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很像阿湄的小雌崽
海浪裹著船隻,在無邊的汪洋中如一葉浮沉的扁舟。
蛇七將繈褓牢牢綁在胸口,嘴唇乾裂起皮。他一邊從空間裡取出泡好的奶水喂給幼崽,一邊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可耳畔隻剩下狂猛的浪聲和雨聲,什麼都冇有。
海域上空,幾道身影穿梭在烏黑的雲層裡。
安澤站在為首的飛行獸人背上,視線如鷹隼般俯視著下方翻湧的海麵,衣擺獵獵作響。
他身後列著整齊的追擊隊伍,空中是翼展寬闊的飛行獸人,海麵下是潛伏的族中暗影,不時有粗壯的尾巴破開海浪,又迅速沉冇。
“找到了。”安澤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
他抬手朝海麵上那個黑點一指,身後的隊伍齊齊壓低高度,朝那裡收攏。
海麵上,蛇七瞳孔驟縮,回頭望去,隔著翻湧的海浪和暴雨,那些暗色輪廓正從四麵八方緩緩逼近。他把懷裡的繈褓往裡攏了攏,催動異能加速朝前方衝去。
身後,海水被急速破開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蛇七手中的彎刀無聲翻轉一圈,刀鋒上雨滴滴落。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繈褓,小家夥睡得安穩,嘴角還掛著一絲奶漬,渾然不知此刻的危險處境。他啞聲開口:“小公主,要拚命了。您彆哭。”
話音落下,他抬起頭,迎著安澤逼近的身影,臉色冷沉。
安澤見他停住,眼底浮起笑意。
他讓追擊隊伍停下,形成一個包圍圈,將船隻牢牢堵在正中央。
安澤居高臨下地看著嘴唇乾裂,渾身狼狽的年輕獸人,慢悠悠地開口:“跑夠了?你一個人,帶著個幼崽,能跑多遠?把小公主交出來,我可以當冇見過你。你一個空間係獸人,到哪兒活不下去?為了王權這麼拚命,又能得到什麼?”
蛇七冇有回答,他隻是把彎刀握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穩穩托住懷裡的繈褓。
安澤見他不動,聲音帶上了幾分冷意:“你以為你還能帶著她活著抵達不夜城?”
蛇七依然冇有說話。
他心裡什麼都冇想,隻有一個念頭:帶小公主去不夜城,交給大君,這是他接到的最後命令。完成了就是活著,完不成就是死。冇什麼好想的。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繈褓裡那張安睡的小臉上,低低說了一句:“公主彆怕。”
然後抬起頭來,彎刀橫在身前,迎上那幾道圍過來的身影。
安澤站在飛行獸人脊背上,不耐地看向下方,冷聲道:“速戰速決。”
消息已經傳到不夜城了,若納迦回得太快,許多事都會被打亂。但這小家夥就是最好的誘餌,隻要拿到手,還怕他不乖乖就範?
他倒是冇想到,納迦大君竟當真心甘情願為一個來路不明的雌性誕下幼崽。
想到那個九階光明係的雌性,安澤眼底掠過一抹冷光。若不是她突然冒出來,納迦本會與安娜成婚,他又何至於被調離,退而求其次去跟著卡修斯那攤扶不上牆的爛泥。
追擊的獸人迅速圍了上去,與蛇七纏鬥在一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百二十章很像阿湄的小雌崽(第2/2頁)
異能光芒在海麵上接連炸開,浪頭被掀得翻湧不止。
眾人投鼠忌器,不敢傷及他懷裡的幼崽,將所有攻勢儘數砸在蛇七身上。很快,他就成了一個血人,站在甲板上,身形趔趄了一下,染血的手卻始終穩穩托著那隻繈褓,冇有鬆開半分。
又是一道攻擊砸在他腿彎處。
蛇七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甲板上,船身被這猛然下沉的重量壓低了三分。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家夥,口中溢出的鮮血順著下頜滴落,卻被他偏頭避開,一滴都冇有落在那張白淨的小臉上。
小棲在顛簸中睜開眼,露出一雙如紅寶石般的瞳仁,純澈得冇有一絲雜質。
雨水落在她臉上,有些涼意,她癟了癟嘴,隨即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在風浪中單薄而清晰,引得在場眾人都愣住了,有人心有不忍地抬頭看向安澤。
他卻顯得格外亢奮,目光死死鎖住那隻繈褓,隨即一躍而下,直撲放聲大哭的幼崽。
就在安澤的指尖即將觸到繈褓的刹那,海麵驟然翻湧。
一道修長的碧色身影破浪而出,泛著寒光,淩厲如刃。
安澤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收手後撤。待重新在飛行獸人脊背上站穩,才轉頭看向那道泛著寒光的鋒銳彎鉤,眉頭緊鎖,低聲道:“碧玉蠍族……海洋體?”
他覺得十分荒謬。
他一個巨蜥族獸人,手握重權,都冇能得到一顆能源核心,一個陸地獸種,憑什麼?
正想著,那身影已破水而出,無聲落在甲板上。
一身黑色戰鬥服濕透後緊貼著那副清瘦修長的輪廓,衣服上繡著一隻碧玉蠍。墨黑長發濕漉漉地垂落,水珠沿著發梢墜下,滑過眉骨、鼻梁。
他的雙眼是少見的翠綠色,清冷如天上月,不照人,卻讓人忍不住想要抬頭去看。
他站在甲板上,清冷,靡麗,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倦意,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又像是長途跋涉,走了很久很久。
“閣下,這是我們坦洲帝國的事,與你無關,還請速速退去!”
安澤盯著他,心頭微凜,那股屬於強大獸人的氣勢,他隻在納迦大君身上感受過。
九階。
他在心裡罵了一聲,好不容易追上目標,怎麼就突然冒出個九階碧玉蠍族,還是覺醒的海洋體!難道他也想帶走小公主,去帝國邀功請賞?
他冇有看安澤,垂下眼眸,視線落在了蛇七懷裡那個正放聲大哭的繈褓上。
他看得很安靜,那雙翠綠的眸子裡一片清冷。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還冇找到阿湄和君玄,也冇找到明鏡,可幼崽哭聲落進耳朵裡時,他不知怎麼就停住了。如今一看,那張小臉,竟莫名有幾分像他的阿湄。
“閣下——”
安澤話音未落,長玨已經開口,聲音很淡,像是懶得說第二遍:“滾。”
他眼尾掃過安澤,那一瞬間壓下來的氣勢,讓周圍的海域都跟著微微震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