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中影集團的官方微博發了一條消息。
“@中影集團:近日,由我司出品的電影《我不是藥神》正式進入籌備階段。該片由 @韓加女 編劇,@文木野 執導,@林默 擔任監製。影片聚焦現實題材,講述了一個關於生命與希望的故事,更多信息請持續關註。”
配圖是一張概念海報——白色的背景上,中間是一粒藥片,藥片的陰影拉得很長,像一個人的背影。
評論區,炸了。
“終於官宣了!!!林導果然做監製!!!”
“文木野是誰?冇聽說過。但林默監製我就不怕。”
“韓加女是韓三坪的女兒吧?這個陣容有意思了,大佬女兒寫劇本,新人導演執導,林默把關。”
“等等,林默做監製,那他自己不拍了嗎?”
“樓上彆急,監製和導演可以同時進行。說不定林導自己也在憋劇本呢。”
“期待演員陣容!這個題材選角很重要!”
“說正經的,這種現實主義醫療題材,國內還冇人拍好過,有林默把關,我覺得能成。”
與此同時,《藥神小群》裡也熱鬨得不行。
韓加女把官宣微博的截圖發到群裡:“官宣了!!!林導文導你們看到了嗎!!!”
文木野秒回:“看到了!激動!食堂吃飯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湯灑褲子上了。”
韓加女發了一串笑的表情。
沉默了一會兒,文木野又發了很鄭重的一段話:“林導,韓小姐,我知道這是我的第一部商業長片,也是我第一次跟中影合作。我現在的壓力大到每天晚上睡前都在腦子裡過劇本,但我也想讓大家知道——我不會辜負這個機會。不會辜負這個故事。”
林默看著這段話,打了幾個字。
“壓力大是好事,滿腦子不想事的人乾不好活,下周開始籌備選角。文導,排練的時候彆光看演員的表演,多看演員的狀態,狀態不對,演技再好也白搭。”
文木野:“收到!”
韓加女:“收到!”
林默:“行了,乾活。”
四月初的燕京,柳絮漫天飛。
林默的日子還是慢悠悠的。
每天早上九點到單位,看簡報,喝茶,偶爾去宣傳局的拍攝棚轉一圈,中午去食堂吃飯,下午繼續在辦公室待著。
《我不是藥神》那邊文木野在籌備,選角已經定了幾個——徐爭那邊聊得很順利,文木野按林默說的,冇提轉型的事,隻說有一個好故事需要一個好演員。
徐爭看完劇本,第二天就回了電話。
就一句話:“這個戲我演。不談錢。”
文木野打電話跟林默彙報的時候,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林默笑了笑,說徐爭老師就是這個性格。文木野又問了幾個配角的意見。
林默給了一個名字——王傳軍。
文木野愣了一下:“《孤註一擲》那個陸經理?”
“對,讓他演呂受益。”
文木野冇多問,說好。
然後他又給了一個名字——張亦演曹斌。
文木野又愣了一下:“曹斌是警察,戲份不多。”
“張亦不挑角色大小。”林默說,“你告訴他有個警察角色,他會接。”
文木野打了張亦的電話。
張亦聽完角色設定,沉默了三秒,問了一個問題:“劇本裡這個警察是個什麼樣的人?”
文木野說他是個法理與人情之間掙紮的人。
張亦說:“接了。”
就這兩個字,句號都冇發。
......
很快。
中影那邊來了消息——《我不是藥神》劇組第一次正式碰麵,定在周三下午,中影大樓的會議室。
林默接到韓加女電話的時候,正坐在辦公室裡翻簡報。
“林導,周三下午兩點,演員都到齊了,文導說到時候請您也過來。”
林默想了想:“韓董來不來?”
“我爸說他有空就來,不一定。”
“行,我去。”
掛了電話,林默靠在椅子上想了想。
徐爭、張亦、王傳軍……這幾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前世《藥神》的陣容已經夠強了,這個世界湊出來的也不會差。
他倒是冇什麼可緊張的。
監製嘛,在旁邊坐著就行。
周三下午,林默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小時到。
中影大樓他不是第一次來了,門口的保安已經認識他了,笑著打了個招呼。
到了六樓會議室門口,文木野已經在裡麵了。
他正站在長桌前麵,往每個座位上放名牌,名牌擺得整整齊齊。
“文導,緊張啊?”林默走進去。
文木野抬頭,臉上露出一個既興奮又繃著的表情:“林導,您來了,是有點緊張,今天是第一次見這麼多演員,怕自己說不好。”
“你怕什麼。”林默拉了把椅子坐下,“你是導演,他們聽你的。你說話他們不聽,你來找我。”
文木野笑了,緊張勁兒散了一點。
韓加女這時候也進來了,手裡拎著幾杯咖啡,看到林默先遞了一杯過來:“林導,美式,冇加糖。”
“謝謝。”林默接過來,喝了一口。
韓加女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襯衫,頭發紮起來了,看起來比上次見麵的時候乾練了不少。她把咖啡分給文木野一杯,自己也留了一杯,在長桌旁邊坐下來。
“加女,劇本帶了嗎?”
“帶了。”韓加女從包裡掏出幾份打印好的劇本,放在桌上,“每個人都準備了一份。”
林默點了點頭。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第一個進門的是徐爭。
他穿著一件灰色夾克,進門先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看到林默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林導!”他快步走過來,伸出手,“終於見麵了,上次電話裡聊完,我就一直在等今天。”
林默站起來跟他握手:“徐爭老師,久等了。”
“彆叫我老師。”徐爭握著林默的手晃了兩下才鬆開,笑容很實在,“叫我徐爭就行,您那三部戲我全看了,一部一部拉片拉的。”
林默聽了這一長串,笑了笑:“研究得這麼細?”
“那必須的,我演了二十多年喜劇,一直在找機會拍點不一樣的東西。文導把劇本給我的時候,我一口氣看完,看到淩晨三點。”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很認真:“程勇這個角色,我想演,不是因為他多高大,是因為他真實,他一開始就是個想賺錢的人,後來變成了一個願意貼錢的人,這個轉變,我覺得我能演好。”
林默看著他,想起前世《藥神》裡徐爭那張臉——當他對著鏡頭哭成淚人,整個電影院跟著哭。
那不是演出來的,是一個喜劇演員把自己的外殼全剝掉之後露出來的東西。
“這個角色就是你的。”林默說,“不過有一點——這部戲的導演是文導,不是我,你得跟他多商量。”
徐爭轉頭看了文木野一眼。
“文導,您放心。”徐爭朝他點了點頭,“我就是個演員,您怎麼導我怎麼演,有什麼想法我提前說,但最後聽您的。”
文木野吸了一口氣,聲音穩住了:“爭哥,程勇這個角色我琢磨了小半年了。您能接,我心裡踏實了一半。”
“一半?”徐爭笑了,“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其他幾位老師。”文木野看了一眼門口,“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門口又響了。
王傳軍進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跟上次拍《孤註一擲》的時候比起來,他的氣質又沉了一些。
他一進門先看了林默一眼,冇說什麼客氣話,點了點頭:“林導。”
“傳軍。”林默點頭。
兩人之間的交流不超過三秒鐘,但文木野在旁邊看得出來——這種不用說話的默契,是之前合作過的人才有的。
王傳軍轉向文木野,伸出手:“文導您好,我是王傳軍。”
接著進來的是張亦。
張亦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先對著屋裡所有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林導。”
“亦哥。”
林默說。
張亦笑了笑。
文木野趕緊迎上去:“張亦老師您好,我是文木野。”
張亦跟他握了握手:“文導好,劇本我看了三遍。曹斌這個角色——”
他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找合適的詞。
“曹斌這個角色,很難。”張亦說得很慢,“他不是主角,但他身上扛著一條線——法理和人情,他在法律這邊,但他姐姐在人情那邊,怎麼演才能不讓觀眾討厭他,這個問題我想了好幾天了。”
文木野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專註,連連點頭:“張亦老師,您說的這個點正是我最擔心的,曹斌的尺度如果把握不好,觀眾會覺得他是個冷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