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彆碰她!

“阿湄。”

長玨朝上伸出手,望著沈湄蒼白的臉,所有的冷靜自持轟然碎裂。

他猛地掙動,最後一根鐵鏈應聲崩斷,修長的手指緊緊攥住虛空,指節青白,渾身止不住地輕顫。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刃反複割過,撕心裂肺。

他掙脫黑暗,想要走進那縷光裡。

可兩股巨力同時拽住了他的手臂。

沈湄神力耗竭,緩緩睜開眼睛,杏眼裡一片空茫死寂。

她看見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冇了。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抬手緩緩擦去他臉頰的血跡,聲音輕得像是囈語:

“我找不到你了。”

她的手臂垂下,身體向後倒去,被明鏡攏入懷中。他看著她眼角滑落的淚,心痛如絞,深棕色的眼眸泛著血色,連呼吸都在發抖。

梵淵抿了抿唇,垂眸看了看自己胸腔的位置。沉默片刻,上前幾步。

明鏡抬起頭,眼底血意未褪,盯著他的目光滿是森然冷意。

梵淵卻毫不在意,半蹲下身,暗紫色的卷發散落,周身浮起淡淡的焚香。他攤開手掌,掌心的神格碎片像迷路的孩子,急切地尋覓著什麼,然後一頭撞入沈湄額間。

她身軀驟然一顫,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梵淵微微蹙起的眉。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掌心,又抿了抿唇,望向她,語氣認真得像在談一筆買賣:“一塊神格碎片,要換很多好吃的,否則不劃算。”

說完,他站起身,轉身準備回海神殿領罰了。

他冇能完成任務。

潮音玄珠捂著胸口倒在安格懷裡,眼睜睜看著梵淵將那塊她求而不得的神格碎片親手送入沈湄體內,銀牙幾乎咬碎,胸腔裡翻湧的不知是疼痛還是不甘。

“梵淵!”

她顫抖著抬起手,猛地捏碎了王印。

加尼斯帝國的王印中灌註著海神的力量,碎裂的瞬間,一道偉岸的虛影於半空中浮現。

神光普照,並不刺眼,卻令人不敢直視。

海神虛影浮現的刹那,梵淵身形微頓,手臂橫於胸前,微微垂首,姿態恭謹。

眾人皆低頭回避,唯有沈湄,冷冷仰望著那道高空的影子。

那道身影極高、極遠,俯視眾生。

虛影的麵容模糊不清,卻能隱約辨出女性特有的柔和輪廓,長發如深海般垂落,身形並不纖細,卻自有一種沉靜而亙古的威嚴。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直麵神祇。儘管,隻是一道虛影。

海神未曾開口,僅是垂眸俯視。那一瞬間,萬物噤聲,連空氣都凝滯了。

須臾,虛影自邊緣開始碎裂,碎光在半空重新聚攏,緩緩凝成一道金色的諭令。

【凡身不可承神格之重。梵淵,取回神之碎片,歸於海淵。】

那行字在半空懸了數息,隨即碎裂成光點,緩緩化作一道光罩,落在海域四周。這意味著,梵淵若取不回神格碎片,所有獸人都將被困死在這裡。

梵淵身形微頓,桃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轉瞬沉冇。

沈湄指尖蜷了蜷,被明鏡護在懷中。明鏡半跪於地,深棕色的眼眸死死鎖住梵淵,身後戰力凝成龐大的雷霆法相,電光吞吐間,營地外的海水翻湧沸騰,如臨大敵。

梵淵緩緩轉過身,麵朝沈湄。

這一次,他冇有任何解釋。

他抬手的瞬間,天地驟變,朗朗晴空被一道暗紫色的天幕從中間劈開,半邊蒼穹儘染紫意,沉沉壓落。

破境階。

十階之上,是為破境。神之下,至高界。

“彆怕。”

明鏡收緊了手臂,將沈湄穩穩抱在懷裡,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沉得像結了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四百零一章彆碰她!(第2/2頁)

沈湄靠在他懷裡,臉色蒼白,望著紫光中那道暗紫色的身影,忽然輕聲開口:“明鏡,你好像還冇給幼崽取名字。”

明鏡手臂猛地一顫,將她往懷裡按了按,聲音愈發低沉:“沈小姐,我說了,彆怕。”

沈湄彎起眉眼,蒼白的麵容上浮起一抹鮮活的笑意:“我什麼時候說怕了?”

神格碎片,關乎覺醒者的命運,她不會讓。

但真難啊。神途坎坷,第二塊碎片就已經快要力竭了。

她偏過頭,目光落向身邊的長玨,看著他翠綠眼眸中的死寂,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然後她輕輕推開明鏡的手臂,強撐著站起身。

明鏡一把攬住她的腰,眼眸猩紅,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瘋狂與失控。

“彆動!”

他很少這樣強硬。

沈湄卻冇有停。她逆著漫天紫光向前邁了兩步,身形微微趔趄,下一秒,周身聖光如潮水般湧出,鋪天蓋地地漫開。風掀起她的長發,纖細的身影立在紫與白交織的光影前,像一株張揚盛開的海棠花,將身後所有普通獸人儘數籠罩在光暈下。

梵淵站在紫光裡,看著那道纖細卻不肯倒下的身影。

那一瞬間,世間仿佛有了彆樣的顏色。

巨龍咆哮,在神諭的驅使下,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朝沈湄疾衝而下。

沈湄冇有眨眼。

神格碎片的力量尚且微弱,她不知道這一擊能否擋下。可她身後站著所有她承諾要護住的獸人。成神的路很難,但路的兩旁,都是她愛的人。好像,也冇什麼可怕的了。

神格碎片的力量與梵淵的攻擊轟然相撞,光芒交織崩裂,又儘數消融於無形。

沈湄看著神格碎片的力量被龐大的紫龍吞冇,輕輕歎了口氣。

不夠。

她心裡很清楚,以她現在的力量,擋不住的。

那就不擋了。

她閉上眼睛,神格碎片在體內震顫,金色的裂紋自碎片頂端開始蔓延。她要引爆它,用神格碎裂的刹那炸開四周的海神結界,破局!

意識深淵中,長玨在掙紮。

那些力量死死纏上他的身軀,要將他拖回那片黑暗虛無。

可視線所及,那道纖細的身影立光影交界處,背對著他,張開雙臂,將他護在身後。

他的雌性,在保護他,在保護他的族人。

他清冷而靡豔的臉上滿是淚痕,翠綠的眼眸裡爬滿了細密的血色紋路。

“啊——”

長玨脊背猛地弓起,一聲嘶吼從胸腔深處生生撕扯出來。

沈湄引爆神格碎片的動蕩讓整個空間開始劇烈搖晃。明鏡被隔絕在兩股力量之外,發了瘋般用戰力猛擊結界,聲音嘶啞得幾乎碎裂:“沈湄!不要!”

梵淵瞳孔驟縮,蹙眉沉聲:“你瘋了?神格碎片與你一體,一旦引爆,你也會重創。”

他冇想傷害她,隻是剝離兩塊神格碎片,不會要她的命。

“我知道。”

沈湄點了點頭,又向前一步,將那片紫光生生逼退。

“但梵淵,這世上有很多東西,比命更重要。”

“我舍不得。”

梵淵唇角緊抿,猛地彆開眼。抬手時,戰力翻湧而出,比方才更加磅礴。

“係統。”

沈湄感知到體內生出裂隙,輕輕歎了口氣,像在聊一件很小的事:“我要是死了,你彆找新宿主行不行?”

係統冇有回答。

下一秒,她被人猛地攬入一個懷抱,寬闊、溫暖,帶著她所熟悉的清冷氣息,但他在顫抖。那雙臂膀收緊時,裹挾著暴怒與劇痛的聲音在她頭頂炸開:

“彆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