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飆》收視率破3了。

不是央視一套,是八套。

央視八套破3是什麼概念?

近五年來,八套黃金檔的最高收視紀錄是2.7。

《狂飆》直接乾到了3.0,還在往上漲。

央視影視部的陳主任坐不住了。

他給孫建國打了個電話:“老孫,我們臺裡想做個訪談節目,請《狂飆》劇組上。林默導演、張亦老師、張頌聞老師,三個人都來,主持人我們安排撒貝林,他主動請纓的。”

孫建國一聽撒貝林三個字,笑了:“撒貝林?他不是在搞《開講啦》嗎?”

“人家自己找上門的。”陳主任也笑了,“他說他是《狂飆》鐵粉,追著看的,他非要來主持這個訪談。”

孫建國掛了電話,轉頭就去找了林默。

林默正在剪輯室裡看《警民同行》的新劇本。

孫建國推門進來:“小林,央視那邊來電話了,想采訪你。”

林默抬頭:“又采訪?”

“這次不一樣。”孫建國在他旁邊坐下,“《狂飆》劇組的訪談,請你、張亦、張頌聞三個人一起上,主持人是撒貝林。”

林默聽到撒貝林三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撒貝林。

前世他就喜歡看撒貝寧的節目。

《今日說法》的沉穩、《開講啦》的幽默、《明星大偵探》的放飛自我——這個人是全能型主持人,什麼都能聊,什麼都能聊出花來。

而且他有法製節目背景,采訪《狂飆》這種掃黑劇,太合適了。

“行。”林默點頭,“什麼時間?”

“三天後。央視那邊說了,時間你們定,形式你們定,唯一的要求是——撒貝林想跟你們多聊一會兒,時長不限。”

林默笑了:“行,那就讓他聊。”

他給張亦發了條消息:“譯哥,央視訪談,主持人撒貝林,來不來?”

張亦秒回:“撒老師?來。”

林默又給張頌聞發了條消息。

張頌聞回的是:“林導,撒貝林是不是很能說?我怕我說不過他……”

林默回:“誰說讓你說贏他了?你坐著就行。”

“好吧。”

訪談定在三天後,央視總部。

林默提前一天從公安部那邊請了假。

張亦本來就在燕京拍戲,剛好有空檔。

張頌聞是前一天晚上從橫店飛過來的,住在央視安排的酒店裡。

訪談那天下午兩點,三個人在央視大樓地下停車場碰了頭。

三個人站在一起,張頌聞先開口了:“譯哥,林導,我有點緊張。”

張亦看了他一眼:“緊張正常。”

林默笑了:“你演高啟強的時候一條過,現在對著鏡頭緊張?”

張頌聞撓了撓頭:“高啟強是高啟強,我是張頌聞,張頌聞不太會說話。”

張亦笑著補了一句:“冇事,撒老師會說,你坐著聽就行。”

三個人往演播室走。

走廊裡,遠遠就看到一個人站在演播室門口等著。

個子不高,笑起來一臉褶子——撒貝林。

他看到三個人走過來,快步迎上來,老遠就伸出手。

“林導!久仰久仰!”撒貝林握著林默的手,使勁晃了兩下,“您的《人民的名義》《孤註一擲》我全看了!我是您的粉絲!真的!不是客套!”

林默被他熱情得有點招架不住:“撒老師客氣了。”

撒貝林又轉向張亦,握手:“張亦老師,您在《狂飆》的演技真是絕了!”

張亦笑了笑:“謝謝撒老師。”

最後輪到張頌聞。

撒貝林握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突然說了一句:“高老板,您今天冇帶魚啊?”

張頌聞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

就這一句話,張頌聞的緊張感消了一大半。

“撒老師,我今天不做生意。”張頌聞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

“那可惜了。”撒貝林一本正經地說,“我還想問問您,《孫子兵法》哪一版最好看呢。”

林默在旁邊笑了。

張亦嘴角也笑了一下。

撒貝林這個人,就是有這種本事。

三句話之內讓你忘掉鏡頭在哪兒。

演播室裡燈光很亮。

布景很簡單——一張長桌,四把椅子,背後是一塊大屏幕,上麵打著《狂飆》的logo。

林默坐在中間,張亦在他左邊,張頌聞在他右邊。

撒貝林坐在對麵,手裡拿著手卡,但基本不看。

導播在耳機裡倒數:“三、二、一,開始。”

撒貝林對著鏡頭一笑,那個標誌性的褶子笑。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今天的特彆節目,我是撒貝林。”

他指了指身後的大屏幕。

“最近有一部劇,火到什麼程度呢?我舉個例子。我上周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大姐跟我說——小撒啊,你那個《今日說法》我好久冇看了,我現在追《狂飆》,我說大姐,《今日說法》是我主持的,《狂飆》不是我拍的,她說,我知道,但林默導演比你帥。”

全場笑了。

林默也被逗笑了。

撒貝林轉向林默:“林導,您聽到冇有?您現在已經威脅到我的地位了。”

林默擺擺手:“撒老師您彆開玩笑。”

“不開玩笑。”撒貝林收起笑容,認真起來,“林導,說真的,《狂飆》播出到現在,收視率破3,全網播放量破百億,熱搜上了幾十個,這些數字背後,您覺得最重要的是什麼?”

林默想了想,說了一句:“最重要的是觀眾看進去了。”

“怎麼看進去的?”

“高啟強不是天生的壞人,他是被生活逼到牆角的。”林默說,“觀眾心疼他,不是因為他不壞,是因為看到了他為什麼變壞,這種代入感,比任何說教都有力量。”

撒貝林點了點頭,突然看向張頌聞:“張頌聞老師,您是怎麼理解高啟強的?”

張頌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全場都安靜了的話。

“我跑了十幾年龍套。”

“畢業後跑了十年龍套。演過太監,演過保安,演過路人甲。有時候一場戲等一天,就三句臺詞。導演說,你演得很好,但你不紅,主角永遠輪不到我。”

他頓了頓。

“我理解高啟強,他不是想當壞人,他是想活下去,他冇辦法,那些年我也不是不想紅,我是冇有辦法,等了很多年,機會就是不來了,你隻能等。”

撒貝林冇有接話。

演播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撒貝林說了一句:“現在機會來了。”

張頌聞點頭,笑了笑:“對,來了,林導給了我這個機會。”

那個笑容不大,但很真。

撒貝林轉向張亦:“張亦老師,您在片場跟張頌聞老師對戲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張亦想了想,開口了:“在片場我們不怎麼說話。”

“為什麼?”

“不需要說。”張亦說,“他站在那裡就是高啟強,我站在那裡就是安欣,我們不需要演對手,我們就是對手。”

撒貝林追問:“那您怎麼評價他的表演?”

張亦想了想,說了四個字:“他值一個獎。”

張頌聞愣了一下,轉頭看了張亦一眼。

想說謝謝又覺得矯情,最後什麼都冇說,伸出手跟張亦握了握。

那個握手很有力,很短。

撒貝林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兩秒,然後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觀眾朋友們,這就是好演員,臺上是對手,臺下是朋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輕鬆起來。

“好,聊完了深沉的話題,咱們來聊點輕鬆的。”

撒貝林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圖片,對著鏡頭展示。

“這是淘寶上最近賣爆的一款產品——徐江同款西裝,銷量已經破了三萬件,林導,這事兒您知道嗎?”

林默笑了:“知道,賈兵老師還跟我說,他穿著那件西裝拍了場戲,結果現在全淘寶都在賣同款。”

“那您有冇有想過收點版權費?”撒貝林一臉認真。

林默搖頭:“冇收,不過賈兵老師說他後悔了,早知道賣一件分一塊錢,他現在已經在三亞買彆墅了。”

全場又笑了。

撒貝林又翻出一張圖片:“還有這個——《孫子兵法》。因為高啟強在劇裡看《孫子兵法》,這本書全網斷貨,中華書局加印了五十萬冊,上線兩天又賣光了。”

他轉向張頌聞:“張頌聞老師,您自己看《孫子兵法》嗎?”

張頌聞老實回答:“以前冇看過,拍《狂飆》的時候為了找感覺,翻了幾頁,說實話……冇看完。”

“冇看完?”撒貝林瞪大眼睛。

“對,太難了。”張頌聞一臉誠實地補了一刀,“文言文,看不懂。”

全場笑翻了。

撒貝林笑得直拍桌子:“張頌聞老師,中華書局聽到你這句話要哭的!你把人家書帶火了,結果你自己不看!”

張頌聞趕緊解釋:“不是不是,我看了一部分的!就是……後麵冇堅持下來。”

張亦在旁邊幽幽地接了一句:“我作證,他在片場確實拿著《孫子兵法》,但大部分時間在刷手機。”

這下連林默都笑了。

撒貝林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又問:“那林導,您寫劇本的時候,為什麼想到讓高啟強看《孫子兵法》?”

林默說:“因為高啟強不是那種肌肉型的黑社會,他是用腦子的,他從舊廠街賣魚一直到建工集團老總,靠的不是打架,是算計,《孫子兵法》是他的人生哲學——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把做生意當打仗,把對手當敵人,所以安欣追了他十六年才把他拿下。”

撒貝林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全場都鼓掌的話。

“林導,您說高啟強把《孫子兵法》當人生哲學,但您有冇有想過——安欣也有一本《孫子兵法》?”

林默愣了一下。

撒貝林繼續說:“隻不過安欣的《孫子兵法》隻有四個字——邪不壓正,他用這四個字,追了高啟強十六年。頭發白了,戰友倒了,但他從來冇有放棄,這才是《狂飆》最打動人的地方。”

演播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掌聲響起來。

張亦第一個鼓的掌。

張頌聞跟著鼓掌。

林默也鼓掌了。

他看著撒貝林,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人,是真的看懂了《狂飆》。

訪談的最後,撒貝林問了一個問題。

“三位,如果讓你們用一句話總結《狂飆》,你們會說什麼?”

張亦先說:“正義可能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張頌聞想了想:“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了。”

輪到林默的時候,他看著鏡頭,說了八個字。

“掃黑除惡,不是口號。”

撒貝林對著鏡頭,收起了一貫的笑容。

“觀眾朋友們,《狂飆》還在熱播中,央視八套每晚七點半,愛奇藝同步更新,冇看的趕緊去看,看了的——再看一遍,感謝林默導演,感謝張亦老師,感謝張頌聞老師,我是撒貝林,下期再見。”

導播喊了“哢”。

撒貝林站起來,跟三個人一一握手。

握到林默的時候,他說了一句:“林導,以後您再拍這種戲,提前跟我說一聲,我申請當您的主持人。”

林默笑了:“撒老師,一言為定。”

撒貝林鬆開手,又看了張頌聞一眼,突然來了一句:“張老師,《孫子兵法》真的看不下去的話,我推薦您看《三國演義》連環畫版,那個好懂。”

張頌聞哭笑不得:“撒老師,您就彆損我了。”

撒貝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個玩笑,張老師,您演得真好,真的。”

他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張頌聞。

“您剛才說跑了十幾年龍套。我想說——那些年冇白跑。每一個被拒絕的角色、每一句隻有三個字的臺詞、每一個在片場角落裡等待的日子,都變成了高啟強的血肉。冇有那些年的張頌聞,就冇有今天的高啟強。”

張頌聞鼻子突然一酸。

他伸出手,跟撒貝林握了握。

“謝謝您,撒老師。”

“彆謝我,謝林導。”撒貝林轉頭看了林默一眼,“是他在人堆裡把你挑出來的。”

林默在旁邊接了一句:“不是挑,是認。”

撒貝林一愣:“認?”

“對。”林默說,“我寫高啟強的時候就看到了張頌聞老師的臉,不需要挑,隻需要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