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奪嫡風雲9
康熙最終對胤祈大加褒獎,特賜親王儀仗,又賞京郊良田、皇莊與無數奇珍異寶。
留京辦事的太子胤礽,署理政務並無過失,也一並得到賞賜。
胤祈此戰不爭功、反為眾人請賞的行事,很快就在京中傳開了。
前朝後宮、宗室親貴、文武百官,各有各的心思,反應卻是出奇一致,皆是滿口讚歎與心悅誠服。
寧楚格滿心感慨:不愧是太宗,行事就是高明。
既徹底消解了康熙的猜忌,又順勢收攏了朝野人心,還不動聲色地展露了自己的才乾與格局,一舉三得。
後宮眾妃嬪看著胤祈這位自家兒子的強勁對手,一時間心緒複雜。
她們雖不願見胤祈如此出眾,卻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胸襟格局。
隻能暗自酸溜溜地承認,從前是自己看走了眼,隻當七阿哥豪爽好相處,如今才看清他心胸開闊、進退有度。
再想想自家兒子的言行舉止,皆在心中暗自歎息,當真比不過。
不少人更是滿心酸澀,暗暗豔羨,恨不得胤祈是自己所出。
一眾王爺、貝勒、貝子更是交口稱讚。
“瞧瞧七阿哥,立了那麼大的功,半句不提自己,全往皇上與大將軍身上推,還惦記著底下將士!”
“太子若是有七阿哥一半謙和懂事,我等何至於這般難受。”
宗室本就苦太子跋扈久矣,如今見胤祈這般會做人、會做事,心更是徹底偏了過去。
隻是礙於康熙素來偏愛太子,眾人心中再怎麼推崇胤祈,麵上也都收斂著,冇有過多表露。
費揚古對胤祈更是心悅誠服,回府後兀自拍腿後悔,暗自懊惱:
自家女兒怎麼就冇能指給七阿哥做福晉,倒是白白便宜了富察氏,便宜了馬齊這隻老狐狸。
但是想想自家姐姐的名聲,頓時無語凝噎。
正白旗的將士官員則是感激涕零,跟著這樣一位主子,征戰辛勞不白費,功勞皆被記掛在心,誰人不願死心塌地、效犬馬之勞?
就連一向冷眼觀望的馬齊,看完胤祈此番前後行事,也在書房中暗自頷首:
“不居功,不冒進,不邀寵,不傷君臣體麵,還能不動聲色收攏人心、穩固勢力。
七阿哥此人,深不可測,值得托付,亦可依靠。”
至此,富察一族心中最後一絲觀望猶豫,也徹底塵埃落定,決心全力依附。
隻是馬齊老成持重,深知朝堂風雲變幻,越是這般關鍵之時,越要沉得住氣。
全族上下皆按捺不動,隻暗中靜待合適的時機,絕不貿然行事、操之過急,
免得平白引來康熙的猜忌,反倒給七阿哥胤祈、給整個富察家族招來無妄之災。
太子胤礽聽聞朝野上下對胤祈的讚譽,心中五味雜陳,又妒又悶。
可胤祈行事滴水不漏,他縱有不滿,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大阿哥胤禔心中雖有不服,卻也不得不承認,胤祈這一手做得實在漂亮。
四阿哥胤禛嫉妒不已,卻依舊維持著沉默寡言的人設,隻說了一句:“七弟識大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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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哥胤祺和八阿哥胤佑則將胤祈的這番手段暗暗記在心底,滿心佩服。
經此一役,胤祈的人緣、口碑與人心,已然站在了所有皇子的最前麵。
回到京城之後,胤祈反倒徹底收斂了戰場上的鋒芒,愈發低調自持。
除了與母族瓜爾佳氏偶有書信往來之外,幾乎與外界斷絕交集。
這般不張揚、不結黨、不冒頭的姿態,讓康熙十分滿意。
也稍稍打消了太子的忌憚,令眾人的目光暫時從他身上移開。
此前三月初二,擺夷庶妃罕氏誕下皇二十子,彼時康熙尚在北征,無暇顧及。
如今禦駕回京,局勢安定,便接連下了旨意:皇二十子賜名胤禮,冊封其生母罕氏為舒嬪,居啟祥宮東配殿。
康熙又念及甄氏多年侍奉,還生下了胤禑、胤祿兩位皇子,卻依舊隻是庶妃。
便又下一道旨意,冊封甄氏為宓嬪,居永壽宮東配殿。
七月二十五,宜妃所出的胤禌夭折,年僅12歲。
眼見再過幾年就能娶妻的幼子夭折,宜妃哭得撕心裂肺。
康熙得知後,時常前往翊坤宮陪伴寬慰,以解她喪子之痛。
自從宓嬪、舒嬪接連入宮,分走了康熙大半恩寵,德妃在宮中的聖寵,便一日不如一日。
曾經那份獨一份的溫柔解意,在新鮮、絕美的麵孔麵前,顯得平平無奇。
聖寵一日日淡下去,她心裡那股不安,便一日日往上冒。
放眼整個後宮,但凡身居妃位、又育有皇子的妃嬪,哪一個家世不比她強?
雖說惠、宜、榮三妃也都是包衣出身,可她們都是內務府選秀後直接做了妃嬪,可從未做過奴才伺候旁人。
四妃之中,唯獨她是由宮女爬床上位的,這是她洗不去的汙點。
論家世,宜妃早已抬入滿軍旗,旁人自然不敢輕慢。
惠妃和榮妃,雖未抬旗,可膝下都有已然成年、即將入朝理事的皇子作為依仗。
待到皇子正式步入朝堂執掌事務,那些同姓氏的滿洲大族自然會主動前來依附。
可她烏雅氏是包衣小姓,壓根就冇有同姓的滿洲望族可以攀附。
她既未抬旗,又無世家大族可以攀附,即便育有皇子,在這後宮之中依舊勢單力薄。
旁人雖未明說,可那目光裡的輕視,她怎會察覺不到。
“洗腳婢”三個字,早已釘在了她的骨血裡,成了時時刻刻紮著她的刺。
好在這些年,她膝下育有胤禛、胤禎兩子。
四阿哥又漸漸長成,眼看便要娶妻入朝,旁人便是心裡輕賤,明麵上也不敢再提當年那句刺心刺骨的“洗腳婢”。
可不提,不代表忘了。
“洗腳婢”三個字,早已成了德妃心底最深的傷疤。
是她一輩子洗不掉的恥辱,是夜深人靜時,一閉眼就能浮上來的噩夢。
如今寵愛漸衰,家世又矮了眾人一頭。
她若再不替自己謀算,將來兒子立府、入朝、爭儲,她這個額娘,隻會成為他們的拖累。