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香蜜8
九霄大殿死寂沉沉。
太微的下場，狠狠震懾了在場所有仙神。無人再敢多言半句，人人屏息斂氣，靜靜站在原地。
高位之上，林微清冷的眸光最終落定在跪坐抱著旭鳳的天後荼姚身上。
林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審判之意，響徹整座大殿：
“接下來，該你了，荼姚。”
縱使親眼見證天帝落幕，目睹天命審判的可怖，荼姚骨子裡的高傲依舊分毫未減。
荼姚唇角勾起一抹冷硬倔強的笑，眼底冇有半分懼意，隻餘下執拗的不甘。帶著與生俱來的矜傲與偏執，她斷然開口：
“我冇罪。”
“我有什麼罪？”
麵對荼姚的拒不認錯，林微聲音冷靜公允的說道：
“在太微那，你的確是受害者。”
“他負你、欺你、利用你，將你的情愛與真心儘數辜負，這一點，無人能否認。”
“但於萬千被你殘害的生靈而言，你是雙手染血的加害者，樁樁罪孽，也半點不假。”
“先花神梓芬仙逝，是你親手將她逼下臨淵臺，斷她生路。”
“龍魚族滿門覆滅，是你親自領兵圍剿，屠戮全族，更是你親手毀去簌離容貌，讓她受儘折辱。”
“你為穩固鳥族勢力，為一己權欲，肆意殺伐，葬送過無數無辜生靈的性命。”
“就連方才太微用來傷我的滅靈箭，從何而來，你心底一清二楚，無需我多言。”
條條罪證已列舉。
可荼姚依舊未曾半分動容，她脊背挺直，天後威儀猶在，眼底隻剩根深蒂固的偏執與理所當然。她厲聲反駁，字字倔強：
“本座乃天後！”
“是他們率先忤逆尊卑，挑釁於我，是她們先對不起我在前！”
“我所行的每一件事，皆是她們有錯在先！我何罪之有？”
林微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模樣，隻覺可笑至極，清冷嗓音覆過整座大殿：
“好一個她們有錯在先。”
“你口中所有的對錯、所有紛爭，根源從來不在花神梓芬，不在龍魚族，更不在那些無辜仙者。”
“這一切的禍根是太微！”
“是他招惹在先，是他許諾在先，是他玩弄情愛、利用你、欺騙你，一手催生了你所有的執念與怨毒。”
“可你敢找他算賬嗎？”
“你不敢。”
“你畏他天帝權柄，懼他至高威嚴，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半分戾氣都不敢對著罪魁禍首發。”
“所以你轉頭挑軟柿子捏。”
“你不敢怨恨始作俑者太微，便把滿心委屈與恨意，通通發泄在無辜受累的人身上。”
“花神梓芬何錯之有？她不過是真心愛過一場，被太微辜負舍棄。此後她不爭不搶，隻想與水神安穩度日，從未主動礙過你的眼，或去傷害你。她隻冇逃過太微這個前任的毒手，被再三糾纏。”
“龍魚一族何錯之有？是太微偽裝身份欺騙單純的簌離，所有糾葛皆由他而起。
就算簌離有錯，禍不及全族，族中老幼從未招惹過半分是非。
可你心狠手辣，帶兵滅了整個龍魚族，毀掉簌離容貌。你明明清楚一切根源在太微，卻不敢找他算賬，隻會遷怒無辜之人，憑什麼說自己無罪？”
“還有無數被你屠戮的生靈何錯之有？他們不過是太微讓你做刀，想讓你殺的。是你不敢正對上尊，懦弱遷怒的墊腳石。”
“你所謂的他們有錯在先，不過是你為自己暴戾嗜血，遷弱避強，找的最可笑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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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無罪。”
“你隻是欺軟怕硬，枉居天後尊位，濫殺無辜，罪孽深重！”
一番字字誅心的斥責落下，滿殿寂靜無聲，所有仙神的目光儘數落在荼姚身上。
可荼姚死死抱緊懷中的旭鳳，眼底偏執不減分毫，咬著牙強硬出聲：
“我說了我冇錯，就是冇錯！”
林微看著死不悔改的荼姚，眼底冇有半分意外，剛剛那一番話不是講給荼姚聽的，而是說給殿內每一位屏息旁觀的仙神聽的。
是為了徹底撕開天界掩藏千年的齷齪真相，讓所有人清清楚楚看見：天帝造孽、天後暴戾，無數禍亂皆有根源，從今往後，再無人能顛倒黑白，曲解前塵。
當眾說完所有因果罪責，林微不再與荼姚多費半句唇舌。
她抬手之間，九霄雲層翻湧震顫，一道道澄澈凜然的懲戒天雷再度彙聚成型，懸於大殿上空，雷光沉沉，威壓浩瀚。
林微的聲音響徹整座九霄：
“你自恃天後尊榮，固執己見，不知己過。”
“你不肯認的罪，無需你自己開口。”
“你有冇有錯，交由天道判罰。”
荼姚看向頭頂的天雷，方才一身偏執倔強的戾氣，在這一刻儘數卸下。
她此生權欲滔天，凶悍一生，從未懼過天規，從未低過頭，可她唯一的軟肋是懷中的旭鳳。
她溫柔抬手，指尖輕輕撫過旭鳳稚嫩的眉眼，眼底儘是溫柔與疼惜，這是她護了萬年的幼子，是她唯一的牽掛。
片刻之後，她閉了閉眼，心頭狠意落下，雙手一送，毅然將懷中昏迷的旭鳳穩穩送到潤玉身前。
她抬看向潤玉，高高在上的天後，此生第一次卸下所有傲慢，聲音沙啞而疲憊：
“潤玉，是我對不起你。”
“過往我待你刻薄，虧欠你良多，我不辯駁，也無從抵賴。”
“但旭鳳從未虧欠於你，更從未害過你分毫。我不求你日後顧念兄弟情分照看於他。”
“隻求你此時此刻，護他周全。”
說完後，荼姚再無半分牽掛。畢竟曾親手撫養過潤玉，知道他的心軟會護旭鳳。
潤玉下意識的伸手去接，把昏迷的旭鳳抱住，又迷茫的看向荼姚。他腦子很亂，可……旭鳳是他的弟弟呀。
荼姚緩緩起身，又端起天後威儀，目光決絕看向頭頂轟鳴翻湧的雷陣，靜靜等候屬於自己的天道審判。
漫天驚雷劈落！
第一道天雷碎去荼姚天後印綬，剝奪她萬年執掌的天界權柄。
第二道天雷崩碎她鳳凰神格，廢掉她畢生修為，斬斷她上古神鳥仙根。
第三道天雷剃除她一身靈力神通，徹底抹去她所有作惡的資本。
極致的劇痛席卷四肢百骸，荼姚渾身脫力癱跪在地，昔日睥睨六界的天後，頃刻間淪為最普通的凡人。
林微居高臨下，沉聲落下最終判罰：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留你一世，非是姑息，而是讓你活著贖罪。”
“即日起，廢除一切神格權柄，剔除仙班名錄，打入荒山，至死不得踏出一步。”
全程無人辯駁，滿堂仙神默然俯首。
太微罪無可赦，自毀元神謝罪天道；
荼姚罪孽滔天，廢除神格一世囚荒。
一死一囚。
林微不是心軟，而是有其他考量。
太微已自毀元神，再無利用餘地。但荼姚不同，她活著，才有價值。
因為林微盯上了廉晁的玄穹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