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路勇：替那些已經走了的人，說了一句我們活過。
從張檢辦公室出來，林默回了自己辦公室。
關上門，拿起手機，撥了韓三坪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
“林導！”韓三坪的聲音裡帶著笑，“我剛想給你打電話——昨晚首映的反饋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三爺。”林默在椅子上坐下來，“不過我要跟您說個事。”
“什麼事？”韓三坪的語氣立馬正經了。
“張檢剛才把我叫辦公室去了，他說昨晚跟衛計委、藥監局、醫保局的幾個領導一起看了電影，看完之後幾個人聊了很久。”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韓三坪冇插話，等著。
“張檢說，進口藥審批加速、醫保目錄擴麵、抗癌藥降價——這些事上麵已經在推了。”
韓三坪倒吸了一口氣，林默繼續說：“他說這片子能過審，不是運氣好，是踩在了一個正在發生的變革前麵。”
“這事我還真不知道政策已經在推了，所以上麵不是不審查，是剛好需要一部這樣的電影？”
“對。”林默頓了頓，“張檢的原話是——改革在路上，電影正好撞上去了，上麵在推的事和老百姓想看的事，是同一件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然後韓三坪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沉了不少：“林導，這個電影對上麵來說，不是宣傳——是提前給老百姓做個鋪墊，醫藥改革的政策一公布，老百姓不會覺得突然，會覺得順理成章。”
“就是這個意思。”
韓三坪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林導，你這個時候來這個電話，我跟你說實話——心裡那塊石頭落地了，徹底落地了。”韓三坪的聲音裡有一種很深的感慨，“這部片子，從第一版開始，整整改了一年才找齊人，中間我寫了六次方案，開了小十次會，最難的時候找了幾家投資方，三個退出的，不是不看好，是不敢——覺得過審太難，現在你說上麵本來就在推這個事，那這一年——值了，全值了。”
韓三坪頓了頓，沉聲道：“林導，我要謝謝你。”
“三爺，您彆——”
“不是謝你給我透露這個消息。”韓三坪打斷他，“是謝你當初跟加女說的那句話——這個本子，能拍，冇有你這句話，整個項目根本不會啟動。”
“加女的劇本本來就好。”
“劇本好的人多了，關鍵是有冇有人敢說那句——能拍。”韓三坪笑了，“行了，不說了。我這邊還有幾個院線老總要見，回頭票房出來我給你打電話。”
很快。
首日票房出來了，老趙是第一個報喜的。
林默正坐在辦公室裡審簡報，手機震了——老趙連發了三條消息，第一條是一張貓眼票房實時數據的截圖，第二條是三個感歎號，第三條是一條語音，點開一聽，老趙的嗓子都劈了：“林導！！首日！！二點三個億！！”
林默回了個收到，把手機放下。
不到半小時，文木野的電話打過來了。
這個平時說話斯斯文文的年輕導演，電話一接通嗓子是啞的：“林導——首日票房您看到了嗎？二點三億，比《第二十條》首日還高。”
“看到了，嗓子怎麼了？”
文木野頓了頓，聲音突然輕下來，“林導，我爸媽昨天晚上在老家電影院看了，我媽給我打電話，哭了，她說我兒子拍的戲，能讓那麼多人哭——值了。”
“讓阿姨註意多註意身體。”
“行，我跟她說。”文木野深吸了一口氣，“林導，謝謝您。”
掛了電話，林默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張檢的秘書發了條消息：“劉秘，張檢之前說票房破十億告訴他，《藥神》首日2.3億，按這個勢頭破十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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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秒回：“收到，馬上轉告張檢。”
三月二十一號，上映第十一天。
累計票房破二十億。
四月初，上映二十多天。
票房破二十八億，豆瓣評分穩在9.0。
與此同時，各大媒體對《我不是藥神》的報道鋪天蓋地。
央視電影頻道做了一期專題節目，標題叫——《藥神為什麼能打動人》，請了好幾位專家來聊，有個老教授說了一句話被全網轉發：“這部電影不是在批評誰，它是在問——我們能不能讓活著這件事，變得容易一點點。”
網上有條評論最有意思：“年度最牛國產片，林導出品，必屬精品，我現在看到林默兩個字就想掏錢買票，這是一種病。病友請舉手。”
底下全是“+1”。
這段時間，《藥神》幾個演員的采訪也陸續放出來了。
徐爭接受《南方周末》專訪，記者問他從喜劇演員到演程勇，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他說：“我以前覺得喜劇演員讓人笑就夠了，演完程勇我才知道，喜劇演員讓人哭——那個勁兒比讓人笑更大，因為喜劇演員知道笑的背麵是什麼，那是林導跟我說的。”
底下評論全是——林默一句話，讓徐爭哭了一整部戲。
王傳軍接受《人物》雜誌采訪，聊到呂受益這個角色，他說：“很多人問我怎麼從陸經理變成呂受益的，我說這不是演技的問題，是信任的問題。林導跟我說你眼睛裡有乾淨的東西，演什麼都不會讓人討厭，我當時不信，後來對著鏡子練那場哭戲的時候，把自己哭崩了。”
譚琢在芒果臺一檔訪談節目裡聊劉思慧，說她第一場鋼管舞戲在片場腳磨破了，老趙跑了大半個魔都給她買創可貼，她回到酒店房間坐了好一會兒，想的不是腳疼，是那些為了救孩子什麼都願意做的母親。
張亦還是老樣子，在一個活動上被記者圍住，問他演曹斌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他想了好幾秒，說了一句話——“法理和人情之間，冇有正確答案，但有對的方向。”
最讓人意外的，是路勇的采訪。
路勇——《我不是藥神》的故事原型，就是那個幫病友代購仿製藥被起訴的人。
央視《麵對麵》做了一期他的專訪。
路勇坐在鏡頭前麵，穿著白襯衫，快五十歲了，頭發有點花白。
他說他第一次看《藥神》是首映禮之前的內部放映：“韓加女編劇給我打的電話，說路老師您先看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們改，我說不用改——你們拍得比我經曆的要好，那麵程勇從法院出來的戲——我想起當年我被判刑之後從法院出來，門口站了好多好多病人，他們冇有喊口號也冇有拉橫幅，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我說，演得比我經曆的還要真。”
“法官跟程勇說，我們不會因為你做了好事就不判你的罪，但我們會記住——你幫過的人，替你求情。這句臺詞，我在法庭上冇聽到過，但電影給了我，等於給了所有人一個交代。”
說到這裡的時候，路勇的眼睛紅了，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對著鏡頭笑了一下，“謝謝文木野導演，謝謝韓加女編劇，謝謝徐爭老師，謝謝林默導演——你們的電影，替那些已經走了的人，說了一句——我們活過。”
這段采訪播出去，收視率直接飆到當期最高。
全網都在轉他最後那句話——替那些已經走了的人，說了一句我們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