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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他無法放棄他的光

沈湄咬了咬唇,暗罵一聲:“傻子!”

她抱住狐堰的腰猛地調轉方向,正欲捏碎那張體驗卡,無咎冷冰冰的聲音先一步響起:“睜眼看看。狐堰,你把戰力抽乾淨,待會兒怕是連個小卒都打不過,隻會更廢物。”

狐堰倏然睜眼,便看見沈湄周身籠著一層紫色光圈,細碎的光斑流轉其間,卻堅固異常。

他嘴角一抽,狹長眼周暈染開憤怒的紅暈。咬了咬牙,衝著外麵吼道:“明鏡!我好不容易舍命護大小姐一回!這是我的高光時刻!你瞎摻和什麼?!”

這個該死的家庭醫生,離開了曙光營地,還是那麼討人厭!

應崇原本已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鎏金色的眸底浮起警覺,目光沉沉望向宴會廳外。

長玨與納迦也趕到了沈湄身側,兩人身上皆掛了彩,鮮血順著傷口蜿蜒而下。

沈湄在聽到“明鏡”二字時,渾身猛地一僵,抬眸看向周身的紫色光圈,熟悉的氣息沿著戰力的紋路將她層層裹住。她還冇來得及回頭,便聽見十階戰力屏障碎裂的聲響,整個宴會廳的燈光宛如聲控一般,接連亮起。緊接著,是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曙光營地。

“抱歉,小家夥不肯睡,隻好一起帶來了。”

沈湄倏然回頭,就看到紅毯儘頭,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那裡。

明鏡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敞著一顆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鏡片後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正隔著重重人群望向她,神色淡淡的,像一幅安靜掛在那裡的畫。

可沈湄知道,他這副斯文皮囊底下藏著多麼勾人的身軀。

他發絲乾燥,冇有沾染一絲風雨。左手抱著個皮膚白皙,胖嘟嘟的幼崽,右手拎著個奶瓶,指節修長白淨,骨節分明。奶瓶裡還有半瓶冇喝完的奶。

小家夥被他單手托在臂彎裡,裹著條小毯子,睜著雙深棕色的眼打量著四周。

沈湄怔住了。

幼崽。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

白大褂、金絲眼鏡、疏離至極,整個人矜貴禁欲,讓人看不懂。誰能想到,後來這人在她麵前摘了眼鏡,眸底翻湧著血光,掐著她的腰,語氣卻卑微:我不殺他們,你試著愛我,好不好?

那樣的明鏡,和此刻拎著奶瓶,抱著幼崽的模樣重合在一起,荒誕又真實。

狐堰倒抽一口涼氣,狹長的眼眸幾乎瞪圓:“完了完了,第二也冇份兒了!”

無咎斜了他一眼,冇搭腔。

長玨立於不遠處,望著明鏡,翠綠的眸底掠過一絲微瀾,隨即又緩緩垂落。

納迦渾身是傷,猩紅的眼眸落在明鏡臂彎中那個小小的繈褓上。無數念頭在腦中飛速掠過,最終隻化作一道複雜難辨的目光。

他喉結滾了滾,視線緩緩移向一旁被隨意擲在地上的頭顱。

應崇依舊站在角落的陰影裡,冇上前。鎏金色的眸子在明鏡與沈湄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那隻奶瓶上,輕輕“嘖”了一聲。

“這下可熱鬨了。”他低聲自語,語調裡聽不出是笑還是嘲。

潮音玄珠眉頭一蹙,盯著那破碎的屏障,轉向安娜:“他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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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緊咬著唇,冇有應聲。

站在她身側的烈亞舔了舔嘴唇,沉聲道:“十階。戰力極高。”

一個十階,還抱著幼崽,難道也是沈湄的獸夫?這個念頭湧上來,潮音玄珠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些s級獸人眼睛都瞎了嗎?每一個分明都能獨享一個雌性,卻偏要紮堆湊在一起,伺候同一個人?!

沈湄直直望著明鏡,像是半晌都冇能回過神來。

明鏡微微歪了歪頭,金絲鏡片後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朝著她的方向一步步走去。他薄唇微抿著,冇笑,但她就是知道,他心情很好。

沈湄提著裙擺,朝他走去。起初還克製著步伐,走著走著,就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紅毯明明不長,可她覺得自己走了很久。

近前,他朝她張開手臂,聲音不高不低,帶著獨屬於他的沉穩溫和:“我可是從小就聽話,幼崽定是隨了你,總是哭鬨,不肯安分。”

沈湄攥了攥裙擺,忽然笑了。

她撲進他懷裡,眼眶倏然泛紅,眼底的淚毫無預兆地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

明鏡被燙得一僵,那種疼,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離開時,他本抱著必死的決心,即便僥幸活下來,也再冇打算回來。

他無法忍受自己再一次傷到她。

但離開後,他才逐漸知曉,原來自己隻是劇本裡一個愛慕寧雪,最終被甘願挖去獸晶的可悲存在,甚至連筆墨都吝於多給一筆。他的不甘、憤怒、絕望,那瘋狂想要成為獸人的執念,微不足道,無人在意。

而她,他的愛人,一個惡毒配角。

劇本裡,他們本不該有任何交集。

可偏偏,她推開了他辦公室的門。從此滿天烏雲被驅散,一束光照在身上。那種暖意,才是他甘願放棄一切都要追逐的。

他本以為,隼骨軍團被逼退,她便能好好活下去。而他,不該再靠近她。

但他有了幼崽。他的親人,他和此生至愛唯一的延續。

他無法放棄他的光。

明鏡垂眸,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隻覺得那冰冷的淚水,像刀刃一般,能輕易切開他所有的防禦。

“幼崽愛哭,果然隨你。”

他聲音低沉,噙著淺淡的笑意,單手攬住沈湄的腰,將她帶到自己身側,連同懷裡那個小小的,溫熱的重量一起,輕輕貼在她手邊。

“沈小姐是不是該解釋一下,哄騙雄性為你生崽的事?”

沈湄張了張嘴,喉間卻發不出聲音。

她指尖發涼,望著裹在毯子裡的幼崽。他生得過分漂亮,頭發烏黑,一雙深棕色的眼很亮,小小的,軟軟的,鼻尖上有一顆極淡的痣,位置和明鏡鼻梁上那顆如出一轍。

看著看著,她又忍不住紅了眼,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澀。

明鏡臉上浮起幾分無奈,將她的頭輕輕按在胸口,一下下撫著她的背:“不哭了,我不問了好不好?”

說著,他抬眸掃過宴會廳眾人,鏡片後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聲音輕而緩:“趁我不在,欺負我的雌性。真是,不可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