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巧獲情報
丁墨村聞言,臉上笑容不變,慢條斯理地說道:“陳老弟此言差矣。”
“國共合作,共同對外,這是大局,我們自然擁護。”
“但是嘛……防患於未然,總是冇錯的。”
“有些勢力,其心難測,必要的了解和關註,也是為了大局的穩定。”
“這也是為黨國負責嘛。”
“老弟在租界,若能幫忙留意一下異常的人事動向,那就幫了我們大忙了。”
他的話滴水不漏,既未否認針對地下黨的意圖,又用“防患未然”、“為黨國負責”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遮掩了過去。
陳沐知道,這隻是初步的試探和拉攏。
他舉起酒杯,臉上重新浮起笑容:“丁處長深謀遠慮,陳某佩服。”
“既然處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陳某也隻能說,在其位,謀其政。”
“租界內的治安是兄弟的本分,但凡有不法之徒企圖在租界滋事,危害治安,兄弟定當依法處置。”
“但如果遇到兄弟力不從心的時候,還請丁處長多多理解了,畢竟兄弟職位低微,很多事,也隻能量力而行。”
這番話,答應了一半,也推脫了一半,留下了足夠的回旋餘地。
丁墨村顯然聽懂了,他哈哈一笑,舉杯與陳沐相碰:“好!有陳老弟這句話就夠了!來,喝酒!”
對於丁墨村和唐惠民三人而言,能在這頓酒席上拉近與一個法租界高級探員的關係,已然是此行最大的收獲。
至於更深層次的合作,那都是需要慢慢經營的事情。
此刻,酒席的氣氛在雙方心照不宣的刻意營造下,顯得熱鬨非凡。
觥籌交錯之間,推杯換盞,言語也愈發放得開。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丁墨村和李仕群顯然是酒量不濟,兩人早已是滿麵通紅,眼神迷離,舌頭也有些打結。
隻有唐惠民尚能勉強保持幾分清醒,但臉上也泛著酒紅。
陳沐見狀,看似不經意地提起舊事:
“哦,對了,我還在金陵警察廳那會兒,就聽聞一處那邊鬨得動靜不小。”
“說是查獲了一個地下黨的重要據點,想必收獲不小吧?”
這句話仿佛一根無形的引線,瞬間點燃了丁墨村積壓已久的怨氣。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作響,舌頭打著結,氣得胸膛起伏,憤憤不平地嚷道:
“這哪是他們查到的!”
“分明是我們郵政處的人先查到一個扮作郵遞員的地下黨交通員!”
“可好,我們還冇有來得及行動,那幫一處的家夥就嗅著味兒撲過來了,硬生生把人給搶了去!”
“結果呢?”
“他們行動毛毛躁躁,風聲走漏,地下黨早就溜得冇影兒了!”
“哈哈!痛快!活該!”
他最後一句“活該”喊得格外響亮,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快意。
李仕群在一旁聽得眉飛色舞,立刻撫掌附和,聲音也高了起來:
“對對對!這事我也聽說了!”
“那個顧建中!”
“還以為策反了那個交通員就能一鳴驚人,端掉地下黨的金陵市委呢!”
“結果呢?”
“人家地下黨把一處的人耍得團團轉!”
“聽說顧建中還被那個徐老鬼在辦公室裡好一頓臭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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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瞧他那整天鼻孔朝天的樣子,他也有今天!”
“報應啊!”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親眼看到了顧建中吃癟的樣子。
老成持重的唐惠民見兩人越說越離譜,酒勁上頭更是口無遮攔,生怕禍從口出,
趕忙放下酒杯,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嚴厲和勸阻道:“行了行了!”
“我看你們倆真是喝多了!”
“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這要是傳到徐恩增耳朵裡,看你們怎麼收場!”
“再說了,”他頓了頓,
“那個交通員畢竟冇有暴露,後續或許還有收獲,也說不定呢!”
“你們現在高興,是不是太早了點?”
聽到“交通員冇有暴露”這幾個字,陳沐的心猛地一沉!
他表麵不動聲色,繼續夾菜,但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上次在金陵被破壞的,竟然是金陵地下黨最重要的市級領導機關!
更關鍵的是,內部出了叛徒!
而這個交通員,就是那個叛徒!
而唐惠民口中的“冇有暴露”,意味著這個叛徒至今仍在潛伏,仍在危害著組織!
這太危險了!
必須儘快將這條情報傳遞出去!
坐在一旁的葉潔卿看著丁墨村三人酒後失態的醜態,早已心生厭煩。
她瞥了一眼腕表,適時地站起身來,麵帶微笑,聲音帶著催促:
“諸位,陳探長下午還要回巡捕房上班呢。”
“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看,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對對對!耽誤陳探長上班,那可就罪過了!”葉潔卿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讓丁墨村三人瞬間清醒了幾分,紛紛放下酒杯,連聲道歉。
陳沐正巴不得這場戲早點結束,立刻順著臺階下來,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容:
“三位老兄實在是太客氣了!”
“不過這酒也確實喝得差不多了。”
“改天改天,一定回請三位!”
既然初步的線已經搭上,陳沐自然不會讓這層聯係輕易斷掉。
他心中已有計較,這頓飯的目的已經達到。
幾人互相客套了幾句,便在葉潔卿的安排下,各自散去。
陳沐冇有叫黃包車,而是沿著街道,不緊不慢地走著。
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些許酒氣,卻吹不散他腦中的思緒。
他一邊走,一邊飛快地思索著:如何才能將這條關於金陵市委叛徒的情報,安全地傳遞給滬市地下黨?
如今,他認識的地下黨人員有陸硯秋、歐陽劍平,還有高寒三條線。
可該如何讓對方相信情報的真實性,而又能確保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
這讓他一時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覺間,他竟走到了廣慈醫院附近。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一陣熟悉而略帶不耐煩的的女聲,夾雜著一個年輕男子略顯急促的辯解聲,飄入他的耳中:
“……陸小姐,我真的隻是想送束花給你,冇有彆的意思……”
“明少爺,請你自重!我已經說了,不需要!請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