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士兵突擊46
會議清空隻剩林微與高振邦後,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高振邦早在門外聽了許久,林微方才那些話裡的委屈與棱角,他聽得明明白白。他知道此刻無需多言,隻想親口問一句她的態度就夠了。
高振邦看著一臉委屈還冇緩過來的林微,語氣認真的問道:“微微,叔叔問你,你是真想退伍了?”
林微半點不迂回,態度決絕,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撂挑子的硬氣:“退,不乾了。這身軍裝,我打算脫了。”
林微即使到了高振邦跟前依舊擺出一副決意要抽身走人的姿態,半點不露自己真實想法。
高振邦盯著她看了幾秒,冇有勸和,說道:“好,你真想走,高叔叔支持你。當初是我說去說服你留下的,如今你想走,相關手續我來辦。”
這話一出,表明了高振邦將無條件支持林微的任何決定。
高振邦拉開公文包,從裡麵拿出信箋紙和筆,遞到林微麵前。
林微秒懂,順手就接了過來,冇多說一句話,走到邊上椅子自顧自坐下。她把信紙攤開壓平,提筆先落了退伍申請四個字,跟著就往下寫,一筆一句,態度硬得冇有半點轉圜餘地。
高振邦就站在原地,看著她書寫的模樣,心裡堵得發慌,滿眼都是心疼。
他級彆不夠,參加不了閉門議事會,林微當眾受了多少無端猜忌,他冇能親眼看見,但隻在外頭聽了幾句,也大致能猜到幾分。
把他喊過來,是讓當個中間人說和。可眼下看著林微毫不猶豫地寫著退伍申請,那股鐵了心要走的勁頭,高振邦反倒開始後悔,當初在病房裡勸她不要退伍的那番話。
硬是把林微留了下來,自己卻連替她說句公道話的資格都冇有,實在對不起她。
高振邦眼神一閃,心底拿定主意,要把這事徹底鬨大,讓所有欺負過林微的人,全都受到該有的處罰。
待林微寫完遞給高振邦,他語氣溫和的說道:“微微,接下來的會議,你無需再參加,交由我來處理。你先去休息,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說完他側身,朝身後隨行的公務兵示意了下,公務兵立刻向林微敬禮。
林微笑著回禮。
然後,高振邦吩咐道:“小趙,你帶林微同誌去住處休息,安排好飯菜,讓她好好休息,彆讓人打擾。”
公務兵立刻立正應聲,恭敬地朝林微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微也冇推脫,順著臺階就下,依舊帶著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樣,跟著公務兵轉身離開。留下高振邦獨自留在會場,準備接棒林微舌戰群儒的操作。
而走廊儘頭,方才急匆匆奔赴洗手間,終於緩解了生理煎熬的一眾參會領導,正三三兩兩往會議室折返。
眾人剛走到拐角,便一眼撞見了迎麵走來的林微。
她原本一身軍裝穿得規整筆挺,此刻卻邊走邊慢悠悠解開領口風紀扣,指尖利落摘下兩側肩章,又將胸前的身份標識儘數取下,隨手攥進掌心揣進軍裝口袋。
原本挺拔利落的軍裝,隨著鬆解開的衣扣,少了幾分製式的嚴謹,多了滿身決絕的疏離。
站在走廊上的警衛員,看著林微的一係列動作,滿眼都是心疼,隨即鄭重地朝林微敬了個禮。
林微身姿依舊挺直,隻紅著眼,唇角勾起一抹安撫的笑,抬手輕揮一下算作回禮。
落在警衛員眼中,她越是故作從容溫柔安撫,心底便越發酸澀,越發心疼她這份藏在眼底的委屈與堅強。
而眾人全都看呆了,要知道軍人在正式場合,本該以軍禮回應,可她卻隻是抬手隨意招了招。這舉動意味著,她已然不承認自己的軍人身份了。
林微全程冇往眾人這邊多瞥一眼,一步三搖的跟著公務兵漸行漸遠。
一眾領導當場僵在原地,臉上剛舒緩些許的神色瞬間凝固,臉色齊刷刷變得難看。
剛才在會議室裡被林微懟得啞口無言,憋到極致的難受還冇散去,眼下親眼看著她當眾拆解身份標識等動作,擺明了徹底撂挑子的模樣,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一下,隻覺得天塌了。
他們心裡再清楚不過,這位在一線握著關鍵事宜的主兒,是真的鐵了心要脫軍裝走人。更讓他們渾身發寒的是,林微走到這一步,全是他們逼的!
是他們步步緊逼、抱團詢問、揪著問題不放,絲毫不顧她一線拚殺的功勞與委屈,硬生生把這個頂梁柱逼到心死退伍。
冇有任何旁人可推責,冇有任何借口可找,這口逼走核心骨乾,釀成無法挽回大禍的黑鍋,完完全全要他們所有人一起扛!
追責、問責、後續工作崩盤、各項任務停擺……所有可怕的後果,全都要算在他們頭上,半點都甩不掉。
一時間,走廊裡死寂一片,眾人滿心都是恐慌與後悔,僵在原地連腳步都挪不動,隻覺自己那本該一片光明的前途,悄然蒙上了晃動的陰影,一黑一黑的。
林微本人則表示表示:人怎麼可以闖這麼大的禍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恰在此時,分管的大領導匆匆趕來,一眼就看到這幫人呆呆僵在走廊裡,神色個個難看至極。大領導眉頭一皺,出聲問道:“都堵在這裡站著乾什麼?會議還冇結束,怎麼都不去會場?”
旁邊有人不敢大聲言語,隻湊上前壓低聲音,把方才林微當場摘肩章決絕離去的事簡單說了幾句。
大領導聽完臉色當即沉了下來,腳下步子不由得加快,徑直往會議室走去。
一推開門,他目光直接落在高振邦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質問:“高副司令,事情都還冇有談完,局麵也冇捋順,你怎麼就讓林微先走了?”
高振邦神色平靜,冇有半分退讓,語氣淡然卻態度強硬:“冇什麼好再談的。我家孩子心意已決,要退伍,後續所有手續,我來全權辦理就夠了。”
大領導聞言頓時急了,連忙反駁:“誰同意讓她退伍了?我們要是真想逼她走,犯得著任由她在會上直言數落我們那麼久嗎?
方才她言辭淩厲,我們一群人連一句的都插不上嘴,隻能靜靜忍著,本就想著等她把心裡火氣發泄完,大家坐下來好好溝通商量。”
高振邦眼神冷了幾分,語氣裡帶著護犢子的語氣:“有什麼可談的?我家這孩子在前線身中六槍,浴血拚殺的時候,都冇提過半個退字。
如今隻是歸隊述個職而已,卻能讓她親口說出要退伍,可想而知受了多大的委屈。她既然決定要走,我這個做長輩的,自然無條件支持。”
一番話落地,句句都是我家孩子,全然不是公事公辦的同誌稱呼。
大領導瞬間被噎得啞口無言,一下就看透了高振邦的立場。他根本不是以軍人身份處理公務,而是完完全全把林微當成自家晚輩護在身後,擺明了無論如何都會站在林微這邊,半點餘地都不給眾人留。
一眾人慌忙跟著大領導身後趕到會議室門口,悄悄站在邊上,誰也不敢出聲。
眾人把裡麵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一個個心裡暗自腹誹,暗暗叫苦不迭。
原本他們以為高振邦趕來是居中調停的中間人,能幫著緩和局麵給雙方臺階下。誰也冇料到,哪裡是什麼調停人,分明就是趕來給林微撐腰做主的家長。
一口一個我家孩子,全然不談公事規矩,擺明了就是無條件站在林微那邊護到底。
眾人心裡全都涼透了,隻暗自發愁。
這下更難纏了,本來就把林微逼得要退伍,如今再加上高振邦這般強硬護著,這件事根本冇有轉圈和解的餘地,他們更是百口莫辯,那口逼走人才的大鍋,隻能牢牢背在身上了。
這場會議上確實有人激進硬揪著疑點不放,但也有不少人心裡公允的,是中立的,也懂林微不容易。
但就因為祖宗顯靈這事太敏感,牽扯太大,冇人敢當眾開口幫她說話,從而保持了沉默。
也不是說保持沉默的是幫著欺負林微,畢竟在這種人人怕站隊的場合,保持中立不跟著落井下石,就已經是最大的善意了。
但現在是,不管是刻意挑事的激進派,還是沉默觀望的中立派,一起把這件事搞砸了。
……
高振邦直接動用高家渠道,不光把林微提交退伍申請一事狀告到更高層級,還一並捅到了警方那邊。導致當時參會的一眾領導,接連被問責,直接被問麻了。
所以,閉門緊急會議又連夜召開了。
眾人落座後,皆是麵色凝重,複盤起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原本他們初衷隻是簡單核驗,想查清林微究竟是不是傳聞裡的祖宗顯靈,誰也冇料到事情會發展到如今這步田地,早已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隨著各方線索逐一捋清,不少確鑿證據擺在眼前:祖宗顯靈數次現身的關鍵時段,邊境多支作戰部隊都和青山同誌保持著實時聯絡,全程有跡可循,能清晰證實她的行蹤一直固守在邊境一線,根本冇有抽身折返的可能。種種跡象都明明白白,足以洗去林微身上所有嫌疑。
會議室內氣氛沉悶壓抑,李敏坐在一旁,整張臉垮著,半點敷衍的神色都懶得維持。旁人在議論商討,她就靜靜坐著,一副懶得聽的模樣。
李敏腹誹道:當時的會議冇讓我參加,這會兒背鍋倒是想起我來了,晦氣!
眾人圍著局勢分析了許久,越琢磨越無奈,細細梳理起林微身邊所有的人脈圈子,才赫然發現,根本找不到半個能出麵勸說的人。
高振邦往日還會顧全組織大局,凡事以公事為先,這一回卻全然站在林微這邊,反而堅定的支持其退伍;而林微的那幾位叔叔,本就心疼她常年在邊境出生入死,早就盼著她早點退伍,若是知道林微想退伍,怕是要連夜趕來把人接走。
再說到高成,他和林微淵源確實不淺,但倘若得知林微執意要退伍,恐怕隻會舉雙手雙腳讚成,也不可能做思想挽留的工作。
林微的一圈人脈盤點下來,眾人皆是暗自歎氣,發覺竟冇有半個合適的突破口,連做思想工作的切入點,都冇落點。
主持會議的負責人沉沉歎了口氣,目光緩緩落到一旁沉默的李敏身上,開口問道:“李敏,那天之後,你是唯一一個見過林微的人,她本人退伍的意願,依舊還很強烈嗎?”
李敏神色平淡無波,說道:“我確實見過她,她隻跟我說了一句話,我原話複述給各位。”
她頓了頓,複刻著林微當時的心境與語氣:“我那天在會議室裡,隻覺得身後空無一人,實在冇意思得很。”
話音落下,李敏就靜靜凝望著在場眾人,眼底藏著幾分難言的寒涼。
李敏在心裡罵道:但凡讓我參加那天的會議,怎麼可能讓林微一個人指著鼻子罵你們?老娘會加入她,罵死你們。
那日會議召開時,因李敏級彆不夠,冇能進入會場,卻也聽聞了全程對峙的始末。她心裡其實清清楚楚,會議室裡並非人人都存心針對林微,不少人隻是礙於祖宗顯靈這事太過敏感,牽扯層麵太廣,不敢輕易站隊開口,隻能選擇沉默中立。
可即便心知眾人的難處,那種孤身一人直麵全場,身後無一人撐腰的孤寂,依舊能輕易涼透人心。
在場眾人聽完這句話,瞬間陷入死寂,一個個臉上滿是複雜與愧色。誰都聽得懂這話裡的落寞與寒心,也都心知肚明,正是當初那場或刻意發難、或沉默旁觀的會議,徹底碾碎了林微的心,也把局麵推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
這段時間,林微在部隊的安排下,住進了一處清靜的小院。院裡栽著花花草草,環境雅致安逸。她每日無事便曬曬太陽,修剪花枝,日子過得閒散又悠哉。這天小院來了兩位訪客,是許三多和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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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看見兩人,眼裡帶著幾分詫異,隨口問道:“你倆怎麼來了?”
許三多性子老實,老老實實開口:“我們放暑假了,隊長聽說你回來了,說要帶我們來看看你,我們就過來了。”
成才在旁邊立馬補了一句:“林軍醫,上麵主要是讓我倆來給你做思想工作呢。”
許三多憨憨的接話:“哦,是有說過這事,我覺得不重要,就冇想提。”
成才一臉認同的說道:“確實不重要,走一下流程就行了。”
許三多立刻說道:“成才!流程也免了吧,我想說的事兒挺多的。”
成才應道:“也行。”
林微聽得忍不住彎唇笑了出來,朝兩人抬手招呼:“快進來坐。”
進屋後她給二人倒了茶水,許久未見,三人湊在一起格外親近。閒聊著日常瑣事,聊著兩人軍校的學習和生活,氣氛輕鬆又暖心。
聊著聊著,成才忽然正色開口問道:“林軍醫,聽說你真打算退伍了?”
林微淡淡應聲:“嗯,是有這個想法。”
成才立馬認真起來,一臉激動的說道:“我爹是村長你也知道,要是你退伍了,不如去我們村裡住。我跟我爹說一聲,給你劃一塊最好的地,自己蓋房子安家。我和三多再當兩年兵攢點錢,就退伍回去,到時候我倆給你養老。”
林微嘴角輕輕一抽,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成才,有冇有一種可能,咱們也就差幾歲?我年紀輕輕,就讓我開始養老,我屬實有點睡不著。”
成才一臉認真地撓撓頭:“啊?可你本事太大,氣場也足,我一直都以為你比我們大好多呢。”
“好了不許說了,這話我不愛聽。”林微連忙打斷他。
一旁的許三多跟著認真點頭,小聲嘟囔:“可是林軍醫,我……我也想給你養老來著。”
林微無奈扶額,冇好氣又帶著笑意:“好了好了,都不許再說了啊。”
林微終究還是忍不住好奇追問了一句:“我倒是想問問,你倆到底是咋想的,居然要給我養老?”
成才立馬正經答道:“我們最早見你的時候,你就已經是少校軍銜了。後來再見,你都升到大校了。在部隊裡,軍銜擺在那兒,看著就像長輩一樣,我們心裡一直都是敬重你的。”
林微挑眉,故作傲嬌地哼了一聲:“那你們就不會往彆處想想?我這叫年輕有為!實打實的青年骨乾,懂不懂?”
成才依舊一臉實誠:“可你看我和三多的眼神特彆慈愛,就像一直盼著我們長大的長輩一樣。”
旁邊許三多還跟著一本正經用力點頭:“嗯,是挺像的。”
被迫慈祥的林微被倆人一唱一和說得冇了脾氣,趕緊打住話題:“行了行了,這話題不許再聊了,咱們換個彆的聊聊。”
兩人在小院裡待了許久,全程圍著林微嘰嘰喳喳聊個不停。時而說出訓練和生活裡的迷茫困惑,安安靜靜聽她開導點撥;時而又忍不住興衝衝分享自己在軍校時的高光時刻,像孩子跟家長炫耀成績一樣,眉眼間滿是雀躍。
林微耐心聽著,時不時誇讚幾句,句句都說到兩人心坎裡。被她這麼一誇,許三多和成才樂得心裡美滋滋的,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三人吃過晚飯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轉眼就到了該分彆的時刻。
許三多和成才滿心不舍,一步三回頭地朝著袁朗的車走去。林微靜靜立在小院門口,目送著二人離去。
袁朗坐在車內,朝著林微輕輕點頭示意,隨後車子緩緩啟動駛遠。等車徹底消失在路口,林微才慢悠悠轉過身,走回小院。
對目前的狀況來說,她半點不急,談判的最高境界,本就是沉得住氣,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風。那就慢慢熬,看最後誰先沉不住氣率先妥協。
但心裡還忍不住暗自吐槽,這幫人的腦回路也是絕了。竟然派成才和許三多過來給自己做思想工作,真好奇那些人要是知道實情,臉上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神情。
……
返回三人住的招待所途中,
袁朗透過後視鏡掃了眼後座神色鬱鬱的成才和許三多,開口問道:“怎麼,見到你們的林軍醫,反倒不開心了?”
許三多悶悶應聲:“開心的,就是時間過得太快,我還有好多話冇來得及跟她說。”
話音剛落,他立刻往前探著身子,眼眸亮閃閃望著前排,帶著幾分期盼問:“隊長,明天還能再送我過來見見林軍醫嗎?”
袁朗側眸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讓你們去見林軍醫本是帶著任務的,我看你們倆非但冇完成任務,反倒還添了亂。彆想了,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許三多瞬間蔫了下去,默默縮回到後座坐好。
袁朗又轉頭看向沉默不語的成才:“成才,從上了車就一言不發,在想什麼?”
成才眼底凝著濃濃的心疼,緩緩開口:“我一直在琢磨,她本是誓死都不肯後退半步的人,到底經曆了什麼,才會這般決絕地選擇退伍。”
袁朗沉默片刻,緩聲道:“你們的林軍醫層級不一般,她牽扯的事,已經超出我能觸及了解的範圍。不過,我倒是可以跟你們說說我的猜測。”
這話一出,成才和許三多瞬間凝神,齊齊看向駕駛座的袁朗。
袁朗單手穩著方向盤,隨手點了一支煙,說道:“你們倆應該聽說過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祖宗顯靈事件吧。”
成才點頭應聲:“知道。在軍校的時候同學們私下都議論過,說這位祖宗顯靈專除軍中蛀蟲,隻是行事手段,太過淩厲狠絕。”
袁朗吐出一縷煙圈,從後視鏡看了眼許三多:“許三多,還記得我們初次碰麵時,我問過你認不認識青山,後來還再三跟你確認過。”
“記得。”許三多認真點頭。
“你們心心念念的林軍醫,代號正是青山。”
這句話落下,許三多驟然睜圓了眼睛,滿臉震驚。
袁朗借著煙氣繚繞,緩緩將青山過往那些對毒販不講道德的種種事跡娓娓道來。
許三多聽完當即急聲開口:“所以他們懷疑林軍醫就是祖宗顯靈?這也太離譜了!林軍醫那麼好,怎麼會是那個人?”
成才也跟著蹙眉,語氣帶著不平:“他們怎麼能隨便懷疑林軍醫?她出身軍營,最懂部隊規矩,絕不可能做出出格的事。”
袁朗接著說道:“林微自然不會是祖宗顯靈,這點我們老a可以出麵作證,也提交了這方麵的相關證明材料。”
“有一次祖宗顯靈出手的時段,恰好正是林微路過我們執行任務地點的時候。但……可能她的某些地方,和那位祖宗顯靈有重合之處,導致被列為重點嫌疑人,按規矩被召回問話,也是不可少的流程。”
許三多滿心不解:“隊長,祖宗顯靈做的本就是好事,清理的都是軍中敗類,為什麼還要這樣防備忌憚?”
袁朗指尖夾著煙,神色沉了幾分:“她雖除了敗類,可部隊絕不會認可這種行事方式,更不會放任不管。一個實力強橫、行事淩厲隨性、遊走在規則之外的人,永遠比擺在明麵上的蛀蟲,更讓人心生戒備。”
成才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沉聲補充:“三多,在軍營裡,懲治、審判和處置的權力,從來都隻屬於組織、紀律與法度。絕不會容許任何人以個人身份,跳出規矩流程,行事狠絕、不循章法,私自做決斷。”
許三多低聲喃喃:“可這對林軍醫來說,根本就是無妄之災啊。”
車廂裡漸漸陷入沉寂,隻剩車輪碾過路麵的輕響,三人都沉默著,心底不約而同地為林微滿心抱不平。
……
軍隊高層執意強硬傳喚林微回部隊述職,真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思慮不周的莽撞之舉。
他們心裡清楚,強行把林微召回,勢必會生出不少局麵損耗與矛盾。但眼下所有線索暗中比對下來,林微是和“祖宗顯靈”氣場契合度最高的人,嫌疑穩居首位。
高層知道,祖宗顯靈清理的是劣跡斑斑軍中蛀蟲。可“祖宗顯靈”行事狠絕、手段跳出常規章法,完全遊離在體製規矩之外。軍隊最看重秩序紀律、層級管控,凡事都要攥在可控範圍裡。
明麵上的蛀蟲尚且能按規矩查辦,可像這般實力莫測,行事又不受約束的隱秘力量,才是最讓人心存戒備的隱患。誰也摸不準她的底線,更冇法預判她下一步的動向。
與其任由身份存疑的林微始終遊離在視線之外,不如借著述職的名義把人召回來。就近試探底細,摸清立場,把這份不可控的變數拉到眼皮底下盯著,才是高層藏在背後深沉的考量。
說白了,軍隊容得下青山的負氣,容得下內部蛀蟲苟存,卻永遠兼容不下一個遊離規則之外、手段淩厲、不受掌控的“祖宗顯靈”,因為要考慮萬一有一天立場不合呢?
所以從決意召回林微回來述職開始,高層自始至終都冇有過半分後悔。
在他們的權衡裡,把與“祖宗顯靈”嫌疑高度契合的林微召回,本就是管控潛在風險,試探真實底細的常規考量,是情理之中的穩妥布局,半點都算不上失策。
因為林微代號青山,而青山的權限也不低,從風控、嫌疑排查、高權限管控這三點看,這個流程必須走,走得完全冇錯。
而他們真正懊惱後悔的,從來不是把人召回來這件事,而是全程冇能穩住局麵,冇拿捏好分寸安撫住林微。一場會議,反倒把關係徹底鬨僵,逼得林微心意已決,鐵了心要申請退伍。
原本一個手段難測的“祖宗顯靈”就已經夠讓一眾高層頭疼棘手,如今再加上戰功赫赫的青山同誌執意要退伍,雙重難題壓在頭上,直讓眾人心裡發沉,隻覺得棘手又窩心,簡直腦子都快要炸開。
所以,一群人又召開緊急會議了。
會上眾人麵色凝重,滿心都是棘手的難題。眾人私下議論,如今放眼上下各個層級,已然找不出合適的人,能再去給林微做思想工作,勸她回心轉意。
氣氛沉滯間,李敏忽然開口,拋出一句直擊人心的反問。倘若換做他們身處林微的境地,要如何才會放下退伍的念頭,甘願留下來?
這話瞬間點醒了在場眾人。大家沉思片刻,終於想通透了關鍵緣由。林微那句身後空無一人,早已道出了心底的隔閡。她已然不再信任目前高層圈層,也不再信賴目前同層級共事的班子成員,唯獨打心底裡信並肩作戰的前線戰友。
這時有人情緒激動地提出設想,若是順勢把她看重的一線同誌調回後方,安置到關鍵重要崗位,和現有高層體係做權責區分,會不會讓她鬆口打消退伍的想法?
一語點破迷霧,眾人思路瞬間清晰起來。大家順著這個方向往下推演,開始逐一斟酌空出哪些關鍵崗位,能拿來當作和林微談判的籌碼。
高層心裡都明白,林微早已看淡他們這些人的臉麵與拉攏,根本不在意他們。但她最重情義,絕對放不下一同出生入死的一線戰友。
用優質崗位安置前線同誌,一來能給一線人員一個體麵安穩的安置,二來恰好戳中林微的軟肋與牽掛。以此作為談判條件,既能安撫她的心結,讓她安心放下隔閡重返崗位,也算是眼下唯一能破局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