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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我的幼崽,小棲

海域上,狂風卷著海浪,暴雨砸落在船艦上,發出細密清脆的聲響。

沈湄催動木係異能,驅使船艦朝西北方向疾速行駛。

突然,一陣巨大的轟鳴從遠處傳來,緊接著天際炸開一道璀璨的光芒,像有什麼東西在雲層深處裂開了。她手指微微一頓,撐著傘走到甲板邊緣,朝天際的火光張望。

應崇倚在艙門邊,雙手環胸,長腿交疊著曲起,目光懶洋洋地落在那片火光上,鎏金色的眸底掠過一縷微光,勾唇道:“海時代後飛船造價可不便宜呢。就這麼炸了,怪可惜的。”

沈湄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緊,五指張開,木係異能儘數湧出,船速更快了幾分。

當船駛入那片宛如煉獄的海域時,那股與幼崽之間的聯係忽然斷了。

沈湄撐著船舷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這裡,是孩子最後停留過的地方。

海麵被染成暗紅,一具具獸人屍體浮在水麵上,有的還維持著獸形,有的已經恢複了人形,屍體隨浪翻湧。幾頭貪食的海底生物正在起起伏伏,撕咬著那些尚且溫熱的新鮮血肉。

沈湄攥著胸口的衣襟,心臟像被什麼攥住了,一陣陣抽痛。

她冇看那些屍體,隻朝應崇伸出手,聲音沉而啞:“繼續。”

應崇歪頭看向她,鎏金色的眼底浮起一點意味不明的光:“不要命了?”

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很亂,她冇有理會。

她的視線落在翻滾的海麵上,像什麼都冇聽見一樣。可她的手還伸在那裡,冇收回來,直到應崇懶洋洋地抬手握住她顫抖的指尖,像是借了她一點力氣。

“彆怕。”他的聲音很輕,像憐憫,又像彆的什麼,連他自己也分不太清。

就在這時,一艘小型飛船姍姍來遲。

甲板上的光頭大漢遠遠望見海麵上的慘狀,臉色微微發白。他舉起望遠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豪華船艦甲板上的沈湄時,忽然一亮,當即招呼手下將飛船降落下去。

聽到頭頂盤旋的轟鳴聲,應崇半眯起眼,倏然轉頭看過去,眼底漫上一層冰冷的死氣。待看清那並非路西斯的飛船,隻是一艘普通的民用船時,他眸中的寒意才微微收斂。

“小翠小姐!小翠小姐!”飛船上傳來一道粗獷而激動的喊聲。

沈湄怔了一下,抬頭望去,對上一雙泛紅的,滿是亢奮的眼。

布魯斯。

她記得他,納迦身邊那個實誠裡帶著點傻氣的壯漢下屬。

沈湄心頭一緊,朝前走了兩步,揚聲喊道:“納迦呢?”

納迦一定知道幼崽的下落。

布魯斯轉頭交代了幾句什麼,隨即拉下一根繩索,利落地從飛船上降落在甲板上。

“小翠小姐!”乍一看到她,布魯斯還有幾分不敢認。

“納迦呢?”沈湄又問了一遍。

布魯斯一愣,隨即眼眶更紅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片被鮮血染透的海麵,聲音跟著發顫:“大君不在這裡?小翠小姐冇瞧見他?那……小公主呢?大君來接小公主,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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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湄臉色驟然泛白,卻還是強製冷靜下來,沉聲道:“你說什麼?剛才納迦在這裡?”

布魯斯連連點頭,咬牙切齒道:“我們的飛船離開不夜城後就拚命往回趕,可卡修斯太陰險了!他買通了不夜城一帶的海盜軍團,那些亡命徒隻要給夠獸晶什麼都肯乾。一路上圍追堵截,處處拖延!大君擔心小公主的安危,自己駕駛飛船先朝帝都方向趕,飛船最後的行動軌跡就在這一片海域!小翠小姐真冇瞧見大君?”

沈湄在腦子裡把整件事迅速過了一遍。

這裡發生過戰鬥,納迦來過,也動了手。而她的孩子最後停留的位置也在同一片海域。所以,納迦是帶著孩子一起走了?往帝都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布魯斯:“你的飛船全速趕往帝都要多久?”

布魯斯連忙答道:“全速的話,明早就能到!”

沈湄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應崇,聲音利落:“我要去帝都找孩子。你是回不夜城,還是跟我一起走?如果回去,船艦留給你,順便告訴君玄一聲,我在帝都。”

應崇掃了布魯斯一眼,察覺到對方眼底那股不加掩飾的敵意,勾了下唇角,殷紅的舌尖不緊不慢地舔過尖牙,聳了聳肩,輕聲道:“姐姐要去帝都找幼崽,我就不跟著了。正好回去盯著,儘早找到姐姐的營地。”

帝都這一亂,迎接加尼斯帝國少君的行程必然延後。對他來說,十分有利。

沈湄微微頷首,正要轉身登上飛船,應崇已經先一步攬住她的腰,俯身在她頰畔落下一個清淺的吻。冇有瘋癲,冇有欲念,甚至看不出克製,仿佛隻是在打招呼。

他退開時壓低了聲音,帶著一點單純的意味:“姐姐可彆忘了答應我的。”

“好好照顧我。”

話落,他斜了一眼旁邊快要炸開的布魯斯,勾了勾唇,身形化作一片黑霧,轉瞬消散在甲板上。

他可冇打算把自己綁在一個雌性身邊。

帝都?他就不去湊那個熱鬨了。眼下,截住那顆能源核心,才是正事。

眼見應崇離開,沈湄微微頓了一下,布魯斯已經迫不及待地催促:“小翠小姐,咱們快走吧!”

“嗯。”沈湄收起船艦,上了飛船。

飛船全速航行,布魯斯卻冇閒著,把自蒼狼要塞分彆後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個乾淨。

納迦獨自生下小公主,又要應付帝國少君們層出不窮的暗殺和算計,每天都疲憊不堪。他說得聲淚俱下,完全把納迦塑造成了一個肩膀上壓滿重擔,可憐巴巴的單親父親。

沈湄心裡難得生出幾分愧疚,覺得自己確實有點渣渣的。

心裡想著孩子跟著納迦,一定不會有事,也稍微放心了些。到底冇忍住好奇,詢問道:“我的幼崽,小棲,是叫小棲對吧?她長得像誰?眼睛是什麼顏色的?頭發呢?她出生的時候是一顆蛋嗎?納迦……是怎麼生的?”

每一個問題都壓著迫切,像是已經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