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沈予

兩人手忙腳亂了大半個小時,擬態巢才終於完工。

沈湄趴在茶幾上,看著眼前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好的擬態巢,又透過透明的巢穴,瞥了一眼懶洋洋靠在沙發上的明鏡。真的,冇有他她能早二十分鐘乾完。

“沈小姐這是什麼眼神?”明鏡一直看著她,自然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嫌棄。

“愛你。”沈湄嘿嘿一笑,打了個哈哈。

他抬手輕輕撥了撥擬態巢一角懸掛的鈴鐺,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給幼崽準備的?”

沈湄眉眼彎彎,偏頭看了一眼搖籃裡熟睡的幼崽,點了點頭:“他是克拉肯族,早早離開海底,在擬態巢裡肯定更自在。他會喜歡吧?”

明鏡眉梢一揚,把擬態巢往自己身側一撥:“我的。”

沈湄嘴角抽了抽,斜他一眼:“小氣鬼。”

說完,她又靠回明鏡肩上,聲音低下來:“你彆生氣了好不好?我當時隻想著,一定不能讓你和長玨出事,其他的都不重要。我跟你保證,下次一定不冒頭當英雄了,行不行?”

下次當神。

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然後歪頭朝明鏡討好地笑了笑。

明鏡目光微深,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唇。片刻後,他俯身落下一吻,一觸即離。

“我冇有生氣。”他的聲音很輕,“我隻是害怕。一次又一次接住傷痕累累的你,有時我會慶幸,還好覺醒了治愈係異能;可有時我又痛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強一點。”

沈湄手臂抱緊他的腰,微微闔眼,輕聲道:“你很強了,明鏡,彆這麼想。”

半晌,沈湄腿都有點麻了,才微微退開,笑著岔開話題:“咱們得給幼崽起名字了。要叫什麼好呢?陽光?陽光行不行?”

“沈予。”

沈湄一怔,眨了眨眼,好奇道:“為什麼叫沈予?”

明鏡微微一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因為,我給予給沈小姐的,沈小姐都吃下去了。”明鏡眉梢一挑,說話間,眼神曖昧地從她胸口滑落。

沈湄:“……”

又說騷話!

“就叫沈予。”沈湄拍板了。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明鏡取名的真正含義,但無論因為什麼,她都會尊重。他是阿父,曆儘千辛萬苦生下幼崽,取名權總該給父親的。她不爭。

明鏡眸光落在她臉上,抬起手,修長的指尖輕輕卷起她胸口的發絲,問道:“那你呢,為什麼給幼崽起名叫陽光?”

沈湄眼睛一亮,唇角彎彎:“因為——陽光明湄呀~”

明鏡一時冇聽出這諧音梗,可沈湄話音一波三折,又刻意加重了音調。他眸子微微一凝,撞進她黑白分明的眼中,指尖也頓住了。薄唇微啟,聲音像是從舌尖慢慢抵出來的,透著幾分慵懶的色氣:“陽光……明湄?”

沈湄對上他深棕色眼眸裡氤氳繾綣的神色,臉紅了。明醫生,用不著說得這麼勾人吧。

明鏡看著她臉頰上鋪開的羞澀,突然笑了,聲音極愉悅。

他修長的指尖勾住她睡衣的領口,輕輕探進去,啞聲道:“我喜歡這個名字。”

沈湄咬著唇,冇低頭去看他作亂的手,喘息微微亂了:“那……要叫這個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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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明鏡仍懶洋洋靠在沙發上,襯衫領口鬆著幾顆扣子,鬆鬆垮垮。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卻還穩穩當當架著,鼻尖那顆小痣十分勾人。眉眼如畫,深棕色的眼眸裡蘊著情動,指尖也不老實,可偏偏又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沈湄衣裳半敞,咬著牙冇出聲,怕吵醒幼崽。

她抬頭看向明鏡,見他那副欣賞自己傑作的模樣,狠狠瞪了他一眼。

自從兩人在一起後,明鏡已經很少這麼惡劣了。倒讓她差點忘了,兩人還是合作夥伴關係的時候,這人有多小心眼。此刻看他表麵冷淡禁欲、底下卻熱情似火的樣子,竟還有些懷念。不過,都已經是“嗯嗯啊啊”的關係了,裝什麼正經?

沈湄一把撲倒明鏡,湊在他耳邊小聲咬耳朵:“明醫生,生了我孩子就隻能嫁給我了。婚禮,你一定會滿意的。”

明鏡仰頭靠在沙發上,饒有興致地看向她:“沈小姐,我很挑的。”

沈湄看他衣襟淩亂、喉結滾動、腹肌晃眼的模樣,直接幻聽成了——“沈小姐,我很難搞的。”

她眼尾泛紅,咬牙切齒:“難搞也得搞。”

當沈湄跨坐在他身上時,明鏡悶哼一聲,額頭抵在她頸窩,喘息亂極了。

她給予他的,他全盤接納。

*

船艦抵達聯安帝國帝都那天,天空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沈湄站在營地邊緣,垂眸望向深海中宛如沉睡的帝國,率先躍入海中。身後接連響起撲通撲通的聲響,營地裡的水生獸人紛紛跟上,探索聯安帝國,搜尋可用的物資。

不過,近一年過去,大部分東西怕是早已泡壞了。

沈湄目標明確,公爵府。

明鏡帶著阿予留在營地,這次入海,是長玨陪在她身邊。

兩人率隊潛入偌大的城池,一路遭遇不少海獸,甚至不乏六階七階的,都順手料理了。

很快,腐朽的公爵府出現在視野中。經海水浸泡,海嘯衝刷,許多結構已經斷裂坍塌,卻仍能從殘存的輪廓中看出,從前的公爵府何其輝煌。

沈湄有些遲疑。她幼時的記憶斷斷續續,總也無法拚湊完整。她總覺得,得去一趟獸神殿,一切真相才能徹底明了。可此刻站在這裡,近鄉情怯。怕想不起來,又怕想起來。

掌心忽然被一隻寬大的手掌裹緊。

她側眸,對上長玨翠綠的眼眸。那雙眼睛很好看,清冷中透著溫柔。

沈湄彎了彎唇角,握緊他的手,兩人快速朝公爵府深處遊去。

穿過沉在海底的門廳與廊柱,步入大廳。

那些原本隻刻在劇本裡的場景,此刻真切地鋪展在眼前,在海水中朦朧起伏,卻比想象中清晰許多。沈湄看得出神,腦海裡一幀幀畫麵閃過,仿佛幼時的她,從眼前跑過。

穿過大廳、花園、書房長廊,最後才抵達她的房間。

那是一間寬敞而華麗的房間。粉色的薄紗在海水中緩緩飄舞,各式昂貴的裝飾雖已破碎垂落,卻仍能讓人瞧出,曾住在這裡的雌性,一定在家中極受寵愛。

沈湄從衣櫃看到梳妝臺,一一細看,腦子裡的記憶愈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