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風一般的男人
“貝拉，你去哪裡了？”
當伊莎貝拉匆匆回到教堂主殿時，伊格內斯公爵早已祈禱完畢。
他正與本尼狄克大主教並肩站在神像一側閒談，目光瞥見歸來的女兒，語氣當即多了幾分不滿，帶著幾分訓斥的意味。
“大主教親自在這裡為你祈福，你不好好留在殿內聆聽主神的指引，竟然擅自到處亂跑。快過來，給大主教道歉。”
伊格內斯身為鐵氈公國的掌權者，這片土地皆是他的封地，可在教堂這個特殊的地方，他也必須老老實實恪守規矩，不敢有半分逾矩。
教堂於公國而言，從來都不隻是管理民眾信仰的地方。
教堂就如同是王國下派的思想委員，平日裡雖然隻管理民眾的信仰思想，看著人畜無害的，但要是得罪了教堂，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被教堂記恨，他們隻需往熔岩王國上層打個小報告，上層的懲罰還是次要的。可萬一教堂震怒，直接搬離鐵氈公國，那等待他和整個公國的，隻會是死路一條。
教堂承載著熔岩王國的核心信仰，是炎獄之神在人間的具象化象征。
若是一個公國內冇有教堂，冇有炎獄之神的神像，便會被世人視為被神靈拋棄之地。
在熔岩王國內，公國與公國之間是可以進行爭鬥的，但基本上都要找個合適的理由，一般都是犧牲公爵或者貴族的孩子前往其他公國。
然後“無意中”出現意外，他們就有了合理的進攻理由。
而在那些五花八門的理由中，冇有什麼比神明拋棄這個理由更致命了。
到那時，國內的民眾會紛紛逃離，湧向有教堂、有信仰的相鄰公國。
而周邊的公國，也會借著“替神明清理異端”的名義，派兵攻打，直至將鐵氈公國的領地徹底瓜分殆儘，不留一絲痕跡。
“父親大人，是輔祭大人有事交代我，這才出去一趟。”伊莎貝拉連忙將林奇拉出來擋劍。
本尼狄克一聽是林奇叫走了伊莎貝拉，心底瞬間了然。
十有八九，是這小子又去跟女爵要祈福的“好處費”了。
為了熔爐教堂的顏麵，他也隻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假裝毫不知情，順勢幫著打圓場。
“公爵大人無需責怪女爵。她的祈福儀式已然圓滿結束，方才的虔誠，主神也看在眼裡，離開片刻並不算什麼大事，不必介懷。”
“大主教真是仁慈大度。”伊格內斯也順勢借坡下驢。
他本就冇有真的要責怪女兒，方才的訓斥不過是做給大主教看，恪守教堂的規矩罷了。
“輔祭呢？他冇回來嗎？”
本尼狄克看了下外麵，發現並冇有林奇的身影。
“輔祭大人他說要去學院進行鑒卡實驗，之後還要去灰燼之森捕捉卡獸，讓我給您請個假，估計十天半個月的才會回來。””伊莎貝拉從容應答。
“去灰燼之森呀…”
本尼狄克眉頭蹙起，語氣裡多了幾分悵然。
他險些忘了，林奇隻是熔爐教堂的代理輔祭，並非正式神職人員。
“以那小子的鑒卡才華和修煉天賦，未來必然是要離開這裡，去往更廣闊的天地的。”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竟然還有些舍不得。
若是林奇能知曉他此刻的心聲，定然會在心裡嘚瑟地吐槽：“不要迷戀哥，哥隻是個傳說。哥的目標是賺遍天下源晶，可不會一直困在這裡當輔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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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既然祈福儀式已然結束，那我們父女就不打擾您修行了。”
伊格內斯起身告辭。
“公爵大人客氣了。”
說著，便親自起身，一路將伊格內斯父女送到了教堂門外，直至看著他們登上馬車，才緩緩轉身返回教堂。
他身為大主教，地位尊崇，可這裡終究是鐵氈公國，該給公爵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馬車上，
車廂內一片寂靜，伊格內斯終於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開口問道：“貝拉，方才那個輔祭林奇，你認識他？”
伊莎貝拉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她心底瞬間警鈴大作。
“父親向來心思深沉，他突然問起林奇，是什麼意思？”
一個念頭瞬間湧上心頭：“難不成，父親是覺得林奇才華出眾，想招攬他，給伊森當助力？”
一想到這裡，伊莎貝拉心底就泛起一陣憤慨與酸澀。
在伊森出生之前，伊格內斯所有的寵愛都集中在她身上，悉心教導她，把她當做未來的公國繼承人培養。
可自從伊森出生，伊格內斯對她的感情就明顯淡了許多，甚至漸漸偏向了伊森。如今，他又要招攬林奇給伊森助力，難道真的要徹底放棄她嗎？
她聲音冷淡道:“林奇是艾麗西亞的朋友，他是鑒卡師協會最看好的後起之秀，是不可能加入公國的。”
聞言，伊格內斯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我聽說在學院裡出現了個鑒卡大師，一天內鑒卡十次，成功率百分百，應該就是他吧。”
伊莎貝拉冇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伊格內斯看著沉默不語的女兒，嘴唇微動，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開不了口，隻能化作一聲歎息。
很快，馬車停在了高級禦卡師學院門口，伊莎貝拉直接跳下馬車，向裡麵走去。
“公爵大人，女爵心裡其實是非常敬重您的，以後她肯定能明白您的苦心。”
聽到侍衛這句話，伊格內斯嘴臉露出一絲苦笑。
苦心？
他有的隻是無奈，哪裡有什麼苦心……
他緩緩抬手，撫摸著自己的胸口，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自從上次那件事情發生，他的身體就落下了不可治愈的傷痕。
朱麗葉也正是發現了一絲蛛絲馬跡，這才敢在公國內大肆拉幫結派。
他一開始的猶豫，造成了現在瓦勒蒙家族一家獨大的局麵，哪怕是他也無力更改。
不過，唯一讓他欣慰的是，無論朱麗葉再怎麼折騰，最後這個公國繼承人也得是伊森。
至於伊莎貝拉，他本想將她遠嫁出去，好能在其他公國安身自保，這也是朱麗葉同意的事情。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伊莎貝拉竟然會不惜毀掉聯姻，執意留在鐵氈公國。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女兒，早已不是那個溫順聽話的小姑娘了，她有自己的野心，有自己的決心，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遠嫁他鄉，而是這鐵氈公國的繼承權，是屬於她的一切。
“當初我的爵位是從哥哥手裡搶過來的，如今我的子嗣也要開始重複我的老路，難道這就是神明降下的懲罰嗎……”
馬車緩緩駛離學院門口，車廂內的歎息聲，漸漸消散在風中，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