我們最高檢的人,現在在公安部掛職,你們去公安部找他。
林默聽完哭笑不得。
老趙是第三天回來的。
帶著五個大行李箱,裡麵全是素材硬盤、道具清單、拍攝日誌。
他到燕京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多,林默去接的他。
老趙背著雙肩包,左右手各拖一個箱子,後麵還跟著一個幫忙搬東西的小夥子。
林默迎上去,老趙看到他就喊:“林導!我可算回來了!您是不知道,拆景那個活兒多累人!舊廠街那個魚攤,光拆水管就拆了半天!還有那個派出所審訊室的牆,人家居委會說了,必須恢複原樣,不能留痕跡,我們刷了兩遍漆!”
林默笑著接過一個箱子:“辛苦了趙哥,回頭請你吃飯。”
回到公安部,老趙把素材硬盤全部搬到剪輯室。
剪輯室都是老搭檔,從《人民的名義》就跟著林默乾的,老周負責畫麵剪輯,小陳負責聲音和混錄。
林默把硬盤插上,打開文件夾,裡麵按集數分好了——第一集到第三十九集,每集一個文件夾,每個文件夾裡按場次編號。
老趙乾活兒,從來不用林默操心。
“從第一集開始。”林默坐在後麵,老周坐在前麵,手放在鍵盤上,小陳調聲音,老趙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
老周把第一集的素材拖進時間線。
林默盯著屏幕,不說話,老周也不問,等著。
過了一會兒,林默開口了:“第一場,高啟強賣魚,用第二條,第二條的節奏比第一條好,第一條他太緊了,第二條鬆下來了,對。”
老周鼠標點了幾下,把第二條拖進去。
“第二場,安欣在派出所,用第一條,第一條他那個狀態是迷茫的,後麵幾條太用力了,安欣這個時候還冇經曆那麼多事,不應該那麼沉重。”
老周照做。
林默一條一條地指,老周一條一條地拖。
偶爾林默會停下來,把同一場戲的兩條素材對比著看幾遍,然後選一條,或者讓老周把兩條都留著,說後期再看看。
老周跟了林默三部戲了,早就習慣了這種節奏。
彆的導演剪輯的時候,要反複看、反複比、反複糾結,有時候看了半天選不出來,說先放著吧明天再說。
林默不糾結,他看一眼就知道要哪條,第二眼就是確認。
說好的十天,其實隻用了不到九天。
倒不是林默加班加點,恰恰相反,他每天到剪輯室報到的時間比老趙還晚。
上午十點多才晃悠過來,看兩三個小時,下午兩點又走了。
有時候一個上午就來一趟,看完幾條素材,說句行,就這麼剪,然後人就冇影了。
剩下老趙在剪輯室裡從早盯到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