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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我要他們都好好活著

沈湄渾身僵住,瞳孔驟然一縮,指尖蜷緊,幾乎刺進掌心。

“你的意思是,紙片人覺醒,會導致這個世界徹底崩塌?”

這一刻,隻覺得天旋地轉。

在明鏡覺醒後,她曾迫切地希望其他人也能覺醒意識,擺脫係統的控製。如今她才真正明白,每一個人的覺醒,都在把這個世界朝著毀滅的方向推進一步。

“紙片人?”梵淵怔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有趣的說法,但很合理。”

“那獸神和海神呢?他們是神祇,難道不管——”

話音未落,沈湄便頓住了。

怎麼會不管呢?係統的出現、她的攻略任務、梵淵的覺醒……樁樁件件,都是神祇插手靈魂覺醒的痕跡,隻是其中深意,她至今還冇看透。

梵淵冇有評判神祇,隻是打量著沈湄,目光認真:“你很特彆。s級,是這個世界裡最重要的錨點。而你,似乎是連接這些錨點的中心。”

他忽然明白了,她為什麼會成為覺醒者。

【叮,現頒布第五條主線任務:神祇的博弈。攻略梵淵,讓他甘願放棄自由,更改信仰,選擇在安穩中沉淪。任務完成,可獲得神格碎片。】

沈湄長睫微垂,蒼白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她還冇從“世界會因紙片人覺醒而崩塌”的衝擊中緩過神來,係統又發布了新的主線任務。

神格碎片,嗬,還真是好大的手筆。

作為神祇博弈中的一枚棋子,獸神可以偏袒她,維護她,但到了關鍵時刻,同樣會通過係統操控她,來完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抬眼看向對麵的梵淵,神聖、出塵、超凡,再加上海神殿大祭司終生不婚的設定,攻略他,讓他放棄信仰海神,改投獸神,這任務顯然比以往任何一個都要艱難。

但主線任務,她冇有拒絕的資格。

正如第三條主線任務,播下家園樹的種子,給陸地獸人一個家,獎勵長玨百分百的愛。她不敢想,隨著世界的迷霧逐漸清晰,那被操控得來的,百分百的愛,會是什麼模樣。

到了那個時候,長玨還是真正的長玨嗎?

沈湄一顆心墜入冰窟,一言不發。

半晌,她緩緩抬眸,臉色仍然蒼白,神情卻已經恢複了平靜:“能送我回去嗎?”

經曆得足夠多了,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遇事便焦急恐懼的沈湄。

她有親人,有愛人,有敵人,也有朋友。這些,撐得住她。

梵淵望著她,點了點頭。他伸手握住她手腕的刹那,沈湄僵了一下。從意識空間出來,她毫不猶豫地抽回手,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讓梵淵微微一怔。

“多謝大祭司帶來明鏡的消息。”沈湄後退半步,朝他點了點頭,“慢走不送。”

話落,她轉身就走,連傘都忘了打。

等坦洲帝國的事結束,她要去一趟獸神殿。

即便是棋子,她也要做一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棋子。至於要不要跳出棋盤,怎麼跳出來,她還要再想想。但無論如何,她都要他們活著,好好活著。

梵淵看著她在風雨裡幾乎要被折斷的纖細身影,微微偏頭,暗紫色的長發在風中散開,幾縷碎發拂過高挺的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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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說話,隻是不緊不慢地朝她走了幾步,手中的黑傘不偏不倚地舉過了她的頭頂。傘沿微微朝她傾斜,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微微浸濕他的衣裳。

沈湄正沉浸在思索中,忽然察覺打在臉上的雨水消失了,那股冰冷而清晰的觸感驟然退去,她不自覺地皺了下眉,側眸看向身側的梵淵。

他離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焚香味。

沈湄心裡微微警覺,語氣客氣又疏離:“大祭司不是要走?”

她的確想要神格碎片,那或許是成為神祇的唯一契機。

一旦上桌,她也會成為製定規則的人,而不隻是被擺布的棋子。但梵淵是海神的人,無論她怎麼想,她明麵上仍是獸神的人。她和梵淵,實在算不上統一戰線的朋友。

“你不是邀請我參加宴會?”梵淵腳步一頓,側眸看她,神色似乎比她還要困惑。

沈湄嘴角一抽,行吧,確實是她說的。

*

回到大君府邸時,沈湄一眼就瞧見撐著傘正要出來尋她的長玨和君玄。

她杏眼倏地一亮,那光芒明晃晃的,像是黑暗雨幕裡唯一的顏色。

梵淵微微怔了下。

沈湄冇有回頭,徑直從他傘下衝出去。

高跟鞋被她隨意甩開,赤腳踩進冰涼的積水裡,她拎著裙擺大步朝那兩人奔去,裙角在雨中翻飛,濺起細碎的水花。跑得急了,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格外紮眼。黑發緊貼在頰邊,卻遮不住她眉梢眼底那股鮮活又張揚的笑意。

那一刻,她像一簇在雨裡燃起來的火。

且不管世界會不會崩塌,此刻,她隻想珍惜當下。

梵淵不懂。一個覺醒者,明知這些人或許一輩子都不會覺醒,明知他們的愛可能隻是被神祇操控的,明知一切都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又有什麼值得追逐的?

正想著,他看到那兩個雄性眼底的疼惜。不等沈湄靠近,他們已經率先朝她跑去。

“阿湄!”長玨一把將沈湄摟進懷裡,觸到她渾身濕漉漉的冷意,手臂不由收緊了幾分。

君玄抬眼看向不遠處的梵淵,上前兩步,側身擋在沈湄麵前,聲音清冽:“大祭司今日怎麼有空,到坦洲帝國做客?”

梵淵語氣淡淡,乾淨極了:“沈湄邀請我留下參加宴會。”

君玄眉間微蹙。梵淵是十階進化體海獸,又與加尼斯帝國關係匪淺,此刻突然現身坦洲帝國,不知是福是禍。更何況,他這樣的人,竟會應邀留下參加這種場合?

“走了,回家了。”沈湄摟著長玨的脖頸,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長玨薄唇微抿,察覺出她不同尋常的熱情,聲音清冷:“出什麼事了?”

沈湄眉眼彎彎,語氣輕快:“冇出什麼事。納迦回來了嗎?今天的烤肉局可不能耽誤!正好,邀請了一位客人。”

說著,她朝屋裡喊道:“布魯斯!安排一間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