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眼珠?

剛邁出兩步,伊森的瞳孔猛地一縮。

空間裂縫內的能量在失去那根箭的壓製後,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一樣瘋狂反撲。

那條裂縫邊緣的東西已經開始崩解,從內部湧出一種灰白色的光,那種光一出現,整片山坳都開始震動。

伊森拚命往前撲,右手先伸出去,指尖觸到了其中一顆眼珠。

他甚至連第二顆都來不及撿,反手把第一顆塞進隨身空間,然後整片空間就炸了。

轟!

世界安靜了。

伊森的身體被那場爆炸撕成碎片,和周圍的岩石、泥土、樹木一樣,化為最細小的粉末,散在灰白色的光裡。

當伊森重新複活後,精神力四散。

山坳冇了。

那藏過邪神雕像的小山,那些長滿荒草的土坡,連同周圍那些被戰鬥摧殘過的廢墟,什麼都冇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將近五公裡的半圓形深坑,坑壁光滑得像被刨刀刮過,坑底鋪著一層細膩的灰白色粉塵。

空間裂縫自然也不存在了,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伊森站在坑邊,往下看了一眼,又將手掌攤開,雕像的眼珠僅僅待在掌心。

“嘖,可惜了。”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卻冇多少遺憾,“隻搶到一顆。”

那顆眼珠裡封著邪神的神性氣息,隻要找個合適的手段,就能順著那點氣息追溯到他神國的位置。這可比什麼神文典籍有用多了。

他把手掌合上,轉身朝騎武山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笑。

等他笑夠了,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伊莎貝拉。

他停下來,感應了一下自己留在那女人身上的印記。

“還活著。”他挑了挑眉,嘴角重新翹了起來,“倒是省事兒了。”

當伊森到達伊莎貝拉的位置時,這個女人正以一種頗為不雅的姿勢沉沉昏睡。

顴骨上蹭著幾道血痕,嘴角掛著半乾的血沫。

鬥篷從肩膀到腰側少了半幅,露出來的皮膚上滿是擦傷和灼痕,有些地方還嵌著細小的碎石。

呼吸很淺,胸腔起伏得斷斷續續。

看她這樣子,顯然是被那衝天爆炸所攜帶的氣流和殘餘能量轟擊在身上,暈了過去了。

伊森蹲在邊上看了她兩眼,精神力一厘米一厘米將這女人探查了個遍,確認不是裝的,這才散去其身上的水箭。

行吧,你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隨後他站起身,將淨翠之禦、鱗嶽、潮心、流崖一件件從身上褪下,連噬界也收進隨身空間。

又隨意拿出件外袍穿上。

隨後退開幾步,抬起右手朝自己身上連拍了十幾道壓縮過的空氣衝擊。

悶響接連炸開,血從撕裂的皮肉裡濺出來,染透了半邊衣襟。

肋骨斷了三根,左小臂上一條口子深可見骨,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焦土裡。

伊森又將所有痕跡抹除後,直接離開這裡。

伊森從坑底把最後一點痕跡抹乾淨,拖著腳步朝北偏東的方向走。

鞋底在焦土上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印子。

血從他撕開的口子裡往外冒,順著衣擺往下滴,斷斷續續地連成一條暗紅色的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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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一段便踉蹌一下,再走一段又往側麵歪兩步,活脫脫一個從爆炸餘波裡撿回半條命的倒黴蛋。

兩公裡後,他膝蓋一軟,整個人栽進一片半人高的荒草裡。

草葉被壓得倒伏下去,血滲進土裡,染出一小片暗色。

在原地倒伏了會兒,確認血液侵染這片區域後,伊森這才放開精神力。

精神力像潮水一樣從精神海中漫出來,貼著焦土表麵朝四麵八方鋪開,將周圍幾公裡的地形重新納入感知範圍。

確認周圍再無活物氣息,伊森這才將一直壓著的那口濁氣吐了出來。

一直收束著的精神力徹底鬆開。

隨後,斷掉的肋骨在肉裡歸位,碎成幾截的筋腱重新接續,被撕開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中間合攏,像時間在這些傷口上走了快進。

那些灰綠色的腐蝕殘餘在生命能量衝刷下變淡、發黑、最後從新生的皮膚上剝落下去。

他全身上下十幾處大小傷口在同一時間修複,連左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裂口都在幾個呼吸裡消失了,隻留下一條顏色稍淺的新肉痕跡,接著連痕跡也看不見了。

這,就是掛的力量。

嘿嘿,真爽。

低頭掃了一眼身上的袍子。

血還在,破口還在,看著倒是挺慘。

他留這些傷冇讓生命能量全部抹掉,隻把內部的問題處理乾淨了。

外麵這些血痕和裂口,正好留著給彆人看。

做完這些,他朝伊莎貝拉的方向走。

到達伊莎貝拉身旁,再次用精神力一一探查,確認冇有什麼異常後,伊森這才把人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手臂上,另一隻手從空間裡摸出一支治療藥劑。

也冇什麼小心溫柔,直接掰開伊莎貝拉的嘴,把藥液灌了進去。

藥劑入口的瞬間,效果就來了。

狂暴的生命能量從胃袋裡往全身衝,像一群被關久了的野牛在血管裡撒腿。

伊莎貝拉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痛哼,臉上的肌肉全擠在一起,連昏迷都冇能壓住這股疼。

她肩上的擦傷最先有反應,傷口邊緣泛紅,新肉翻湧著把碎石粒往外推。

肋下那片灼傷跟著開始脫落,焦黑的皮從邊緣卷起來,底下已經長出了嫩紅色的新皮。

最嚴重的是她右臂,小臂中段有一道被空間碎片割開的傷口,幾乎見骨,此刻筋腱正自行對合,肌肉纖維一層層搭回去,血止得比傷口長肉還快。

疼歸疼,人倒是冇醒。

伊森也不急。

十分鐘。

不長不短,剛好讓藥劑把那副被打爛的身體從裡到外修了一遍。

伊莎貝拉的手指先動了一下,接著眼皮下麵眼珠轉了幾圈。

她的呼吸頻率變了,從昏迷時那種淺而慢的節奏過渡到清醒時的短促起伏。

幾秒鐘後,她猛地睜開了眼。

瞳孔還冇完全聚焦,呼吸已經亂了。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整個人像被火烙了一樣彈起來,手忙腳亂地往後退,腿腳在草堆裡蹬出兩條歪歪扭扭的痕跡。

“哦,你醒啦。手術很成功,你已經是個棒小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