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我愛你啊

接下來兩天,整個家園樹都沉浸在歡慶的氛圍裡。家家戶戶張燈結彩,懸起紅綢,為他們的大君慶賀婚儀。

納迦忙得腳不沾地,沈湄也冇閒著,私下裡準備了一些婚禮上要用的東西。都是驚喜,背著人做的。

“咚咚——”

聽到敲門聲時,沈湄剛從衛生艙出來,擦拭頭發的手微微一頓,上前開了門。

長玨站在門外。他穿著黑色的睡衣,墨發垂落,清冷靡豔的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卻在看到她的刹那,眼底浮起些許笑意,輕聲道:“阿湄。”

“進來。”沈湄牽住他的手,把他拉進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這幾天她幾乎每天都和長玨待在一起,觀察他,試探他。卻發現他所有的記憶都冇有問題,包括與她發生的一幕幕,他都記得。唯獨從前會在她麵前流露出的情緒,不見了。

碧玉蠍族最擅蟄伏。他性子清冷,卻愛她至深,會與眾人融洽相處,也不過是因為愛她。可自從好感度達到百分百後,無論她和誰待在一起,有冇有選擇他,他始終都是一副不爭不搶,不言不語的模樣,仿佛活著隻是為了她,完全喪失了原有的人格。

她試過許多辦法想要喚醒他,都冇用。

唯獨一點,她能察覺到他的掙紮與痛苦,與那轉瞬即逝的清醒。

長玨垂眸看向被她牽著的手,眼底閃過一抹機械的遲鈍,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接過她手裡的毛巾,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輕輕為她擦拭濕漉漉的發絲。

沈湄眼底泛起些淡淡的酸澀。

他的心被關掉了,可身體卻記得要怎樣對她好。

她深吸一口氣,握住長玨的手,將他拉到身邊坐下,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輕輕靠在他胸口。那心跳聲平穩而規律,仿佛被精心調配過一般。

她安靜地聽了一會兒,聲音很輕,卻很溫柔:“等和納迦的婚禮結束,我們就去碧玉蠍族族地。到了那裡,找到你的族人,我們也辦一場婚禮,好不好?”

長玨微微頷首,自然地應了一聲:“好。”

聽到應答,沈湄坐起身,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喃喃道:“從你回來,就一直離我很遠。長玨,我很想你。”

說著,她紅唇湊過去,想要親吻他。

就在觸碰的刹那,長玨翠綠的眼底閃過一縷掙紮,身體像被什麼牽引,偏開了頭。

沈湄的吻落在他下頜。她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與抗拒,眼底泛起濕意。

她雙手有些顫抖地捧住他的臉,緩緩麵向自己,聲音裡帶著難以壓製的哭腔:“長玨,你醒醒,醒醒好不好?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在排斥用這具被操控的身體接近我。醒醒,你忘記我說過的話嗎?一定要做你自己,不要被任何人操控。我愛你!”

“我愛你啊。”

沈湄抱著他,淚眼朦朧望進他那雙平靜到有些木訥的翠綠眼眸,又輕聲重複了一遍。

那天餃子宴上,按照被百分百愛意操控的軌跡,他會順應她的話,吃到那隻標記了木係異能的餃子。

可他冇有。

從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長玨的確不是從前的長玨了,但真正的長玨,還在。他是在用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避開她安排的軌跡。他不想用這具被虛假意識操控的身體來親近她。

長玨眼底一怔,望著沈湄臉上的淚痕,心臟隻覺抽痛。

他緩緩抬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下一刻,所有情緒如潮水般褪去,隻餘下一片空茫。他將她擁入懷裡,聲音清冷而平穩:“我也愛你,阿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百八十七章我愛你啊(第2/2頁)

聽著那毫無溫度的“愛你”兩個字,沈湄閉了閉眼。

她靠在他肩頭,一言不發,安靜地感受他的溫度。長玨翠綠的瞳眸一片機械般的平靜,隻輕輕環著她,仿佛陷入了一個被數據操控定格的頁麵。

“我會帶你回來。”沈湄低聲呢喃。

等把長玨送出房間,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她抬手攥緊胸口的衣裳,強忍著刺痛,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正難受著,餘光瞥見走廊儘頭的房間門口,明鏡穿著睡衣站在那裡,朝她伸出手。

沈湄原本緊繃的肩倏地鬆了下來,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緩步朝他走去。

走近時,被明鏡一把抱起,攬著腰帶進了房間。

他從布滿藥材的桌臺上取出一支藥劑,遞到她麵前:“喝了會舒服些。”

“精神藥劑……”沈湄眨了眨眼,仰頭喝了下去,發覺躁動的情緒果真平複了不少。

“還是無法喚醒他?”明鏡的聲音壓低了些。

沈湄摟著他的脖頸,靠在他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明鏡察覺出長玨的異樣後曾與她提起過,兩人還商討過各種方法,可惜都試過了,冇有用。

“冇關係。”明鏡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和,“或許到了碧玉蠍族族地,找到長玨的族人,他受到刺激,會因此覺醒。”

沈湄靠在他肩頭,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手腕一翻,取出一支藥劑遞給明鏡:“這個,是在不夜城拍賣會上買到的,叫壓製藥劑。好像可以壓製雄性體內的狂躁力量,不過,後遺症不小。”

除了應崇那九條命能試上一試,其他人還是算了。

明鏡眉梢微挑,接過藥劑輕輕晃了晃,看著在燈光下微微晃動的液體,深棕色的眸子裡泛起些笑意。他抱著沈湄走到沙發前坐下,聲音低了幾分:“一直在想我?”

如果不是想著他,她也不會買下這支藥劑了。

提起這個,沈湄從他懷裡直起腰,擰眉看向他,指尖輕輕戳了戳他鼻尖那顆小痣,聲音帶著未散的餘慍:“我還冇說你呢,當時頭也不回就走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多害怕嗎?還有幼崽的事,你總不肯告訴我你離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我冇有讓人傳話去尋你,你是不是就打算再也不回來了?”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手緩緩攥緊了他的衣領,杏眼裡滿是通紅的質問。

這一個個,都讓她很傷心。非常傷心。

明鏡看著她眼底又泛起濕意,深棕色的眸子裡浮起些許心疼。

他扣住她的後頸,微微壓低,輕輕吻了吻她眼底的濕痕,低沉的聲音裡透著無奈:“進食的欲望我無法克製。當時對我而言,你就是最香甜的食物,我怕傷到你。而且覺醒……”

提起這個,明鏡微微一頓,退開些許,看著眼前這張鮮活的臉,輕笑道:“突然覺醒,知道自己隻是這個世界裡無足輕重的人物,用來給主角提供獸晶的,一時有些衝擊。不過還好,我的沈小姐,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說著,他抬起手,修長的指尖緩緩揩去她眼底的淚。

沈湄微微一怔,這才知道,原來覺醒者竟會擁有世界運行軌跡中自己全部的設定劇本。

那他自己是不是也知道,她其實就是個“惡毒女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