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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本尊與始麒麟確有些舊誼

花啄月跪伏於地,神情激動。

原來如此。

她方才還在想,這位陌生男子身上那股讓她不由自主想要親近的氣息到底是什麼。

現在蘇清茉帶來的消息把一切碎片拚在了一起。

能隨手拿出滋養神魂的丹藥,能和天女魃熟識,身上帶著天女魃的氣息。

她早就該想到的。

三萬年前南唐覆滅,天女魃隕落之後,山海舊盟的瑞獸們花了幾千年的時間四處尋找她複蘇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可在後來的兩萬年裡,時不時會有一些瑞獸報告說在某處嗅到了帝女的氣息,但追查過去又什麼都冇有。

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為那隻是思念過度產生的錯覺。

但她不一樣。

花啄月的呼吸微微發緊。

她是族中唯一一隻修到九尾境的天狐,壽命悠長,也是三萬年前在南唐古國裡親自見過天女魃,且如今還尚在人世的唯一一隻狐狸。

她的身體比任何瑞獸都更熟悉帝女的氣息。

這種對上神的親近之感,分明就是記憶深處的烙印在蘇醒。

她的身體早就認出了這位大人,而她的意識竟然毫無察覺。

實在太慚愧了。

如此說來,求援信也解釋得通了。

花啄月的思緒轉得更快了。

她方才以渡書之法向始麒麟寄出求援信,信寫好後剛一啟用傳訊陣法,信封就化作流光飛出城外,落進了陳舟的掌心。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這位大人與始麒麟之間必然有關聯。

也許是故交舊友,也許是受始麒麟所托專程行走一趟。

否則渡書之術傳出去的物件,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落到一個陌生人的手裡?

花啄月想到這裡,心底的疑慮一掃而空。

甚至湧上了一陣後怕。

她方才還在正堂裡與這位上神你來我往地試探,言語間雖不失禮數,卻也談不上恭敬。

以瑞獸之身,怠慢了上神,那簡直是天大的罪過。

她抬起頭,雙手交疊在額前,聲音放得極輕極穩:“花啄月有眼無珠,方才在城門口和堂中多有怠慢,實屬大不敬。”

“上神屈尊蒞臨青丘,妾身竟未能第一時間認出,實在罪該萬死。”

她說著又要叩首下去。

“起來說話。”

陳舟略略有些不自在,但麵色絲毫不顯,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花啄月微微一怔,抬頭看他。

陳舟的麵容在室內暖光裡顯得很模糊,明明人就站在幾步開外,她卻好像怎麼看都看不真切,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連上神都發話了,花啄月不敢不從,連忙起身,長睫低垂。

堂中其餘長老和侍從原本還跪在地上,此刻見狐君起來了,卻也不敢立刻跟著起身,紛紛拿眼去看蘇清茉。

她們大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種場麵誰也冇見過。

但出於對狐君和蘇長老的信任,才一一效仿。

蘇清茉微微頷首,示意可以站起來,於是堂中嘩啦啦又起來了一片。

玉鳴珂最後一個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沾了灰也不拍,隻是盯著陳舟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花啄月側過身,抬手往正堂後方示意。

“上神請先上座,方才招待不周,妾身去命人備更好的茶水。”

她說著轉向蘇清茉,聲音低了幾分,“蘇長老,庫房裡的天女蜜還有嗎?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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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茉微微一愣:“那罐蜜是夢千夜狐君留下來的,已經不剩多少了。”

“取來。”

花啄月說得毫不猶豫。

蘇清茉嚴肅點頭,轉身快步出了正堂。

陳舟被花啄月引著往正堂深處的客座走去。

他餘光掃過一旁站著的玉鳴珂。

七尾狐正站在幾步開外,雙臂環抱,麵色不虞。

陳舟並未太在意。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三個未解鎖的進度條。

青丘免於滅亡的進度目前隻有百分之一,另外三個問號的任務還不知道怎麼觸發。

時間很緊。

另外花啄月也不知道得到了什麼消息,居然對自己態度大變,但至少目前看來這樣的變化是好事。

花啄月坐回主位,姿態端正了許多,方才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裡添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她似乎有些坐立難安,拿起桌上的靈果嗅了嗅,像是借此平複情緒。

好一會才放下,雙手交疊在膝上,忐忑地問:“上神此次降臨青丘……可是始麒麟大人的安排?”

陳舟:“……”

陳舟挑了挑眉。這話問得巧,既試探了他和始麒麟的關係,又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

他想了想,回道:“算是吧。”

“本尊與始麒麟確有些舊誼。”

祖龍認他為主,祖龍和始麒麟是古交,決戰白刑時他也見過始麒麟的舊影。

四舍五入,他和始麒麟有些舊誼,冇什麼毛病。

花啄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回答在她聽來幾乎就是默認了。

她心裡那些零碎的線索瞬間串成了完整的鏈條。

始麒麟大人果然察覺了下界的異變,才托付故友行走一趟。

而這位故友身上帶著天女魃的氣息,多半是與帝女也頗有淵源的上古真神。

她正欲再問,旁邊忽然響起一道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

“姐。”

玉鳴珂很聰明,他已經從花啄月和陳舟的三言兩語中,拚湊出一些關鍵的信息。

他上前半步,目光銳利地盯著陳舟:“我不管這位閣下是什麼來路。”

“他身上確實有讓瑞獸心安的氣息不假。”

“但這世上能模仿上古真神氣息的手段也不是冇有。”

“三個月前,紅雨未落時,我在西境邊陲遇到一夥假扮百世家的修士。”

“他們用法器偽造了中州舊族氣息,差點騙開玄水族的族地大門。”

“既然有人能偽裝成百世家,憑什麼不能偽造成古神的?”

花啄月眉頭微皺:“玉鳴珂,慎言。”

“我不是要冒犯這位閣下。”

玉鳴珂語氣硬邦邦的。

“我隻是覺得,青丘現在這個狀況,經不起任何閃失。”

“姐姐你心裡清楚,族裡幼狐已經病了快一個月了,濟生堂的藥材見了底,城防陣法也鬆了七成。”

“如果這時候放一個不知底細的人進來,萬一出了事,誰來負責?”

他說話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下頜緊繃,一副冷硬十足的姿態。

堂中幾位長老麵麵相覷,蘇清茉不在,另一位長老低聲咳了一下,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又不知道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