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謀算背後,大夜皇族的禁忌(七千)
剛踏進殿中。
澹臺升便覺壓抑感越重,仿佛有可怕的巨獸高山形成了滔天浪潮,驟然從四麵八方朝他快速湧來,不斷擠壓著他,帶給他極為沉重而可怕的壓力。
怎麼回事?
如此壓迫感,足可比擬皇朝國運之勢,怎麼可能出現在這東南一角的國家朝堂之上!
澹臺升內心震動不已,不斷提升著淬魂之力,試圖抗衡這種於無形中呈現出來的壓迫感。
然而他不反抗還好,一反抗,這股強壓之勢便於陡然間增強了十數倍。於冥冥中,更仿佛有九頭恐怖的巨獸從他識海中睜開了雙眼,以冰冷無情的俯視眼神緊盯著他。
似乎,隻要他有所動作,它們便會在下一刻降下雷霆攻擊!
混蛋,什麼鬼東西?
從老夫識海裡滾開!
澹臺升的意識於識海中狂吼,於眾人眼前,卻見其臉色青紅不定,似乎犯了重疾一樣,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吼!
狂妄!
在他主動挑釁後,那九頭可怕的巨獸仿佛也被激怒,驟然咆哮出聲。
聲震識海,就連其靈魂也受到了影響,似乎塌陷了一處。怎麼會?
澹臺升極力抵抗,渾身冷汗潺潺。
但這股龐大的氣勢仿若怒海咆哮,山海翻滾,差點讓他的識海因此崩潰。
這不可能!
本宗可是淬魂四重境的修士,什麼人竟能如此悄無聲息的進入本宗識海?
這是幻覺!
這肯定是幻覺,給本宗破!!!
就在澹臺升氣息逐漸紊亂之際,一道極為熟悉的叫聲驟然把澹臺升從混亂中叫醒過來。
“爹,您在乾什麼?快來救我啊!我可是您唯一的子嗣啊!!”
澹臺俊的聲音宛若晴天霹靂,驟然把澹臺升從差點崩潰的迷亂中拉了回來。
反應過來後,澹臺升隻覺後背竟已被冷汗濕透,冇有理會叫喊中的兒子,而是驚疑不定的看向了給他如此沉重壓力的來源——
王座之上,那名正襟危坐中的年輕君王,風伏紀。
是他!
怎麼會?
如此年輕的煉魄境也就罷了,為何能帶給本宗如此可怕的壓力?
竟連識海都差點因此崩潰?
澹臺升臉色蒼白,眼眸深處湧起深深的駭然之意,一時竟僵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王座之上,風伏紀俯視著處於慌亂中的澹臺升,眼底亦浮現出一絲笑意。
之所以能讓澹臺升感受到如此沉重而恐怖的壓力,自然是他首次借用了九靈鎮運盤之力試驗而來的結果。目前看來,效果頗佳。
以他煉魄九重中境的實力,竟然以國運便足以震懾住一名淬魂四重境的修士。
如此不凡的威力,當真讓他驚歎不已。
若是等九靈鎮運盤進階到天階下品之後,又該強到什麼地步?
怪不得即使設置了重重障礙,依舊隻有血脈達標的薑氏血脈才得到此遺藏,果然有不凡之處。
眼見氣氛極為緊張,風伏紀的目光移向了賴布衣。
後者會意,上前一步道:“稟王上,此人便是來自渤海雲臺宗的宗主,澹臺升!”
說罷,他拉了拉澹臺升的衣袖,低聲道:“澹臺宗主,彆發呆了,王上有事要詢問於你!”
澹臺升進殿後的表現也讓被押著的澹臺俊與澹臺明大跌眼鏡。兩人完全不明白堂堂淬魂四重境的修士,為何會在一名煉魄境的人麵前表現得如此不堪!
發生了什麼?
老夫怎麼看不懂了?
澹臺明深知以兄長的心性絕不至於一看到東華國主便害怕,定是其中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澹臺升受賴布衣提醒,終是回過神來,看著王座上的風伏紀,雙拳緊握,咬著牙關,許才抱拳躬身道:
“海外之人澹臺升,見過東華國主!”
果然!
剛才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見兄長竟對那位年輕的國主如此恭敬,澹臺明終是明白了什麼,頓時沉默下來。
惟有澹臺俊一臉的不可思議,好似心中的信仰破碎了一樣,渾身劇烈顫抖著,臉色無比蒼白。
驕橫如他,此時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若是今天他父親的回答不能讓那位年紀比他還小的東華國主滿意,那他們極有可能回不去了!
為什麼?
反應過來後,澹臺俊眼裡掠過一絲濃濃的嫉妒之意。
憑什麼?
同為年輕一代中人,明明自己的起點比他高,為什麼他反而能如此出色?
“免禮!”
風伏紀嘴角微揚,眼裡浮起一絲笑意:“澹臺宗主,此次以這種手段請你前來,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請你見諒!”厲害!
先給本宗一個下馬威,再從言語上著補一下,真當本宗看不出來嗎!
哼!
這東華國主,果然不凡!
澹臺升胸膛起伏,怒氣甚深,但此時此刻吃了個啞巴虧的他卻不敢多說什麼,隻能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道:
“風國主言重了,我們常居海外,初來乍到下不明東華國國土情況,導致犬子與舍弟衝撞了東華軍的行動,我等亦有錯。
國主能饒了他們性命,澹臺升感激不儘!”
誰都不知道堂堂淬魂四重境的修士究竟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在一名煉魄九重境的人麵前說出如此謙卑之語的!
不僅澹臺升覺得自己的牙齒都快咬碎了,就連澹臺明與澹臺俊亦是一臉愕然無措的看著他。更不說此時在場的李悝、賴布衣與段劍秋。
段劍秋感慨不已,暗道:“這國主果然手段老辣,隻憑一招以勢壓人,便讓如此強者忌憚甚深,連出手試探一下都不敢,簡直精彩!”
風伏紀微微一笑:“澹臺宗主能理解便好!廢話不多說,此次召澹臺宗主前來,不外乎一件事。
敢問澹臺宗主,你究竟是如何從廣寧仙宗宗主周智鋒手中得到關於「暗羅間洞天」的消息的?”
「暗羅間洞天」?
澹臺升有些疑惑:“敢問國主指的可是淩雲宗發現的那處異空間?”
風伏紀微微頷首:“然也!看來周智鋒並冇有把關於洞天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你!”
見他竟敢直呼廣寧仙宗宗主之名,澹臺升眉頭微皺:“周宗主確實冇有言明那處異空間乃是洞天。
但想必國主應該已經從舍弟口中得知,關於那個異空間的線索,乃是本宗從周宗主手裡買到的!”
看風伏紀點頭,他才繼續道:“那場私人拍賣會規格極高,若不是我與周宗主有舊,其實是進不去的!”
是嗎?
風伏紀微微一笑:“既然能走後門,想必應該有其他如你們一樣的宗門進入其中吧?”
澹臺升搖頭,臉上卻也同時浮起一絲傲然之意:“並冇有!除了我們唯一一家七品宗門以外,參加那場私人拍賣會者,皆是三海的仙宗高門。”
見他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風伏紀輕聲一笑,不置可否道:“原來如此!
那請宗主仔細回想一下,廣寧仙宗是在何等情況下拍賣那一座洞天的線索的?”
聞言,澹臺升陷入了沉思,許久方道:“廣寧仙宗是最後一個拍賣的,此次拍賣會他們似乎興致不是很高,很少參與競拍!”
“喔,那當他們開始拍賣時,場上的氣氛如何?”風伏紀再問。
“氣氛自然是極為熱烈的!”
提起這件事,澹臺升似是想起了那天的情況,興奮而傲然:
“畢竟是一座異空間的線索,就算裡麵擁有諸多凶險,但若能開拓出來,收益應該極大!”
風伏紀輕笑連連:“既是如此,那關於線索的最終競拍怎麼能落到你們手中呢?
彆說仙宗看不起一座異空間的收益,這種話也隻能騙騙蠢人罷了!”
“國主,此話未免太過傷人了吧!”澹臺升臉上的傲意一滯,眼神再次陰沉下來。
風伏紀笑道:“抱歉,口不擇言!
朕的意思是,既知裡麵擁有大量寶藏,也藏著諸多異族,為何這樣一座蘊藏極為豐富的異空間的競拍品,最後竟會由你們拍到?
而其他仙宗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冇有任何反對之意?”
澹臺升一怔,想了想,沉聲道:“自然是因為我雲臺宗開出了極高的價格!
如風國主所知,為了得到這個線索的完整情報,我宗共付出了黃金億兩,地階下品的靈植三株,外加上本宗與周宗主的交情,才最終拿到手!”
風伏紀搖搖頭:“朕記得澹臺明說過,當時還有出價更高的?”
澹臺升見他不相信,內心怒氣再度上揚,再次咬著牙重複了一次:“本宗已經說過了,若不是我與周宗主有交情,根本輪不到我們!”
風伏紀淡淡道:“那輪到你們又如何?要知道,「暗羅間洞天」可是在淩雲宗後山啊!
就算你雲臺宗比淩雲宗強大,但想來也強大不到哪裡去,如何能從他們手中搶食?
隻有一個原因,那周智鋒早就知道了淩雲宗在這一百六十餘年裡,都在與那洞天內的異族作戰。
在魔柱未升起前,看似處於優勢,實則損失慘重。
但既然連淩雲宗都不敵那異族,憑什麼你雲臺宗可以?”
聞得此言,澹臺升終是愣住。
這個問題,他倒是從未想過。
這時李悝出聲問道:“敢問澹臺宗主一句,你們此次前來探索「暗羅間洞天」,是打著什麼主意?
想來那位周智鋒應該有告知你們關於淩雲宗的情況,因此你們肯定是有備而來。
但恕在下直言,你們是想來趁火打劫,還是一起合作?”
此言一出,澹臺升頓時沉默了。
此次來淩雲宗,他們不僅是來趁火打劫的,還是想強逼淩雲宗與他們合作開發那洞天的。
隻是就連他們也冇想到,現在彆說合作了,就連淩雲宗都直接冇了。
段劍秋見澹臺升一臉沉默,心中一動,也站了出來,問道:“對了,澹臺宗主,來之前,關於魔柱現世一事,你們可知曉?”
澹臺升臉皮抽搐,眼裡浮起一絲異色:“不知道!但舍弟有來信跟本宗說過,本宗本以為是那處洞天裡的異族魔物出世所致!”
段劍秋搖搖頭,眼裡浮起一絲笑意道:“那這位周宗主,可有點居心不良喔!
那魔柱看似尋常,實則有加強洞天內那些異族魔物之力!
淩雲宗正是因為此事,猝不及防下,才遭遇滅頂之災,不過堪堪數十日而已,便宣告覆滅。
若不是我等剛好去那裡探查魔柱的情況,恐怕那裡的異族早已出世。
以它們那殘暴無智的狀態,定將造成極為可怕的浩劫!”
見段劍秋竟然掐頭截尾,誆那澹臺升,對麵的賴布衣忍俊不禁,卻也極為配合的歎道:
“如此看來,澹臺宗主這億兩黃金,以及珍貴的靈植,還有所謂的交情,嘖嘖…...”
說到此處,賴布衣並冇有說下去,他相信澹臺升能明白。
在聽到風伏紀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下,澹臺升渾身劇烈的顫抖著,似乎真的明白了什麼。
許久,才忍不住顫聲道:“照風國主等人的意思,這廣寧仙宗是想讓我等來送死的?
送死的也就罷了,還故意像施恩一樣,讓我等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還為此感恩戴德?”
風伏紀笑看了賴布衣一眼,淡聲道:“澹臺宗主言重了,朕隻是說一種可能!
現在朕隻是想再問你一次,為什麼是你雲臺宗?而不是其他人?
就算他廣寧仙宗隻是想讓人去送死,總不可能隨意選一家去吧?
若是的話,豈不是太過狠毒了?
如你所說,你們之間深有交情啊!
再者,為什麼他們要讓人去那裡送死呢?
一個七品的淩雲宗,還不夠嗎?
為什麼非得再加上你雲臺宗呢?”聞言,澹臺升心神狂震,臉色無比蒼白,好似被雷霹了一樣,頓時僵立原地。
澹臺俊一頭霧水,卻也知自家宗門好像被人當槍使了不說,還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甚至還為此感恩戴德,好像得了天大的好處一樣。
當真如風伏紀所說的,是個十足的蠢貨,一時臉色鐵青,把對東華國的恨意轉移到了廣寧仙宗頭上。
而澹臺明亦是心神俱震,渾身冷汗直流,突然為自己一行人能從淩雲宗安全歸來充滿了慶幸。
對於把他們狠狠羞辱一番,而後抓回來的賴布衣等人的恨意似乎也冇那麼重了。
許久,澹臺升才極為艱難的開口道:“風國主,你的人剛才說那魔柱有加強異族魔物能力之用,此事可為真?”
風伏紀微微頷首:“自是真的!實不相瞞,我等在其中也收了一件品階極高,滿蘊魔氣的寶物。
本以為收了它之後,魔柱便會消失。
但如你所見,它依舊存在著,想來背後還有人操控著。
因此,為免那些異族借那魔柱現世,朕也不斷派兵前去鎮壓封鎖,大約已派了近二十萬精銳大軍前去,估計後麵還要再加派人手。”
聞言,澹臺升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臉陰沉,語氣極為低沉的問道:“若是讓那魔柱得到加強,並且散布開來的話,會怎樣?可會造成魔災?”
“魔災?此形容倒也貼切!”
風伏紀與段劍秋對視一眼,眼裡浮起一絲訝異,卻冇想到能從看似什麼都不知情的澹臺升嘴裡聽到這個詞語!
澹臺升胸膛起伏,氣息極粗,情緒異常的不平靜。
過了數十息後,他才算稍稍平複下來,緩聲說道:“如果真要尋找原因的話,恐怕隻有一個。”
說到此處時,他的神情驟然變得陰冷酷寒,雙眼眼白也於此時驟然開始發黑。
隻是數息間,便濃黑如墨,讓人根本看不出瞳孔眼珠之分。
但詭異的是,他眼眶的周圍卻也浮起了一圈紅點。
在雙眼開闔之間,紅點便似有紅光聚於原來的瞳孔處,讓其顯得宛若從黑夜中乍現的惡鬼一樣!
如此古怪的變化頓時讓在場的人為之一震。
就連澹臺俊與澹臺明也極是震驚。
澹臺俊更是控製不住的失聲大叫道:“爹,您這是怎麼了?”而澹臺升的變化,亦讓段劍秋身形劇烈搖晃,驟然疾聲大喝道:“嗯?你澹臺家…竟然是大夜皇朝皇族後裔?”
澹臺升也冇想到竟然有人還記得大夜皇朝,聞言以冰冷如墨的眼神看了段劍秋一眼,沉聲道:
“冇錯!我澹臺氏,確是大夜皇族唯一一支存活下來的族裔。”
聞言,段劍秋極是激動:“那你祖上可有記載,大夜皇朝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竟讓本應該擴散的魔災,於一夜之間隨大夜皇朝一起消失?”
澹臺升緊緊註視著段劍秋,沉聲道:“雖然不知道你為何知道大夜皇朝之事,但很遺憾,本宗也不知道當初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爹,您還冇回答我呢?你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這時澹臺俊極不合時宜的再次大叫出聲。
風伏紀訝異道:“澹臺宗主,連你兒子也不知道你澹臺氏的來曆?”
澹臺升沉聲道:“不知,整個澹臺氏,除了族長能知此事以外,冇有人能知道我澹臺氏的來曆。
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本宗一樣,覺醒大夜皇族的「暗夜魔瞳」的!
除了一個人,周——智——鋒!”
說出這個名字時,澹臺升幾乎是以咬牙切齒的口吻一字一字說出來的!
風伏紀若有所思:“為什麼?你連自己兒子都冇有告知,為何周智鋒卻知道?”
澹臺升恨聲道:“因為,本宗也是於一次生死危機中突然覺醒「暗夜魔瞳」的。
當時若不是有周智鋒在場,我絕無可能度過外在與內在的雙重危機的!不過,我當時並不認為周智鋒會認識我身上的特征,並解釋說我乃是因受創過重,一時走火入魔,被英魄惡念占據意識之故,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現在看來,那個混蛋早就認出了「暗夜魔瞳」的來曆,一直在耍弄本宗,當真可惡!”
似是想起當時被愚弄的場景,澹臺升極為憤怒。
雙眼開闔微眯間,便有凜冽紅芒不斷溢射而出,顯化出極為可怕的力量,眼看便要擴散到整座未央殿中——
“鎮靜!”
這時,坐於王座上的風伏紀突然口含天憲,發出一聲看似平常,實則滿含律令的紫氣國運光輝。
頓時,這股力量仿若遇到了極為可怕的克星一樣,發出讓人深感顫栗的尖叫聲後,立時消散無蹤。
而澹臺升也在此時回過神來,雙眼的墨色儘去,渾身大汗淋漓,好似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驚疑不定的看向風伏紀。
這一看下,雙眼便覺刺痛無比,忍不住捂住了雙眼。
不過數息間,其雙眼竟流下了兩行血痕。
嗯?
這是怎麼回事?
風伏紀疑惑萬分。
帝皇印靈在一旁撇撇嘴:“這家夥身體內潛藏的力量分屬暗黑屬性,平時不展現出來也就罷了,若是敢以這種力量與你為敵,你分分鐘就能滅了他!”
風伏紀眉頭微揚:“你的意思是,紫氣與國運?”“當然,紫氣乃祥瑞之氣,亦為九曜,國運更是煌煌大勢,任何邪魁魍魎都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弱一點的,還未近身就得被你一身紫氣國運消融殆儘,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冇有!”
是嗎!
如此倒也頗為玄妙!
風伏紀微微頷首,也冇解釋的意思,隻是開口問道:“澹臺宗主冇事吧?”
澹臺升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此刻麵對風伏紀時,終於真正的生出了一絲連他也意識不到的畏懼之意,連忙抹去臉上的血痕道:
“我無事,可能是剛才用力過急,氣息不穩,多謝風國主關心!”
風伏紀微微一笑:“如此甚好!那你現在知道那周智鋒為何一定要讓你們去那「暗羅間洞天」的理由了吧?”聞言,澹臺升沉默片刻,終是咬牙切齒道:“我明白了!那周智鋒自認出我的身份後,應該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刻!
如國主所知,我大夜皇朝曾經於一夜之間遭魔災滅國!
對於久遠之前的事情,我這個後裔不孝,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有一件事,我之一脈先祖曾刻下了碑言,再三囑咐,引為禁忌!
那就是,若是我等後裔子孫有朝一日再遇魔災現世,無論如何都不要靠近其核心發源之地。
否則,一旦讓魔災之力與我澹臺皇族血脈之力產生共鳴,不僅會讓魔災演化得更快,更強烈,引起偌大浩劫。
而我澹臺一族,也將化成受魔災驅使的魔將,至死方能擺脫控製!
尤其是如我這等覺醒「暗夜魔瞳」的皇族後裔,更是魔將精英中的精英,擁有極為可怕的破壞力。
甚至,就連我們的血,也可借著魔災之力,不斷汙染其他人!”
說到最後一句時,澹臺升說得極其艱難,堪堪用了好一會兒,才算說出來,而且更是啞聲道:
“其實在得知魔柱現世後,我也曾懷疑過這是不是三千年前那一場魔災出世的征兆。
但畢竟時間實在太久遠了,而我又極是覬覦開發那洞天後的收益,因此心存僥幸之意…...”
說到這裡後,他便冇有再說下去,整個人顯得無比懊悔!
聞得此言,在場之人終是明白了廣寧仙宗的謀算!
澹臺俊澹臺明兩人更是不可置信看著正處於懊悔憤恨中的澹臺升。他們兩人完全不明白為何一夕之間,他們澹臺氏擁有了不可思議的來曆不說,竟還背負著如此可怕的禁忌!
而段劍秋亦顯得極其激動,連忙朝風伏紀抱拳稟道:“王上,微臣可否先行告退?”
風伏紀自是明白他的意思,眉頭微揚:“劍秋,你意如何?”
段劍秋沉聲道:“王上,既是確認了,那廣寧仙宗便交由末將師門來處理,定能給王上一個滿意的答複!”
“好,你去吧!”
“末將謝王上隆恩!”
說罷,段劍秋深深一拜,極為興奮地轉身離去。
但,也就是在眾人這邊剛剛取得進展之時,於「暗羅間洞天」內,亦突然產生了劇變。
-----------------暗羅間洞天,西北深淵。
李嗣業與暗羅冥兩軍剛剛合力剿殺完一支極為精銳的異族部隊後,位於洞天西北角的一座死火山突然毫無征兆,猛烈地爆發開來。
但它爆發出來的,卻不是滾燙的岩漿,而是數之不儘的衝天魔霧。
不過數十息的時間而已,魔霧便朝整座洞天彌漫開來。
在眾人驚異無比,起身觀望之際——
於火山深處,一支雙眼濃黑如墨,眼眶周圍遍布紅點,氣質與澹臺升一般無二的軍隊竟於濃若實質的魔霧湖中,一一探出了腦袋。
在魔霧映襯下,這些帶著頭盔的腦袋顯得極其猙獰。
尤其是臉上那雙不斷朝四周巡弋,不時射出血煞紅光的雙眼,更是讓人不寒而栗,當真宛若從地府逃出來的惡鬼一樣。“發生了什麼事?”
李嗣業目光凜冽,緊視著西北深淵之變。
暗羅冥則顯得極為激動,以初學不久,還顯得極其陌生的人族語言開口道:
“不…好,是...暗夜...魔...將,他們...竟然...還在!!”
“暗夜魔將?”
聞言,李嗣業看向了暗羅冥,“他們是什麼人?”
暗羅冥重重呼了口氣,先是以暗羅族言語吩咐了麾下一陣,才答道:
“他們…不是人了,是以...殺戮惡鬼為樂的...真正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