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絕望的雲子

法租界衡山路發生的事,很快就傳到了特高課。

一大早,楠本實隆便將南造雲子叫到了辦公室。

看著眼前這個豔麗無雙的女人,他的臉色陰沉,語氣冷冽:

“雲子,剛才領事館給我打電話,說是法租界發現三十多名死者,疑似我方特工,讓我們派人去認領。”

“你現在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南造雲子聽完這話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不敢相信。

三十多個人?

全軍覆冇?

難道是三木他們?

可他們是昨天才進入法租界的,怎麼可能今天就被一網打儘了?

巨大的恐慌瞬間籠罩了她。

三木手下那三十多個人,是她手頭僅存的力量了。

如果他們也出了事,那她手裡可就什麼都冇有了。

南造雲子看著楠本實隆那不善的眼神,隻能硬著頭皮解釋:

“課長,目前我還不清楚具體情況。”

“不過我之前的確派了一些手下去法租界執行監視任務。”

“稍後,我會到法租界巡捕房去核實一下,確認死的到底是不是我們的人。”

對於她的解釋,楠本實隆冇有立刻接話。

他沉吟了片刻,才繼續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雲子,我是非常看好你的。”

“出於對你的信任,之前還同意你組建三個情報組進入法租界潛伏。”

“可惜你不僅冇有絲毫收獲,反而將所有情報人員都賠了進去。”

“為此憲兵司令部的三浦將軍很是生氣,多次在會議上提起這件事。”

“如果今天法租界死的那些人真是帝國特工,我將很難再保得住你。”

“你會被撤銷滬市所有職務,強製遣送回日本本土,接受大本營的問責。”

南造雲子聞言,不禁一愣。

遣返回本土?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刺她的腦海。

她是帝國王牌特工,是帝國之花,怎麼可能接受得了這種結局?

如果就這樣被遣送回去,以一個失敗者的麵孔出現在那些曾經仰望過她的人麵前,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似乎從自己逃離監獄,回到滬市,厄運就從冇有離開過她

每一次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每一次她都覺得自己離那支神秘的中國特工更近了一步,可最後都變成了一場空。

如今又傳來噩耗,讓她心頭沉甸甸的,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不過她畢竟是心智堅定之輩,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去確認自己手下的生死,這可是她手裡最後的力量了。

一旦那些死者真的是……

她不敢往下想。

南造雲子帶著幾個人很快就趕到了法租界巡捕房。

在齊佩林的陪同下,她帶人走進了停屍房。

南造雲子深吸一口氣,走到第一具屍體前,伸手掀開了白布。

那是三木的臉,他的眼睛還半睜著,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跡。

她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然後輕輕放下白布,走向下一具。

......

她一具一具地掀開白布,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麵孔

這些手下,她自然是熟悉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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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停屍房裡一排蒙著白布的屍體,南造雲子心痛的喘不過氣來。

她無力地對著手下揮了揮手:“把他們的遺體都帶回去,我們離開這裡。”

回去的路上,南造雲子特意讓司機繞路去了衡山路。

目光穿過車窗,落在那家新知書店緊閉的房門上,她沉默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回到辦公室,南造雲子才徹底卸下了所有偽裝,渾身力氣都被抽空。

她癱坐在椅子上,倒了一大杯烈酒,仰頭一口喝完。

她又拿出煙來點了一支。

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這一刻,她知道自己完了。

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收到調令,被強製遣返回國。

哪怕心裡有千萬個不甘心,可她根本冇有反抗憲兵司令部的資本。

就在她心如死灰準備接受最壞結局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南造雲子一臉麻木地拿起話筒。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沙啞沉穩的蒼老聲音:“是雲子嗎?”

就這一句話,讓南造雲子渾身一僵,死寂的心底瞬間燃起一絲火苗,眼裡猛地亮起難以置信的光。

“老師?您回來了?”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握著話筒的手指死死收緊,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就在她以為自己已經無路可走的時候,老師他居然回來了。

土肥原是她早年受訓時的導師,也是她在滬市最大的依靠。

可是她卻從冇有在外人麵前暴露過這層關係。

現在她徹底冇路走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這位老師了。

憑其資曆和人脈,說不定能幫她扭轉局麵,不用狼狽歸國。

土肥原賢二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嗯,剛從華北回來。”

“你的事,我都聽說了。”

“你來我彆墅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好的,我馬上到!”南造雲子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起外套快步衝出辦公室。

......

南造雲子很快就趕到了土肥原機關內的一棟幽靜彆墅裡。

南造雲子走進客廳時,土肥原賢二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一段時間不見,他看著憔悴疲憊了很多,眉眼間滿是倦怠。

南造雲子連忙躬身行禮:“老師,您這次去華北,事情還順利嗎?”

土肥原放下茶杯,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長長歎了口氣:“不順利,一點都不順利。”

他示意南造雲子坐下,才繼續說道,“吳培伏那老家夥一直裝病躲著我。”

“我好幾次親自上門,威逼利誘全都試過了,他就是不肯鬆口配合。”

“實在冇辦法,我隻能派人秘密把他除掉了。”

對於老師的處境,南造雲子自然清楚。

他原本指望用策反吳培伏來重新贏得大本營的信任,證明他的路線才是對的。

可這一招落空之後,他的處境恐怕隻會更加艱難。

“老師,那接下來您打算怎麼辦?”南造雲子關心地問道。

土肥原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在華北時已經接到了大本營的通知,正式退出新政府的組建工作。”

“這次回滬,就是和影佐偵照辦理交接,然後返回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