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暗夜溫柔

如果不是那兩個接頭人自己發現了異常,主動放棄接頭,

後續陸硯秋恐怕還要對他們進行一番更細致的試探。

畢竟,她冇有自己的金手指。

無法清楚地看到那兩個人頭頂上的白色光柱;

無法百分之百地確定那兩個人根本就不是叛徒。

陳沐心裡泛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有心疼,有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心疼的是,她把自己置於了那樣的危險之中。

無奈的是,他不能告訴她自己什麼都知道。

驕傲的是…他的女人,膽子不小。

他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決定打消她的疑慮。

“你的分析很對。”陳沐點了點頭,語氣認真而肯定,

“不過我認為,他們是第二種。”

陸硯秋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問號:

“你認為他們是抗日分子?”

“為什麼?”

陳沐自然無法說出這是自己的金手指顯示的。

他沉思了一番,組織了下語言,緩緩說道:“感覺!”

“感覺?”陸硯秋的眉頭微微皺起。

“對,感覺。”陳沐的語氣篤定而沉穩,

“那些特務在圍上去的時候,那兩個人的表情明顯都帶著一股決絕。”

“是一種做好了最壞打算的決絕。”

“如果不是我開了一槍震住了場麵,他們很可能已經和那些特務拚死一戰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一個叛徒,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陸硯秋的心上。

“叛徒的眼神是躲閃的、心虛的。”

“但那兩個人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是坦蕩的。他們不怕死。”

陸硯秋沉默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畫麵。

雖然記憶模糊,但在陳沐的點撥下,那些碎片逐漸拚湊在了一起。

當時場麵雖然混亂,她的註意力大部分都放在觀察周圍的特務和確保自己不表現出異常上。

但她依稀還記得,當時那兩個人在被特務包圍的瞬間,確實表現出了拚命的架勢。

而現在被陳沐這麼一分析,她恍然大悟。

陳沐說的,是對的。

她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往下落了半截。

“既然你如此確定他們是抗日人員,”陸硯秋猶豫了一下。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陳沐的手。

“那你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可要幫助一下他們。”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懇切,目光溫柔而認真地看著他。

“畢竟我們都是中國人。”

這句話說得巧妙。

既可以理解為一個普通中國人的樸素愛國情懷,也可以理解為某種更深層次的暗示。

進可攻,退可守。

陳沐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無聲的溫柔,也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放心吧。”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

“我已經安排好了。”

“如果他們夠聰明,現在應該已經逃出去了。”

陸硯秋的眼睛亮了一下。

“逃出去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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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逃的?”

“你不是讓巡捕把他們帶回巡捕房了嗎?”

“我說的是’如果他們夠聰明’。”陳沐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至於怎麼逃的…那就是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我隻是讓人’不小心’給了他們一個機會而已。”

這個“不小心”三個字,他說得格外輕巧。

但陸硯秋是聰明人,她一聽就聽出了其中的門道。

她冇有再追問。

問得太細,很可能會引起陳沐的懷疑。

“我在金陵東路同德裡32號有一座房子,一直空著,冇人住。”

陳沐伸手將她摟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此時應該已經到了那裡。”

“那地方偏僻。住上一陣子,冇問題的。”

“哦!那可太好了!”陸硯秋懸著的心終於完全落了下來。

像是有一塊壓在胸口很久的石頭被搬走了,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靠在陳沐的胸口,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但安心了不到三秒,她又擔心起來了。

她猛地仰起頭,看著陳沐,眉頭微蹙,目光裡帶著幾分焦灼:

“這樣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萬一被日本人要求引渡他們,你怎麼辦?”

陳沐低下頭,看著她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放心吧。”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自信,

“這點小事,還難不倒你的男人。”

話音剛落,他的手掌便順著她的肩頭緩緩滑下,在她的身體上留下一連串的細微戰栗。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似真似假的醋意:

“倒是你,那麼關心其他男人……讓我好生吃醋。”

陸硯秋臉一紅,那抹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她輕輕捶了他一下:“我那是好奇…”

“好奇?”陳沐的聲音上揚了一個調,帶著幾分戲謔。

他翻身將她攏在身下,一隻手臂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她與自己對視。

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氣息撲在彼此的臉上。

“我不管。”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威脅,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霸道,

“你得補償我。

陸硯秋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的目光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聲音軟得像一汪春水:

“怎麼補償?”

陳沐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引得她渾身一顫。

他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你說呢?”

窗外的夜色正濃。

但房間裡,隻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聲,和偶爾一兩聲細碎的、含糊不清的輕笑。

......

馬曉天一行人在法租界被巡捕房逮捕的消息,自然很難瞞過偵緝處的耳目。

事實上,在事發後不到一個小時,就有眼線將電話打到了李仕群的辦公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