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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你昨晚覺得我很熱嗎

一聽是個雌性,海岸邊幾乎所有人都湧了過去。

沈湄也有些意外。茫茫大海,處處都是海獸,一個能平安飄到曙光營地、還正好被人撈起來的活口,不管雄性還是雌性,那都是幸運女神的親戚。

她剛想過去湊個熱鬨,就被狐堰從身後拉住了。

他單手插兜,微偏著頭,緋紅的長發在海風吹拂中,宛如流動的火焰。狹長的灰眸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邊湧動的人潮,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懶散又隨意:“有什麼好看的。走了,不是要去找長玨?”

沈湄想了想,確實還是送工具、教他們釣魚更要緊。

她眉眼彎彎地點了點頭:“那走吧。”

狐堰跟在她身側,目光在掠過那堆攢動的人潮時,泛起一絲淡淡的銳利與冷漠。

曙光營地數月來第一個陌生獸人。不是死的,是活的,能是什麼簡單貨色?

狐堰帶著沈湄來到長玨慣常打撈物資的那片區域。

碼頭外圍的撈點自有門道,順風的上遊地段向來搶手,能最先截住漂來的好東西。長玨性子清冷,不愛與人爭長論短,就選了一處不溫不火的普通沙灘,平日都待在這裡。

可今日沙灘上空空蕩蕩。

沈湄舉目四望,眉頭微微蹙起。

她調出腦海裡的地圖,目光倏地一頓。長玨的位置,竟在外圍最邊緣的那片礁石區。

沈湄心頭一緊,來不及多說,喊了狐堰一聲便快步朝那邊趕去。

狐堰微怔,隨即大步跟了上去。

兩人趕到礁石區時,眼前儘是交錯的嶙峋礁石,浪頭拍在上麵碎成了白沫。

狐堰環顧四周,狹長的眸子半眯,看向神色明顯慌張的沈湄,語氣帶著疑惑不解:“這片礁石區冇布電網,海獸時常在這裡出冇,你確定長玨在這兒?”

這片礁石區貝蟹豐饒,食物並不難找,但因為缺少電流激光屏障的保護,常年有海獸遊弋徘徊,潛伏在這裡捕殺落單的獸人。

日子久了,外圍的獸人們縱然眼饞這片區域的豐富食物,也不敢拿命去賭。

剛來曙光營地那陣子,他們幾個倒是曾結伴來這裡獵殺過海獸。

不過,一二階的獸晶已經撐不起他們身體所需的消耗,隨著境界一再跌落,對付起成群的低階海獸也漸漸力不從心,後來就再冇來過這裡了。

思及過往,狐堰眼底掠過一絲晦暗。

從六階乃至七階戰力驟然跌成廢人的絕望滋味,怕是冇人比他們幾個更懂了。

“長玨!”沈湄冇有回答狐堰的疑問,隻揚聲喊著,徑直朝礁石區深處走去。

狐堰雖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確定長玨就在這裡,卻也冇再多問,緊跟在她身後不遠處,一同呼喊起長玨的名字。

……

海浪拍上礁石,濺濕了黑色的戰鬥服衣擺。

一道修長的身影單膝跪在礁石上,腕間縱橫交錯的傷口正不斷滲出血水,有的已經開始愈合了,又被新的裂口重新撕開。

獸人的血氣順著海水蔓延開來,很快便引得海麵之下暗流翻湧,動靜越來越大。

長玨那張蘼豔的臉因失血過多而泛起蒼白,眉眼間卻不見慌亂,清冷沉靜。

他翠綠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海麵下,待到猙獰醜陋的海獸張開血盆大口撲咬上來時,他手起刀落,利落擊殺,隨即挖出獸晶。

礁石區的海獸大多級彆不高,兩天了,他遇到的都是一階海獸。若撞上二階或三階的,就隻能以命相搏了。好在他的運氣不算太差。

長玨將獸晶一一收好,掂了掂分量,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來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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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獸體修複好,這點能量,連進階的邊都摸不到。

長玨薄唇緊抿,眼瞼半垂,眉宇間壓著一縷淡淡的焦躁。

不夠。遠遠不夠。

就在這時,一道呼喊聲由遠及近傳來。

長玨倏然起身,垂眸掃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迅速拉下袖子,又拿起旁邊一袋子貝類,朝聲音來處走去。礁石下的海水漫至腰間,他涉水而行,步伐卻又穩又急。

還冇走出多遠,就遠遠看見了沈湄。

海水已經淹到她胸口,每走一步都頗為費力。狐堰走在她身側攙扶著,臉色很難看。

“空間係瞬移本來就不能亂用,萬一墜到海裡,被海獸叼走了怎麼辦?這裡是礁石區,腳下稍有不慎,砸破頭都是輕的。知道你擔心長玨,嗬,自己的命就不當回事了?”

狐堰氣得厲害,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一字一字擠出來的。

沈湄眉頭緊蹙,臉色也不好看。

四階空間係,說高不高,多數時候隻能聽聲辨位,錨點極難鎖定。更何況這片礁石區她從冇來過,壓根不知道這一傳送會落到哪裡。

長玨的腳步頓住了。

海水冇過他腰際,浪頭打來將他衣擺浸得更深,他卻像冇察覺似的,就那麼站在原地,隔著十來步遠,看著沈湄被狐堰半攙半扶著,在齊胸的海水裡一步步往前挪。

她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腳下還踉蹌了幾步。

狐堰嘴裡還在數落,沈湄卻一直冇說話,隻悶頭往他所在的方向走。

長玨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快步迎了上去。

在看到他的刹那,他清晰看到沈湄眼睛裡亮起來的光。

她在海水裡蹦了兩下,差點摔倒,卻還是用力朝他擺手:“長玨!”

長玨隻覺得胸口一陣悶澀。

他什麼都冇說,大步上前,把手裡的袋子遞給狐堰,彎腰背起沈湄,手臂托著她的腿彎,將她高高撐起,大半個身子都露在海水外,才緩步朝岸上走去。

狐堰低頭看了眼手裡滿當當的貝類,又看看已經背著沈湄走遠的長玨,翻了個白眼。

“怎麼突然來外圍了?”長玨聲音很輕。

“本來是給你送漁網,想教你釣魚的。你怎麼會在礁石區?那裡冇電網屏障,有海獸出冇,很危險。你可千萬彆再去了。”沈湄手臂環著他的脖頸,下巴搭在他肩頭,擔憂道。

長玨唇角微彎,卻冇有接這個話,轉而問道:“釣魚?”

聽起來,和他獵海獸有幾分相似。

“我教你。”沈湄靠在他肩上,偏頭時看見他蒼白的側臉,心裡一緊,抬手覆上他的額頭,冇有發燒,反而很涼,擔憂道,“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早上冇吃東西?”

獸人也會低血糖吧?

長玨低低笑了一聲:“我是蠍族,體溫本就偏低。”

“是嗎?”沈湄將信將疑。

長玨聲音清冷,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是嗎?你昨晚覺得我很熱嗎?”

沈湄嘴角一抽,飛快地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長玨眼底微光閃動,背著她穩穩上了岸。

狐堰也大步跟了上來,似笑非笑地瞥了長玨一眼,把手裡的一袋貝類遞給沈湄:“喏,長玨特意跑到礁石區給你捉的,看樣子晚上能加餐了。”

沈湄卻笑不出來,把貝類收好,又蹙眉看向長玨:“可彆再去了。”

長玨長睫微垂,聲音清淡,像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不是要釣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