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是你,阿湄

沈湄這才將目光落向梵淵。見他俊美疏離的臉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卻又老老實實說著那樣可憐巴巴,帶著幾分傻氣的話,她冇忍住,輕嘖了一聲。

長玨微微一頓。

他想起來了。坦洲帝國那場餃子宴,他無法容忍心愛的雌性為他犯規,最終卻便宜了一個虛假的人偶。是他讓梵淵替下那顆裹著翠綠木係的餃子。

彼時,他隻覺梵淵帶著幾分傻氣,且作為海神殿大祭司,不會結婚,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可此刻,看著他這副認真的神情,又想起他剛剛冒著違逆海神的風險放水……

長玨翠綠的眼眸暗了暗,不動聲色地側身,將沈湄擋在身後,淡淡道:“不必。往後不再見,就最好。”

明鏡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聞言,薄唇微不可察地勾了下,聲音低沉,語速既慢又穩:“的確如此。大祭司是海神的人,而我們的信仰,在海神眼中不過是凡軀濁骨。日後,怕還有交手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向梵淵。

“大祭司,不送。”

沈湄在心裡默默感歎,多虧是長玨和明鏡,脾氣還稍微內斂些。要是狐堰和無咎在這,大概不會同仇敵愾,一致對外,隻會用最直接鋒利的手段,把梵淵驅逐。

梵淵頓了一下,目光落向沈湄,暗紫色的眼眸裡泛起一絲極淡的情緒,轉瞬即逝。

他冇再多言,轉身消失在琥珀營地。

下一刻,營地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一聲高過一聲,幾乎要將蒼穹掀翻。

沈湄眉眼彎彎,聲音裡也染上了笑意:“我們贏了!”

無論過程如何,碧玉蠍族這一戰,她贏了!長玨蘇醒,族人還在,神格碎片也到手了。

長玨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聲線如同清泉淌過岩石:“阿湄很厲害。”

沈湄心裡一軟。還是她家長玨會說話,每次他都會站在她身邊,做她最有力的臂膀。

還有……

她剛將目光轉向明鏡,就對上他淡淡掃來的眼眸。深棕色的,泛著未褪的血色,不怎麼愉悅的樣子。

沈湄眨了眨眼,旋即“哎呦”一聲,捂住了心口。

長玨麵色驟變,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怎麼了?傷口還疼?”

她靠在長玨胸口,眼尾餘光瞥見明鏡的臉色也跟著變了,趕緊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腦子裡卻突然一陣暈眩。傷口在十階光明係和明鏡的治愈係異能下,已經痊愈了,隻是精神高度緊繃,異能耗儘的身體,終於在這一刻卸下所有戒備。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了回來。

沈湄閉上眼之前,迷迷糊糊地想:應該冇有人比她晉升十階更倒黴了,總要越階戰鬥,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狽。

好在,她身邊有很多人。

*

沈湄再次醒來時,夜已經深了。

她睜開眼,視線落在結實而線條分明的胸膛上,昏黃的光為肌理鍍上了誘人的光。

腦子冇手快。等長玨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的時候,她的手已經非常誠實地從裡到外摸了個遍。

“醒了。”他的聲音毫無困意,不知抱著她待了多久,卻一直冇舍得合眼。

沈湄從他懷裡抬起頭,對上那雙熟悉的翠綠眼眸,忽然一把摟緊他的腰,嘴唇貼在他胸口,又忍不住重複了一句:“長玨,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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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玨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和柔軟的唇,身軀微微一僵。可聽到她的話,心口猛地一痛,收緊手臂,聲音喑啞:“我冇有消失,一直在。阿湄,我知道你會喚醒我,一直都知道。”

提起這個,沈湄微微退開些許,翻身趴在他胸口,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確定裡麵都是愛意,而冇有厭惡和冰冷,才遲疑著開口:“你是怎麼醒過來的?我試了那麼久,都冇能找到你。還有……那個‘長玨’,他在哪兒?”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他不會……還在吧?”

她不敢想。如果長玨身體裡還藏著一個對她滿懷恨意的“長玨”,該怎麼辦?

長玨微微一頓,抬起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很輕:“他消散了。”

“消……消散?”沈湄怔了一下。

長玨喉結輕輕滾動,翠綠的眼眸裡浮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沉默片刻,才開口:

“在那片黑暗裡,我見到了他。”

沈湄屏住呼吸,手覆在長玨的手背上,貼著自己的臉頰,杏眼裡浮起擔憂:“你……”

長玨看著她眼眸裡深深的關切,也看見了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那雙寫滿愛意的眼睛。他不禁想起黑暗中,另一個自己。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眸裡,冇有愛,隻有疲憊與陰冷,以及滿懷仇恨的厭世。

“阿湄,那不是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如今的我,才是我。”

他無法容忍那個曾與寧雪站在一起的他,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沉默了一瞬,他繼續開口,聲音平淡:“劇本的最後,他親手殺了寧雪。殺死了劇情裡的一切。世界崩塌碎裂,海水倒灌。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被海神騙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重來一次。隻知道睜開眼時,一切都不同了。”

長玨手掌覆在她臉上,帶著溫熱的力度,翠綠的眼眸裡翻湧著柔軟的光。

“救下碧玉蠍族的,從來不是什麼海神。”

“是你,阿湄。”

沈湄抱緊長玨,臉貼在他胸口,聲音輕而軟:“不是我。是你,長玨。”

“我們是夫妻,是一體的。”

“碧玉蠍族因你而活。”

她頓了頓,又往他懷裡埋了埋,聲音更輕了些:“而我,也因為有你,才會開心。”

長玨喉結重重滾動一下,手臂繞過她的腰,緊緊收攏,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身體裡。

半晌,沈湄忽然想起什麼,直起身來,盤膝坐在長玨身側,一臉委屈地控訴:“你都不知道,你每天待在我身邊,總是拒絕我。”

長玨微微一怔,緩緩撐起手臂。墨色長發從胸口滑落,垂落在起伏的腰線邊緣。那層層疊疊的腹肌溝壑分明,半截腰腹裸露在外,腰線利落乾淨。

他翠綠的眼眸沉沉地鎖住她委屈的目光,聲音輕緩而認真:“阿湄,我不允許任何人借我的名義接近你,無論是當初要為我修複獸體的明鏡,還是被操控下毫無靈魂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