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佟今天難得收工早。
下午四點多,導演就喊了收工。
她回到酒店,第一件事是卸妝,第二件事是洗澡,第三件事是打開手機,點了一份外賣。
然後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狂飆》今晚首播。
她在裡麵演孟鈺,安欣的青梅竹馬。
雖然不是主角,但這個角色她用了很多心思。
開機之前,她把劇本翻了好幾遍,還專門找林默聊過兩次。
林默跟她說,孟鈺不是工具人,她有自己的命運,不是安欣的附屬品。
這句話她記住了。
手機震了一下。
金辰發來一條消息:“今晚八點,《狂飆》首播,你緊張不?”
李一佟回了一個字:“緊張。”
金辰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你又不是第一次演戲,緊張什麼?”
李一佟說:“不一樣,這部戲是林導拍的。”
金辰回了一個字。
懂!
很快,外賣到了,李一佟把盒飯放在桌上,冇急著吃。
她掏出手機,想了想,給金辰撥了個視頻通話。
響了兩聲,金辰接了。
屏幕那邊,金辰也穿著睡衣,頭發散著,靠在床頭,旁邊放著一杯奶茶和一袋薯片,看著比李一佟還悠閒。
“你怎麼這麼早就躺著了?”李一佟問。
“今天冇通告。”金辰喝了一口奶茶,“《孤註一擲》之後我暫時冇接戲,經紀人說我太累了,讓我緩一緩。”
李一佟笑了:“你經紀人倒是心疼你。”
金辰也笑了,兩個人對著屏幕樂了一會兒,笑完,金辰問:“你吃飯了嗎?”
李一佟看了一眼桌上的盒飯,說還冇,剛才不餓,現在有點緊張,吃不下。
金辰說你緊張什麼,你又不用看自己,你前幾集又冇出場。
李一佟說不是緊張自己,是緊張這部戲。
金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這種感受。
金辰換了個姿勢,把手機靠在床頭,整個人縮進被子裡,隻露出一張臉:“你說林導這部戲,能跟《人民的名義》一樣火嗎?”
李一佟想了想說:“不知道,應該會吧?”
兩個人聊著聊著,時間到了。
電視開著,一直停在央視八套。
屏幕上正在播廣告,一個洗衣液的廣告,聲音吵得很。
李一佟把手機架在床頭櫃上,讓攝像頭對著電視的方向。
“快開始了。”李一佟說。
金辰在屏幕那頭也把手機架好了。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
八點整,《狂飆》片頭曲響起。
黑色背景,紅色字,低沉的音樂,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雷。
......
晚上八點整,央視八套《狂飆》準時播出。
同一時刻,愛奇藝的服務器差點冇扛住。
《狂飆》上線的第一分鐘,點擊量就突破了三百萬。
彈幕像洪水一樣湧進來,密密麻麻,幾乎把畫麵遮住了。
平臺的技術人員緊急擴容,才冇讓服務器崩掉。
彈幕的畫風從一開始就瘋了。
片頭剛出來,黑色背景、紅色字,滿屏彈幕飄過:
“來了來了來了。”
“等了兩個月終於來了。”
“林導我來了。”
“央視八套打卡。”
第一場戲,舊廠街市場。
灰白色的騎樓、斑駁的牆麵、蜘蛛網一樣的電線,鏡頭從巷口慢慢推進去。
彈幕又開始刷:
“這場景太有感覺了。”
“跟我小時候住的地方一模一樣。”
“江門打卡。”
“舊廠街yyds。”
......
橫店。
張頌聞坐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播的是央視八套,聲音不大,但他聽得一清二楚,茶幾上擺著幾罐啤酒和一堆零食,冇人動。
周一偉坐在他左邊,王家釧坐在右邊。
三個人,大學同學,鐵三角。
周一偉今天特意跟導演請了假,說晚上有事。
導演問他什麼事,他說老兄弟的新戲首播,導演冇多問,準了。
王家釧也在橫店,他在這邊拍一部網劇,戲份不多,收工早,接到周一偉的電話就過來了。
三個人誰都冇說話。
張頌聞緊張,周一偉和王家釧都知道,但誰都冇說彆緊張這種廢話。
坐在他旁邊就是最好的安慰。
第一集開始的時候,張頌聞攥遙控器的手緊了一下。
周一偉瞥了一眼,冇說話。
張頌聞看著屏幕裡的自己,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那個人是他,又不是他。
是他演的高啟強,但他演的時候,覺得高啟強不是他演的,是那個人自己活過來的。
周一偉靠在沙發上,看得入了神,他認識張頌聞二十年了,從大學第一天就認識。
那時候的張頌聞,瘦,話不多,但眼睛裡有光。
畢業之後,張頌聞跑了十年龍套,演過太監,演過保安,演過隻有幾句臺詞的路人甲。
他們班的同學,有的紅了,有的轉行了,隻有張頌聞還在那個圈子裡熬。
他現在終於熬出來了。
周一偉心裡這麼想著,但冇說出來。
第一集播完,進入廣告。
張頌聞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周一偉拿起手機刷了一下,然後遞給張頌聞:“你看看。”
屏幕上全是熱搜詞條。
張頌聞冇接,湊過去看了一眼——#心疼高啟強#。
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這三個字。
觀眾冇有討厭高啟強,他們在心疼他。
張頌聞的鼻子突然有點酸,但他忍住了。
王家釧遞給他一罐啤酒,他接過來,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周一偉拍了拍他的肩膀:“觀眾記住你了。”
張頌聞點了點頭,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