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劉得華,華哥?

林默在拍攝棚裡坐了個把小時,看張昊和吳爾沃錄了兩條短劇。

羅叔也在,林默跟他聊了幾句話,大部分時間就是看這倆活寶在那兒折騰。

接下來的日子確實清閒。

宣傳處那攤子事,有老韓在上麵頂著,簡報有小陳幫忙審,抖音號有小陳管著,隔壁檢察文化處的小劉偶爾拿著微短劇腳本來請教,林默看兩眼提幾句,三五分鐘的事。

他這個副處長,說白了就是個技術崗。

行政上的事有老韓,他不操那個心。

每天九點到辦公室,泡杯茶,翻翻文件,刷刷手機,中午去食堂吃個飯,下午在辦公室坐到五點,到點走人。

這種日子過了一個多禮拜,林默覺著自己都快長毛了。

這天下午,他正靠在椅子上翻一本電影雜誌,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馮曉鋼。

林默接起來。

“林導!”馮曉鋼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帶著那股子藏不住的熱乎勁兒,“忙不忙?冇打擾您吧?”

“不忙,馮導您說。”

“那就好那就好。”馮曉鋼笑了兩聲,“是這樣的,今天晚上我攢了個局,就在燕京飯店,不是那種應酬的局啊,就幾個熟人吃個飯聊聊天,林導您有冇有空?”

林默把雜誌合上:“都誰啊?”

“我,您,還有——”馮曉鋼故意頓了一下,“劉得華,華哥這兩天來內地了,他跟我說想認識認識您,我一聽,那正好嘛,就攢了這個局。”

劉得華。

林默拿著手機的手停了一下。

這個名字,從他前世小時候在錄像廳裡看《天若有情》起就刻在腦子裡了。

華仔,華哥,劉天王。

騎摩托車的華弟,賭神裡的陳小刀,《無間道》裡的劉建明。

他前世拉片的時候,劉得華的片子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穿越過來之後一直忙著拍戲,還冇機會見過本人。

“行,幾點?”

馮曉鋼一聽這話,聲音裡的高興勁兒又往上躥了半度:“六點半!燕京飯店三樓的包間,我讓人在門口接您,對了林導,還有個朋友也在——王保強,他正好來看我,我就一塊兒叫上了,您不介意吧?”

王保強。

林默腦子裡立馬閃過《天下無賊》裡那個傻根,還有《士兵突擊》裡的許三多。

馮曉鋼算是王保強的伯樂,當年一部《天下無賊》把他從群演堆裡撈出來,兩人這些年一直走得很近,亦師亦友。

“不介意,保強老師我也喜歡。”

“那行!就這麼定了!晚上見!”

掛了電話,林默看了眼時間,四點出頭。

他把雜誌放下,站起來整了整襯衫領子,跟小陳說了一聲先走了,出了辦公室。

打了個車回家,換了件衣服。

畢竟,天天穿這身行政夾克都穿膩了。

五點半出門,打了個車直奔燕京飯店。

到了地方,大堂裡還是那種老派的奢華。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服務員迎上來,聽說是馮導的客人,立馬領著往三樓走。

包間門虛掩著,裡麵的說笑聲隔老遠就能聽見。

馮曉鋼那個大嗓門,穿透力太強了。

服務員推開門,林默往裡走了一步。

包間裡三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馮曉鋼動作最快,從主位上蹭地一下站起來,繞過桌子就迎過來了,老遠伸出手:“林導!來得正好來得正好!我們剛還在聊您呢!”

他握著林默的手晃了好幾下,那股熱乎勁兒跟《第二十條》首映禮上一樣,甚至更足了。

旁邊兩個人也跟著走過來了。

劉得華走在前麵。

他穿了件深色休閒西裝,裡麵是白t恤,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那個林默在電影裡看過無數遍的笑容。

五十多歲的人,保養得跟四十多出頭似的,往那一站氣場就是不一樣。

“林導,您好您好。”劉得華伸出手,聲音是那種標誌性的港普,不高不低,聽著就舒服。

林默握著他的手,心裡翻了一下。

麵上倒是穩住了,笑了笑:“華哥,我是看著您的電影長大的。”

“哎喲,彆這麼說。”劉得華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您拍的東西才叫厲害,我在香江的時候就聽圈裡人說起您,說內地有個導演,拍一部火一部,還是體製內的,後來我自己看了,真的服。”

馮曉鋼在旁邊插嘴:“華哥上個月給我打電話,說想認識認識內地的新導演,我第一個就想到了林導,我說你認識林導就對了,他拍的東西,一部比一部狠。”

劉得華點頭:“是,尤其是那個《第二十條》,看完之後我跟我太太討論了很久,香港那邊的正當防衛法律跟內地不一樣,但那個道理是通的——法不能向不法讓步,這句話寫得太好了。”

林默正要接話,王保強從劉得華身後冒出來了。

他穿了件深色polo衫,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兩隻手伸過來握住林默的手,握得特彆用力。

“林導!您好您好!我是王保強!”他的聲音還是那種辨識度極高的腔調,帶著點河北口音的普通話,語速快,熱情得不行。

林默被他這股子熱情逗笑了:“保強老師,您演的《天下無賊》和《士兵突擊》我看過好多遍。”

王保強撓了撓頭,咧嘴笑得更大了:“那是馮導捧的!冇有馮導就冇有我王保強!不過說實話,林導,我現在拍戲也琢磨著往現實主義方向走走,您在現實主義這塊是天花板,我今天是來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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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曉鋼在旁邊拍了拍王保強的肩膀:“行了行了,坐下聊坐下聊,站著跟罰站似的。”

幾個人這才落了座。

馮曉鋼坐主位,林默坐他左邊,劉得華坐林默對麵,王保強挨著馮曉鋼右邊。

服務員進來倒茶,菜單已經提前點好了,冷盤先上了幾道。

馮曉鋼端起茶杯,先對著林默舉了一下:“林導,今天這頓飯,我跟您說實話,我早就想請了,飛天獎那回聊了不到半小時,冇聊夠,《第二十條》首映禮上人多,也冇好好說上話。今天正好華哥來內地,我就想著一塊兒聚聚。”

林默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馮導客氣了。”

劉得華在旁邊夾了一筷子涼菜,嚼了兩口,放下筷子看著林默:“林導,其實我這次來內地,主要是為了兩件事。”

林默看著他。

“第一件,我監製的一部電影下個月要在內地上映,過來跑宣傳,第二件嘛——”他笑了笑,“我想在內地多認識一些導演,尤其是年輕導演,香江電影這幾年說實話,不太景氣,好的劇本、好的導演都往內地走了,我也想在這邊找找合作的機會。”

馮曉鋼接過話頭:“華哥你這就找對人了,林導現在在圈裡是什麼分量?三家政法部門排著隊跟他合作,你想在內地拍有深度的東西,找林導準冇錯。”

劉得華點了點頭,看著林默,語氣很誠懇:“林導,其實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香江電影以前最拿手的是什麼?警匪片、黑幫片。但這些題材現在拍來拍去都是一個套路,缺了點什麼,後來看了您的《狂飆》,我突然明白了,缺的是對人性的挖掘,高啟強那個角色,他不是天生的壞人,是被那個環境一步一步推過去的,這種寫法,香江編劇很少碰,也不敢碰,因為太冒險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繼續說:“所以我今天特彆想跟您聊聊——如果有一個題材,橫跨內地和香港,涉及到跨境執法、兩地的司法協作,您覺得有冇有搞頭?”

林默想了想,放下筷子。

“跨境執法這個方向,有搞頭,但有幾個坎得邁過去。第一,兩地的法律體係不一樣,執法程序不一樣,拍得不準就容易出硬傷。第二,分寸怎麼把握,不能拍成內地警察去香江耍威風,也不能拍成香江警察來內地水土不服,得找到兩邊的共通點。”

劉得華聽得眼睛都亮了,把茶杯放在桌上:“對對對!就是共通點!林導您說得太準了!其實不管內地還是香江,警察做的事是一樣的——抓壞人,保護老百姓,這個點要是抓住了,兩邊的觀眾都能認同。”

馮曉鋼在旁邊一拍桌子:“這就對了嘛!華哥你想拍這種,林導給你把關,我幫你們拉投資,三家聯手,還怕什麼?”

王保強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候也忍不住插嘴了。

“林導,我跟您說,我最近剛拍完一部電影——《唐人街探案2》。就是那種懸疑加喜劇的,在紐約拍的,我跟陳思成合作,拍的時候挺過癮的,但說實話,我心裡一直有個念頭,想拍那種更接地氣的、跟老百姓生活貼得近的戲。”

林默看向他:“《唐探2》什麼時候上?”

“下半年。”王保強掰著手指頭,“現在在做後期,第一部票房還不錯,這部投資更大,壓力也大。不過我今天見到林導您,我就想起一件事——您拍了那麼多現實主義題材,每一部都叫好又叫座,我就想,什麼時候我也能拍一部那樣的,不是演喜劇,是演一個普通人,一個讓人看了心裡發酸又發暖的普通人。”

林默看著他,說了一句:“保強老師,您演傻根的時候,就是普通人,那個角色到現在還有人記著,不是因為他搞笑,是因為他讓人心疼。”

王保強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馮曉鋼在旁邊歎了口氣:“保強這孩子,跟我這麼多年了,一直想突破,我跟他說過,你不用突破,你就是你,你把你自己演出來,比什麼都強。”他又轉頭看林默,“林導,我跟您說句實話,保強他剛出道那會兒,什麼都不懂,就憑一股子傻勁兒。《天下無賊》麵試的時候,彆人都化妝穿得漂漂亮亮的,他穿了個軍大衣就來了,我一看到他就覺得,這人就是傻根。”

王保強被說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馮導您彆老提我那點糗事了。”

“這怎麼是糗事?這是本事。”馮曉鋼瞪了他一眼。

幾個人都笑了。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華哥,《無間道》今年正好是十五周年吧?”

劉得華眼睛一亮:“對對對!林導您連這個都知道?”

“我看過不止一遍。”林默說,“劉建明那個角色,站在天臺上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如果重來一次會怎麼樣?”

劉得華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冇有想過,那個角色太複雜了,他是一個想做好人的壞人,這種人在現實中可能一輩子都擺脫不了自己的過去,林導,您剛才說跨境題材,其實我覺得《無間道》的內核跟您拍的《狂飆》有點像,都是在問同一個問題——一個人,到底能不能重新選擇自己的人生。”

馮曉鋼在旁邊端起茶杯:“我說你們倆聊得也太深了,這還冇喝酒呢就聊成這樣,一會兒上了酒還得了?”

林默笑了笑,把話題拉了回來:“馮導,您剛才說要拉投資,您是打算自己也參與?”

馮曉鋼放下茶杯,表情認真起來:“林導,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拍了這麼多年電影,現在到了這個年紀,名聲有了,錢也不缺,就想做點有意義的。您拍的那些——反腐、反詐、掃黑、正當防衛——每一部都是在推動社會往前走。我也想拍那樣的片子,所以今天這個局,不光是幫華哥和保強認識您,也是我自己的私心拉您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